第34章 生牙陣
在瀛洲學藝的時間過得挺快,洛秋只不過覺得眨一下眼睛,七天就過去了。
洛秋身上的經脈和丹田始終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然而她在陣法一途上倒是有所小成。
這大概得要歸功于她的厚顏。師兄弟們幾乎不怎麽主動去叨擾伏欽師尊。
別看玄朗到瀛洲之前整天把伏欽上神挂在嘴邊,可也只是葉公好龍,拜師後,能躲着絕不正面碰着。
但伏欽給洛秋的陣法是在玄妙,唯一和洛秋都是挑選陣法的大師兄斬妖除魔還未歸來。所以洛秋總是用完晚膳就去書房待着研究陣法。
伏欽上神剛開始一兩天态度還算是溫和,循循善誘,兩人相處極為融洽。
然而當洛秋第三天、第四天始終風雨無阻地去報道後,師尊的臉色從溫和淺笑到面無表情,最後眉間的皺紋幾乎能夠夾死洛秋這只不停問東問西的小蒼蠅。
直到第七天晚上,伏欽見書房又被洛秋打開,一把将眼鏡摘下,右手食指輕揉眉心,有氣無力地問道:“小九啊,為師覺得你大概也許不太适合陣法一途,不如……”
“師尊,我是來報告好消息的。”洛秋笑眯眯地提起一只兔子。
伏欽看着兔子兩顆長到地板的門牙,嘴角微微抽動:“這生牙陣法倒是确實生效了,但是效果是不是過頭了?”
洛秋摸着下巴,沉吟道:“或許是徒兒在給白兔施加陣法的時候它那兩顆門牙還是好好的。白澤師兄兩顆牙還沒有露頭,效果應該是正好的。”
伏欽欣慰地看向她:“極好。那小九你可以走了。”
洛秋沖他恭敬地行禮,便興沖沖地走了。
月朗星稀,桃花林下。
白澤狐疑地打量着地面上繪制的陣法圖:“陣法是最難學的一門技藝。聽說當年大師兄足足花了一年時間才能夠使用第一個陣法。”
“白澤師兄是不相信我?”洛秋無奈地嘆氣,“那師父的話你可信?”
白澤立馬點頭。
洛秋眯起眼睛:“你大概有所不知,今日師父誇我的陣法極好,讓我可以投入實踐了。”
“真的。”白澤無奈地嘆道,“你當真是個天才,學什麽都那麽好那麽快。”
洛秋沖他擺手,笑道:“你若平時多去問問師尊,指不定你的體質就能夠解決了。”
“我問過的。”白澤說道,“只是師尊說是時機未到。”
洛秋聽到後倒是想起了靈寶天尊對她說的話,她的丹田和經脈也是因為時機未到才未能修複的。
“時機未到,那便定能解決。”洛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鼓舞。
白澤沖着她淺笑:“借你吉言。”
洛秋從未見他這般笑過。平時他的臉上或是警惕,或是不耐,或是敵視,或是冷漠。
如今他這般柔軟的笑容真是像極了師兄。
她搖了搖頭,自嘲一笑。
“好了。”洛秋沖他眨眨眼睛,“讓我來治好你這兩顆大牙吧。”
洛秋在陣法圖上稍微進行了變動:“我這裏會根據你缺失牙齒的位置進行一些修改。相信我,我是很專業的。”
她擡起頭沖白澤笑了笑。白澤看見她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地瞥過頭去。
洛秋扔下陣筆,看着精美的陣圖頗有成就感。待白澤走到陣法的中央,她便開始結印,手指飛快地變幻姿勢。
陣法的紋路瞬間放出金色的光芒。白澤有些震驚地看着這個陣法的顏色。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仙二代,白澤也算是見多識廣。他自然知道陣法的品級與光芒的顏色是息息相關的。
若是他沒弄錯的話,洛秋為他繪制的是天級陣法。
然而他心中開始生出對于未知的恐懼。
因為他萬分肯定,若是陣法的目的僅僅針對長牙,是絕對不會成為天級陣法的。
所以這個陣法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洛秋見到白澤的臉色突然發白,不禁也有些擔心。
白澤此時覺得渾身變得滾燙,整個人就要燃燒起來。然而身體裏某處卻又散發出冰寒刺骨之意,在與這熾熱進行抵抗。
洛秋見他面色痛苦,心裏咯噔一下,便想結束陣法。
然而一個人出現,制止了她的行為。
“師尊?”洛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白澤師兄怎麽了,明明這個陣法沒有問題啊。”
伏欽盯着陣法中痛苦掙紮的白澤,點頭道:“的确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小七。”
洛秋見着白澤扭動的身軀,不明白他話中之意:“小七有什麽問題?”
“他身上似乎被人下了很強的禁制,與陣法發生了沖突。”
伏欽話音剛落,白澤的身上突然布滿黑色陰詭的符號。
“這是……”
“魔紋。”伏欽接道,“當年小七的父母乃是九尾狐族中資質最佳的,為師當時收到小七時便覺得,他的天賦不應該僅限于此。”
洛秋見白澤身上繁複的魔紋被陣法的金光一點點蠶食,随後全然剿滅。
過了大約有一刻鐘,白澤才慢慢平靜下來,恢複成九尾狐的原型。因為出汗,濕噠噠的毛發耷拉在一起。
伏欽讓洛秋抱它起來的時候,她還有些嫌棄。
所幸沒有太大的味道,只是手感差了點。
“為師不通醫術,你三師兄采藥未歸,需得走一趟藥君殿中。”伏欽一揮手,兩人消失在原地。
洛秋只不過眨了一下眼睛,瞬時間便到仙界。
這裏的建築都是白玉鑲金邊,好認得很。
“小九跟上來。”伏欽回頭對着洛秋說道。
青囊殿。
兩人一狐埋進殿中的時候,藥君雅澤正坐在殿中品茶,玄宸也在座下。
玄宸一轉頭看到洛秋,笑容不由地加深。只是當他注意到洛秋手中人事不省的九尾白狐時,加深的笑容不由地轉為無奈。
雅澤和玄宸兩人從座中站起,走上前向伏欽上神行禮。
伏欽沖他們點頭示意,随後看向雅澤:“煩請藥君幫忙檢查一番小徒的身體。”
雅澤面上的笑意收斂,上前從洛秋手中接過白狐。
“洛秋,怎麽沒過七日又給藥君送傷員了?”玄宸琥珀色的鳳眸中透着些許無奈。
洛秋揉揉鼻子,表示很是無辜——這次真不是她故意惹禍。
藥君将白狐放置在毯子上仔細檢查過後,才開口道:“它早年間被種下極為厲害而隐蔽的禁制,方才破解之時兩股力量相互搏鬥,這才導致它的身體極為虛弱。”
“上神放心,令徒身上的禁制只是阻礙了他的仙力循環,破除後便會一日千裏。”藥君真心嘆服道,“不愧是伏欽上神,如此隐蔽難察的禁制都能夠進行破除。”
伏欽聞此淡淡道:“禁制是新收小徒偶然破除的。”
洛秋受到雅澤驚異的目光,幹笑道:“我也沒想的,只是想給白澤師兄補個牙而已。”
說着說着,她也覺得有些不對,将懷疑的目光投向師尊:“是師尊,那個咒真是生牙陣嗎?”
伏欽微笑地說道:“嗯,全名乃是萬物複蘇陣。”
洛秋:……
她可真傻,這麽多可怕的陣法懷繞的怎麽可能是一個小小的生牙陣呢?
白澤被送去後殿,與魁極師兄一起。兩人整整齊齊地躺在病榻上,倒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之感。
洛秋擡頭看向伏欽上神:“師尊,這是不是你早就安排好的?”
伏欽看着眼前的兩個人,說道:“怎麽會和為師有關呢?”
見他不承認,洛秋微扯嘴角,然後又問道:“師父,為何魔族之人在白澤師兄體內下這種禁制?”
白澤師兄父母遭遇魔族敵手,若要對他下手,直接處死不是一勞永逸,為何還要多此一舉地在他體內設下這樣一個禁制?
“為師不知。”
洛秋不太相信地看了他一眼,正好對上伏欽垂下來的眼眸。她差點因為眼珠迅速撤回而閃了神經。
伏欽上神很快回了瀛洲,留下洛秋照看兩位因她而人事不省的師兄。
她覺得師尊的話說的不太客觀公正,什麽是因她人事不知,追求根本原因還是起源于師尊。
雅澤神君的後殿中有很多病榻,如今只有他們瀛洲的兩位病人。
洛秋繞走一圈後挑了一張最厚實的床躺着。她拿出一本心法開始攻讀起來。
“瀛洲一行幾日,內傷可有治愈?”玄宸緩步走了進來,對洛秋緩緩說道。
洛秋連忙坐得端正了些,嘆氣道:“這幾日光顧着學習陣法了。內傷還不曾治愈,大概是時機未到吧。”
“你有想過該怎麽治愈嗎?”
洛秋點頭:“天雷似乎對我極有幫助。”
玄宸頓了一會,建議道:“既然你修習陣法,何不鑽研一種能夠引來天雷的陣法呢?比如雷霆萬鈞。”
洛秋愣了愣,有些驚喜地笑彎眼,沖他發自內心地誇獎道:“殿下,你真是一個富有智慧的人。”
青囊殿的杏花随風飛進窗戶,落在青玉色的地面上。
玄宸見眼前人膚色瓷白,五官小巧可愛,不由心生歡喜。
“我也略有涉獵陣法,若是有疑惑,你我可一起探讨。”玄宸的嗓音幹淨,只是耳後有一絲眼前人無法察覺的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