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星星(七)
韋茕雨蹲在行李箱前,把東西放進去,東西不多不少還是那一箱。
“中午好啊。”
韋茕雨回過頭,是方小芽,“唔,我還以為你不會來送我了呢。”
“怎麽會呢?”方小芽走過來也蹲下來,幫着一起收拾起來,“昨天……把你吓到了吧?”
“嗯……昨天你到底怎麽了?”
“舍不得你嘛,青春期女人都這樣,神經病的很,不用擔心!”方小芽故作輕松的答。
突然,她安靜下來看着這箱行李,“好像……一樣都沒有多出來啊,你根本沒打算長留吧。”
“可能吧。”韋茕雨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鏈。
“你……準備怎麽找她?你們有聯系麽?”
“沒有,一般做背包客的都不帶手機,帶了也沒用……不過,如果按照我們分開前預定的路線的話,應該能找到吧。”
“哦……”方小芽低着頭,“如果,哦我是說如果,找不到的話,你還會回來麽?”
“如果真的找不到的話,會回來的。我不是還有一個沒教完的學生呢麽。”他像哄小孩一樣胡嚕了一下她的頭發。
一直沒有擡頭的方小芽站起來,“好了,反正沒有補習班要上,我去找同學玩了……再見。”
說完,她就連蹦帶跳的走了。
方小芽坐在她最喜歡的沙發上,看着沒有了他的屋子,眼淚不争氣的又流了下來,她用手胡亂的擦去了眼淚,“哭什麽,他肯定會再回來的,我肯定還會在路上遇到他的。”
“小芽,”男人雙手插兜的走進來,“難得老爸放假,陪你去玩吧。”
“好啊!陪我去游樂園吧!”方小芽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挽着男人的胳膊跑了出去,“我要吃冰淇淋!”
浴室的霧氣凝結在鏡子上變成了水滴滑下。
方小芽伸手抹去它們,她看着腫塊發起了呆。
那腫塊不僅沒有随着時間而消失,反而變得更大,還多出了好多塊。
“小芽!快點!快遲到了!”男人在外面敲了敲門。
“哦來了!”不能告訴他,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她迅速地整理好衣服,“來了!催什麽呀真是。”
又是一天清晨,一陣疼痛将夢境裏的方小芽拽進了現實,她動動痛感來源左小腿,發現不僅動不了,而且痛的要命,深深地恐懼将她的一切攢據,她瘋狂的嘶吼:“爸啊爸”
也在睡夢中的男人聽見女兒痛苦的喊聲立刻一個激靈爬了起來跑到了女兒床前:“怎麽了小芽?!做夢了?”
方小芽滿臉慘敗白全是淚水:“腿!我的腿!”
男人掀開被子,本以為只是抽筋了,卻發現她的小腿紅腫的很厲害,意識到不妙,他立刻抱起她沖了出去。
坐在副駕上的方小芽疼痛的厲害,他看着男人焦急的臉龐心裏卻想着:我可憐的老爸這下又要傷心了。
疼着疼着也許是身體太虛弱了,她漸漸失去了意識,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了病床上,手上被插上了輸液管。
她輕輕的轉過頭,看着坐在一旁的男人,由于沒有發出動靜,男人并沒有發現。
男人一臉的憔悴,眼睛是剛剛哭過的紅色。
這表情真眼熟,老媽去世的時候他就是這個表情……
“老爸……”
聽見女兒的聲音,男人急迫的把頭湊了過來,“我餓了……”
“哦,你餓了,”男人忍着悲傷,強顏歡笑着,“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點。”
“嗯,我要吃面包,瑞士卷。”
“啊,等一下。”男人走了出去。
方小芽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拿着牛奶,邊吃邊喝,男人坐在旁邊心疼的看着她。
“老爸,是和老媽一樣的病吧?”
男人先是吃驚了一下,然後便恢複了平靜:“嗯。”
“那……還有得救麽?還是和老媽一樣?”
“就像你完整的遺傳了她的性格,連病都一樣。”
“其實……我早就發現,嗯,”她舉起胳膊指了指腋窩,“這裏有腫塊,但我不敢說,你知道我怕什麽呢吧,啊?”她用胳膊肘拱了拱男人的肩。
他們就這麽平靜的聊着,就像平時在家裏說着俏皮話一樣,男人的眼淚也平靜的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