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貓與槐(五)
“偶爾也會有這樣的人,能看見和能聽見鬼魂,哦,就是所謂的”陰陽眼“之類的。”說完,吳辭轉眼看着那個男人,“店主,你就是那樣的人吧?”
“嗯。”
“唯白就在裏面?”
吳辭問着走向了屋子,映辰立刻跟了上來,“喂!我們不做點什麽麽?!”
“做什麽?”
“什麽都不做麽?!他可是能看見我們的人诶!不像”黑衣人“裏拿出什麽道具讓他失憶或者記憶錯亂什麽的?!”
“你電影看多了吧。不用。”
“啊?!就這麽放着啊?”
“一般遇到這樣的人我們會努力勸說他不要告訴別人。”
“他要是不聽呢?是不是也要幹掉?!”映辰一臉的期待。
“那就任他去說,反正無憑無據,旁人不會相信。”
映辰的星星之火又被熄滅,“嘁”
“無事不登三寶殿,是有什麽工作上的事情解決不了了麽?吳辭?”
映辰跟着吳辭走進了屋子裏,身着飄逸白色古裝與房間格格不入的男人正站着笑吟吟的看着他們,想必就是唯白了。
他的長發用白色發帶随意的束着,皮膚瑩潤、長相清俊、根骨清健,氣質秀若芝蘭。
“哇!古代人!”映辰指着唯白大喊,“不愧是這一帶最老的!”
“這孩子是誰啊?”
吳辭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新發現的琉璃症患者。”
“啊,這麽說你有徒弟了?”
“與其說是徒弟,不如說是多了一個麻煩鬼好了……你在幹嘛?”吳辭皺着眉看着偷偷摸摸熘到唯白身邊想用手戳但又不敢的猥瑣映辰。
“哦,我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而已!”映辰還一臉的呆滞的正經樣。
“唉那個,”說完他又擡頭一臉仰望的看着唯白,“您、您是哪朝人啊?”
“呵,呵,我麽?”唯白往後讓了讓,臉上略微尴尬,“我是晉朝人。”
“哇塞!古董!”映辰聽了這話和小姑娘似的雙手握拳放在胸前興奮得跳了起來。
“為什麽你會呆在這個店主的店裏?”吳辭用下巴朝店主指了指,問道。
“哦,當初這裏是廢花房,你知道吧?”
“嗯。”
“後來要拆遷了,買主就是他。”唯白理了理寬大的袖子,“本來我是想另找地方,但是沒想到他是那種特殊的人,這樣一來就方便了,他也不介意我就留下了。畢竟現在換地方越來越難了。哦,還有,他叫藺雪”
唯白撇頭對藺雪微微一笑:“你還沒有介紹過自己吧?他們一口一個”店主“的?”
藺雪抓抓腦袋露出了很不一樣的燦爛笑容,“他們好像對我有一些敵意,弄得我都緊張了,所以沒有來得及介紹。”
“好了吳辭,說說吧,這回遇見什麽難題了?都把素來獨來獨往的你逼得來找幫手了?”
“因為這回遇到的是我沒有處理過的。”吳辭極其緩慢的說了這句話,說完眼睛淡淡的瞟了藺雪一眼。
藺雪看懂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那個,我就那個東西,很快的。”說着他就走到了吳辭後面的櫃子前拉開了抽屜,拿出了一捆塑料細水管,把一頭接在了洗手池的水龍頭上,然後捏着另一頭把水管順了出去,“我去澆花,你們慢慢聊唯白,等一下和平常一樣等我到了那邊幫我開一下龍頭。”
“你不用這樣。即使你不使眼色他也會出去的,當初我們商量好的。”
“小心駛得萬年船。雖然上面沒規定我們不能和這種人接觸,但是有明确規定我們工作內容不能讓其他人知道聽見沒?”吳辭警告性的看着一臉興奮未過的映辰。
“哎呀我知道了!我能告訴誰啊!”
“那些鬼魂也不可以,你這種沒心沒肺的性格。”
“哦哦知道了!”映辰不耐煩地回了一句。
“這回難辦的是,逃跑的魂不是人。”
“不是人?”唯白斂起了溫和的笑容,嚴肅起來。
“啊終于出院啦!”小彤下了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還是外面好!醫院裏都快無聊死了!”
“蹲醫院又不是蹲牢房!有人伺候着喝伺候着睡還嫌不好。”老人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緩慢的鑽出了車。
“好什麽呀,既沒有電視又沒有網,還要被醫生問這問那的!還是家裏好,雖然沒有空調。”
“還想吹空調呢,吹個風扇都這樣了!趕快進去躺着!”老人說着推着女孩的背往裏走,回頭對開車的女人說:“你快去上班吧!別遲到了!”
“好了媽,小彤就托給你了。”女人說着發動了車子走了。
“還托給奶奶呢!我又不是得了白血病的女主!”小彤掙着雙臂躺在自己的床上嘟囔着。
“你回來了呀?你去哪裏了呀?好久沒有給我澆水了。”這聲音像個孩子。
小彤先是一愣,然後吓得坐了起來四處看了看。
她以為是奶奶開了電視,但電視是關着的,想着那話語的內容又不像是人說的,又想到在醫院時那離奇的經歷,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又來了又來了……”小彤恐懼的呢喃着。
“你怎麽了呀?怎麽一副被吓到的表情?唉你,你不會聽得到我說話吧?”這聲音又響起了。
小彤順着聲音的來源慢慢的轉過了頭看着窗臺上的迷你小盆栽檸檬,她伸手把它捧過來拿耳朵湊上去“不會……是你在說話吧?”
“幹嘛呀~靠我這麽近~我又沒有開花,快給我澆水呀~”
小彤整個人像被花盆電了一樣,歇斯底裏的大叫着将花盆砸了出去,花盆碎裂在衣櫃上,土濺的到處都是,檸檬樹的根暴露在外,它沒有了聲音,就像被吓到的小彤一樣,它也被吓到了。
聽見房裏這麽大的動靜,在廚房的老人立刻沖了過來,“怎麽了怎麽了?!”
小彤抱着頭發瘋似得哭喊着:“樹會說話了!就像在醫院一樣!它們會說話了!”
“它們本來就會說話,只是你們聽不見而已,幹嘛要摔它呢?”上次那個貼她極近的聲音也開口了,這種清晰度不僅像是貼在耳邊,更像是從心裏發出來的不是在耳邊,是在身體裏。
“啊又來了”小彤害怕的跳下床抱住老人,“奶奶你聽見沒有啊!有怪聲音!有怪聲音!啊”
老人也被她吓到了,木木的抱着她撫拍着她的背。
但這好像并沒有減輕女孩的痛苦,女孩好像被“聲音”折磨的更甚了,哭喊嘶吼聲在抵達一個巅峰後戛然而止了。
女孩從老人無力的懷裏滑落到了地上,滿臉的眼淚和虛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