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卞淩緩過神時外邊兒的天徹底黑了,小雪變成了中雪,洋洋灑灑落在地上,開始有了積雪。
“我該走了。”卞淩站起身,摸了摸肚子,不過是吃了幾塊栗子餅喝了十幾杯茶,肚子裏脹脹的。
托盤裏滿滿一盤的栗子餅還剩下一塊。
“啊,”蕭千亦皺了皺眉,“跟你聊天太開心了…不小心就吃完了,你不能給你男朋友帶了。”
“不給他帶沒事兒,”卞淩很是驚訝,“您不撐得慌嗎?”
一托盤少說也有二十多塊,卞淩嫌它太甜了,一共吃了三塊,蕭千亦一個人吃了大頭。
蕭千亦拍拍肚皮,憨憨一笑,“好像是有點兒,主要是太好吃了。”
何止啊我的乖乖,這麽甜膩的東西。
卞淩都不知道要有什麽表情,在這兒待了一下午,工作進展幾乎為0。
“我只能下周才有時間找您了,”卞淩穿好衣服,說,“您有什麽情況随時微信找我。”
蕭千亦看着她,又看了眼牆上的挂鐘,“快七點了,你還要去找你男朋友嗎?”
“去。”卞淩走到玄關穿鞋,“您這兒距離他那邊不遠,地鐵半個小時吧。”
“晚上住一起?”
“不,跟他吃個晚飯再回去。”卞淩說。
“啊,”蕭千亦勾起嘴角,“我讓司機送你去,晚上再送你回去。”
“不用的,”卞淩吓了一跳,“地鐵挺方便的。”
“不安全。”蕭千亦給司機撥了個電話,司機很快從車庫開車上來了。
卞淩極為勉強地被蕭千亦推上了車,坐在後排左邊,蕭千亦跟司機說:“務必将她安全送到家。”
“真的不用…”卞淩小聲拒絕。
“好好約會。”蕭千亦對卞淩笑笑,關上了車門。
目送車子離開,蕭千亦拿着電話轉身進屋,“七點了,設計圖馬上給我。”
下雪天路上堵,地鐵可能半小時就到,車子用了五十多分鐘,到達江巍的公司樓下。
江巍不像卞淩一畢業就進了律所,江巍不習慣律所的氛圍,進了一家建築公司當實習法律顧問。
公司規模挺大的,整個一棟大廈有一半都屬于這家公司,其實發展前進并不比律所差,公司越大,越需要法律顧問。
卞淩下了車,說,“大叔,你不用等我了,先回去吧,我等會自己回。”
“蕭總讓我送你到家,”司機說,“你也別讓我為難,不然我也不好跟她交差。”
卞淩尴尬笑笑,行吧,打工人不為難打工人。
江巍挎着個包從大廈裏小跑着出來了,他個子高、瘦,長相也是清俊挂,卞淩一眼就看見了,揮手和他打招呼。
江巍也一眼看見她,張開胳膊将卞淩抱住,“淩兒!”
“你是下班了還是提前走的?”卞淩拍拍他。
“早就下班了,在公司看書,公司有暖氣。”江巍牽起她的手放進自己的棉服口袋裏,“想吃什麽,火鍋要不要吃,下雪天吃這個剛好。”
江巍看見卞淩身後停着的白色車子,不由得眉毛調高,好家夥,是一輛添越。
他的女朋友帶着他走到車子邊,打開了後車門。
“進去吧。”卞淩撇撇嘴。
“什麽?”江巍愣住,對着車裏看了一眼,司機回過頭對他笑笑,“你好。”
江巍扭頭看着卞淩,“怎麽回事?”
“先進去,”卞淩推他,“進去說。”
江巍被她推進車,車子中間有扶手箱擋住,卞淩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坐了進來,打開手機的導航遞給司機,“去這個小吃街。”
司機接過手機放在手機架上,發動了車子。
江巍整個人是懵的,他摸了摸車座的皮,皮質光滑,他又縮回了手,湊到卞淩耳邊小聲說,“你叫的滴滴?”
“哪個滴滴用這樣的車,”卞淩笑,“是我客戶的車,是個很好很好的美女。”
“哦。”江巍點點頭,四處打量着車子內部,這看看那看看,生平第一次坐豪車,江巍恨不得拿出手機拍上幾張照片。
不過車子裏光線昏暗,他也沒好意思拍。
小吃街就在附近,十分鐘的距離,車子停在小吃街街口,卞淩說,“大叔,跟我們一起去吃晚飯吧。”
司機笑笑,“你們去吃吧,別管我了,我的工作就是開車。”
“好吧,我會很快吃完不讓你多等。”卞淩和江巍下了車。
下雪天每家火鍋店的人都爆滿,卞淩不想讓司機多等,選了一家不需要排隊的麻辣燙,江巍不太愛吃麻辣燙,啧了一聲。
“我們速戰速決吧,”卞淩拿着框選菜,“別讓人家等太久,後天平安夜我們再吃大餐。”
“他等會還要送你回去?”江巍問。
“嗯,”卞淩夾了一根玉米,“玉米要嗎?”
“不要,”江巍說,“你的客戶為什麽對你這麽好?”
“她人好,特別nice,漂亮、有錢,親切,完全沒有架子。”想到蕭千亦她有好多要誇的,但是想到自己是為什麽認識的她卞淩嘆了口氣。
選完菜品付完錢,他們坐在牆邊的二人桌上。
“她是做什麽的,”江巍用紙巾擦着桌子,“家裏這麽有錢的話…不是應該會找大律師嗎,怎麽找到你們律所。“
“她有她的想法咯,”卞淩歪頭看着他,“你這話說的不對,我們易律師和殷律師哪兒差了?還是你覺得我很差勁?”
江巍伸手在她鼻子上點了點,“我什麽時候覺得你差勁了,你比我優秀多了,四級你一次過。”
“你也能過,明年你一定過。”卞淩馬上安慰他。
“要是不過我都沒臉見你。”江巍說,“會很有壓力啊。”
“為什麽。”卞淩問道,手機響起視頻通話的聲音,她點開,是老媽的視頻。
卞淩伸手比在嘴邊,“噓,是我媽…喂,媽。”
老媽只有上半張臉露在鏡頭裏,“小淩,下班了嗎。”
“下班了,”卞淩笑,“媽,你手機舉遠一點,我看不着你了。”
老媽聽話地舉遠了手機,整張臉出現在屏幕上,“這樣呢。”
卞淩點頭,“可以,你吃飯了沒。”
“吃了,我自己做的菜炒飯,”老媽笑眯眯的,“我跟你說,這次我進步很大,鹽放的剛剛好。”
“真棒。”卞淩對她豎起大拇指。
江巍看着她通視頻,卞淩家的情況他知道一點,卞淩媽媽兩年前生了場病,痊愈後失去了味覺,一直在治療,現在聽上去,看樣子恢複的還不錯。
店裏環境嘈雜,卞淩跟媽媽簡單聊了幾句就挂了視頻,剛好麻辣燙叫了號。
“好香。”卞淩聞了聞,“可惜我不太餓。”
江巍很餓,埋頭吃着,不喜歡吃的麻辣燙也被他吃的很香,卞淩伸手在他輕輕拽了拽他的頭發,“怎麽不說話了,心情不好?”
“沒有。”江巍說。
但是并沒有給卞淩眼神,卞淩伸手擡起他的下巴,“有問題就溝通,憋着容易出事兒,說。”
江巍說,“為什麽每次都不讓你媽知道我的存在。”
“就這事兒?”卞淩松了口氣,“一、她身體不好,我不想讓她知道太早,二、我們談也才四個月多一點沒必要…”
江巍再次低下頭,“我知道了。”
卞淩的想法沒有人能改變,她想好的事就必須按着一步步走,且她的理由都讓人無法反駁。
吃完飯沒花多長時間,卞淩不想讓司機等太久,火急火燎地拉着江巍回到了街口,司機正蹲在車子邊抽煙。
“那我就先回去了,”卞淩說,“我們後天晚上見。”
江巍雙手插兜,想抱一下卞淩,又想親一下,不過還有個外人在他也沒好意思,只是伸手在卞淩頭頂上揉了揉,“後天見。”
卞淩坐上車,司機看了眼車外的江巍,說,“要不我先送他回去也行,這大冷天的。”
“他就住在附近,”卞淩不想再麻煩司機了,“你送我回去就行。”
“好吧。”司機一腳油門離開了。
晚上的雪下得大了些。
蕭千亦站在院子外的長廊下,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沒來得及看一眼,便化成了水漬。
加澍市的夜景是美麗的,在這個雪夜看過去更有一番風味。
可惜,這樣的景色只有她自己欣賞未免浪費了。
低頭看了眼腕表,快十點,卞淩約會應該結束了吧,是不是在回家路上了。
她裹緊身上的貂絨衣,走到院子邊緣,看了眼下面的小路。
無車。
蕭千亦目光飄遠,站在雪裏盯着小路的盡頭,穿着一雙露着腳後跟的拖鞋,右腳跟有一條蜈蚣形狀的文身,從腳後跟延伸到小腿。
站在黑夜的雪中,那條蜈蚣增添了幾分神秘。
車子進入視線時蕭千亦動了動早就凍僵了的雙腳,慢慢地轉過身,車子已經停在了院子裏。
司機老郭下了車,看見蕭千亦他唉了一聲,“會凍感冒的。”
老郭原本是老爸的司機,也是蕭千亦身份水落石出時,他開着車和老爸兩人去千裏之外接她回來的人。
她醒過來後就到處招司機,老爸索性将老郭給了她,也許是相處時間久了,老郭跟她說話偶爾會有長輩對晚輩的問候。
蕭千亦慢慢往家走,想到什麽停下腳步回過頭看着老郭,“送回去了?”
“是,跟她男朋友吃了個晚飯就回去了。”老郭說,“還挺巧的,她男朋友在普盾上班。”
蕭千亦點點頭,拖着僵硬的雙腿進了屋,屋裏的暖氣讓她思緒逐漸回歸。
點開手機撥通了秘書毛昊的電話:“我要普盾建築所有法律顧問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