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反擊
夜晚,沈君辭家中。
今晚的雨實在是大,雖然顧言琛一直護着他,但是他身上的衣服還是不免濕了大半。
窗外已經是一片漆黑,雨還在下着,噼裏啪啦地打在窗玻璃上,外面遠遠地有車輛經過,可以聽到有車轱辘碾壓過路面的聲音。
沈君辭取了一身換洗的睡衣,走入了洗手間。
脫下衣服以後,他的皮膚略顯蒼白,身形修長,勻稱的肌肉包裹着骨血。
這具身體年輕,美好,只有胸腹那裏,留下了一道猙獰的傷痕,讓這件精美的藝術品看起來不太完整。
熱水閥門打開,溫熱的水灑落下來,頓時驅散了秋雨的寒冷。
沈君辭洗着澡,回想起這一晚,還是有一些不真實感。
一閉上眼睛,腦內有各種的畫面還在不停地閃動着。
電影的內容,兩人的交談,顧言琛的擁抱,傘下靠近的瞬間,到最後他想起來那認錯了父親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好像也有走丢的經歷。
那次是五歲的時候,具體是因為什麽原因他全都忘記了,只記得林向岚叮囑他留在原地等他,可人一多,他把一個男人錯認成了父親,跟着就跑了出去。走出去一段,才發現自己認錯了人。
看着旁邊來來去去的人潮全是不認識的面容,一顆心像是從高空在往下墜。
走失的茫然與焦急,以為自己找到父親的欣喜,認錯人的挫敗,會在一個小孩子的心中形成波瀾。
可是回想起來,那在商場門口碰到的孩子聲音平靜,完全沒有感情的變化。
在浴室蒸騰的霧氣之中,沈君辭繼續梳理着。
随後他又想到了第二個疑點。
他和那位父親看起來完全不像,體型身高都不相同,連衣服的顏色都不一樣,孩子怎麽會認錯?
随後就是第三個疑點。
沈君辭在熱水之中睜開了雙眼。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處,熱水沖淋而下,劃過他的手掌。
沈君辭忽然明白了自己當時的錯愕感是源自于哪裏。
在那小孩抓住他時,他曾經有瞬間下意識地握住了小孩的手腕。
少兒的手骨和成年人的手骨是不同的,在X光下可以發現,小孩的手腕骨之間有較多的空隙,還有衆多的軟骨。那些軟骨會随着年齡的增長,經過荷爾蒙的作用,變成成人的骨頭。
所以人們經常有小孩的手腕比較綿軟的印象。
如果是別人可能會分不出來,可是沈君辭是一位解剖過無數屍體的法醫。
在他握住孩子手腕的那一瞬間,那觸感,裏面的骨節分明。
那不是一個孩子的腕骨!
沈君辭再回想,那孩子雖然身高不高,看起來年歲不大,但是他……
一直用帽子低頭遮臉,步态也不太自然。
沈君辭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那很有可能是一個侏儒,而且是沒有明顯畸形,和小孩子難以區分的原發性侏儒。
這樣想來,晚上的那一切就可能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做了這些事。他們可能被那些人盯了很久,吃飯,看電影,抓娃娃,那些人可能就在他們的身邊。
那些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呢?
是他還是顧言琛?
沈君辭把每一個細節都回想了一遍,他頓時警覺起來。
想到這裏,沈君辭來不及把頭發擦幹,他急急擦了擦身上的水滴,披了睡衣打開了洗手間。
他首先檢查了一下自己晚上穿的衣服,确定裏面沒有異常。
随後他打開了隔壁的門。
沈君辭先叫了一聲:“顧隊……”
裏面無人應答。
燈光亮着,顧言琛淋濕了的衣服脫了下來,放在門口的衣簍裏。洗手間還亮着浴霸,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顯然顧言琛還沒有洗好澡。
陽臺上的窗簾拉上了,靠裏面的那一層卻是拉開的。
無量還醒着,大狗驚覺起身,透過玻璃看到是沈君辭,搖了搖尾巴。
沈君辭沖無量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他按照顧言琛每次放置的習慣簡單找了一下,很快就在沙發上發現了放在那裏的警察手包。
沈君辭考慮了一下,是否要在顧言琛不在的情況下打開。
權衡了片刻,他沒有拉開拉鏈,而是隔着手包摸了摸,在靠外層的口袋裏,沈君辭摸到了什麽。
他拿了出來,那是一枚放在糖果包裝裏的小小糖果,上面有着五彩的花紋。
這顯然不是顧言琛會帶着的。
沈君辭凝望着那枚糖,神情嚴肅了起來,這是那侏儒靠近他時,塞在這個包裏的。
他已經猜到了這東西可能會是什麽,如果是別人在顧言琛的包裏搜出來,那足以讓他說不清了,萬一無意之中以為是糖果吃下去,那事情将會更為糟糕。
就在這時間裏,顧言琛打開了洗手間的門,他從裏面洗完澡出來,擦着頭發上的水,瞬間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沈君辭。
“你洗好了?”顧言琛覺得他過來得有點突然。
他剛想問沈君辭為什麽頭發還是濕的,忽然看到了沈君辭手裏拿着的東西,一旁放着的包,以及沈君辭俊秀面容上異常嚴肅的表情。
刑警的敏銳讓顧言琛發現了其中的端倪。
他從地鐵站往回跑的時候,也看到了那男人小孩在和沈君辭說話,馬上聯想了過去。
顧言琛皺眉問:“這東西是……那孩子放在我包裏的?”
沈君辭點了下頭,随後糾正:“不是孩子,那可能是個侏儒。”
顧言琛從他手中接過了那東西。
那東西很輕,一般人就算是看到了,也會覺得就是一顆不知名的糖。
如果驟然在包裏發現這個,只會讓人懷疑可能是小孩子的惡作劇或者是自己在什麽地方拿錯了贈糖。
對面果然也有動作了,顧言琛挑了一下嘴角,把那東西放在一旁,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他絲毫沒有慌亂,迅速想着對策:“可能是以前的案子裏抓了人,想要趁機打擊報複。還好你夠謹慎,發現了就好。”
沈君辭道:“這招數并不複雜。”
顧言琛開口:“簡單的招數有時候好用,今天可能給你的書包裏塞一包毒品,明天可能找個美女去市局說你私生活混亂,後天可能會偷點東西說你洩密。下三濫的招數防不勝防。”
他說的這些,有些是在以前的市局裏真實發生過的。
幾年前,有位老人拎着一堆東西去了一位老警察家,說是感激老警察破案,還了他兒子清白。老人說到激動處感激涕零,還給老警察跪下。
那老警察覺得對方的感激真誠,其他的禮物都讓他拿走了,推搡過後,就象征性地留下了一箱子牛奶。
過幾天,那送牛奶的人實名舉報老警察借着破案,威脅他索要賄賂,牛奶盒子打開,下層的牛奶都被人拆開過,裏面被塞了錢。
老警察百口莫辯,被革職處理。
當初的歷仲南也曾經被人故意搞過,他的身上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做個好警察要面對黑暗已經不容易,難的是還需要時時提防着,保護好自己。
如果不是沈君辭足夠警覺,可能這個東西不會被發現。
這招數淺薄,甚至并不是一個完整的證據鏈,他是可以辯駁,給自己清白。
但是事情往往不是那麽簡單。
越是這種簡單的事,越是能夠播撒下懷疑的種子。
對方并不會寄希望于用這來路不明的東西來定他的重罪。
可是一旦這件事坐實了,在衆目睽睽之下,從他的書包裏翻出了這枚東西,就會引起一系列後續的事……
他說出的真相,旁人會信嗎?
是否要停職調查?
是否領導同事還會像以前一樣對他給予信任?
是否會有風言風語?
人與人之間的隔閡往往就發生在這樣的小事之後。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想要抵抗住壓力需要多麽大的信任?那些質疑會一點一點壓垮一個人,甚至連支持他的領導都可以一起被污名化。
對于一位警員,公信力是最重要的,這些小事雖然不致命但是足以把一個人的名聲搞壞掉。領導和同事也會留下一個這個人不好的印象。
特刑科現在風頭正勁,市局裏面也不乏人眼紅,如果有機會,肯定有人借此機會落井下石。
想到了可能會引發的後果,沈君辭道:“這個東西不能被人發現。”
顧言琛思考片刻:“也許有更好處理方式……”随後他起身,“這件事我會去解決,等下我們商量對策,不過現在,你也有個任務。”
沈君辭嚴肅擡起頭:“什麽?”
他等着顧言琛說出任務,腦子裏也在想着,應該怎麽處理這件事。
顧言琛拿出了一塊幹淨的毛巾,搭在沈君辭的頭上:“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先把頭發擦幹了,不要感冒。”
沈君辭感受着毛巾擦着他濕漉漉的頭發,顧言琛的話讓他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在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是有關那個恒星和行星的比喻。
當行星貼近了恒星,似乎是命中注定會被引力所捕獲。
第二天一早,槟城市局裏,諸位警員已經開始了新的一天工作。
關于秋文輝殺母案,警方公告發出,網上又是起了一陣波瀾。
還好這次的警方通告來得及時。
事情剛剛爆出來,警方就已經開始調查。事情剛剛讨論起來,警方就給了肯定的公告結果。
警務號的公告基本上答複了所有網友質疑的問題。
事實清楚,證據确鑿。
很快,平安槟城賬號下的評論和轉發就過了萬,對于這件事,網民反應熱烈。
“正道的光照在大地上。”
“這次迅速啊,鬧事的還有黑挑完全跟不上節奏,沒有任何可乘之機。”
“已經涼了,可以擡走,槟城警察威武!”
“判重點,做出這種喪盡天良謀殺親媽的事最好死刑,謝謝。”
“最好別立人設,人設都是用來崩塌的,用人設來掙錢的網紅,都沒啥好結果。”
随後媒體跟上,發布了一些科普向內容和采訪向內容。
案子很快受到了領導褒獎,丁局專門在工作組大群裏說:“這次特刑科的案子處理得不錯,證據鏈清晰,口供完整,最重要的是速度快,大大提升了警方公信力,稍後我會和市裏彙報,申請嘉獎。”
上午還沒過去,卻忽然有一隊人來到了特刑科門外。
打頭的顧言琛認識,那人是禁毒的一位支隊長,名叫張啓海,算職級高于顧言琛一級。
張啓海滿臉嚴肅,他身後帶了緝毒的幾名隊員,來到了特刑科的辦公室。
顧言琛早就知道今天會有這麽一出戲,甚至還覺得他們來得有點晚。
就算內心再怎麽淡定,戲還是要做全套。
顧言琛擡頭假裝驚訝道:“張支隊長,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張啓海似是有些難以開口,和他打了個招呼:“顧隊,我這裏昨天晚上抓了個毒販,根據口供得知,對方在市局裏有內線……”
顧言琛問:“內線?”
張啓海道:“目前只知道可能是刑偵隊的,所以我帶人過來,想要查問一下……”
張啓海說得還算是客氣。
他身邊的一位隊員道:“張隊……這個,最好還是搜一下。”
顧言琛看着那說話的人覺得也有點眼熟,好像是緝毒那邊一位姓葉的,叫做葉崇,是位老人。
顧言琛看出來張啓海有點磨不開面子。
他主動起身道:“既然是接到了線報,那就搜一下吧,我們這邊也好自證清白。”
他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張啓海反倒是松了口氣:“剛才我們在刑偵隊那邊也已經查過了,都是一視同仁的。”
顧言琛點頭:“理解,我們也是配合你們工作。”說完話他對白夢陸英道,“大家都起來吧,讓張隊簡單搜下。”
白夢和陸英對視了一眼,也起了身站在一旁。
張啓海示意跟着他的幾名隊員:“大家加快動作,別打擾特刑科工作,也別把東西弄得太亂了。”
那幾名緝毒的隊員就開始翻箱倒櫃地查找。
衆人還在翻着,那姓葉的裝模作樣地檢查了一番,摸過了顧言琛的手包。翻找了幾下,拿出了那像是糖的東西。随後拿到了張啓海面前,又和他耳語了幾句。
顧言琛站在一旁,把這一幕看到了眼裏。
張啓海的眼神變了,走到顧言琛面前:“顧隊,這東西你是從哪裏得到的?”
顧言琛的神色現過一絲驚訝,他開口道:“不就是顆糖嗎?怎麽了?”他審問過太多犯人,熟知他們的表情,此時臉上帶了點秘密被人發現的慌張。
張啓海道:“這東西可能是新型毒品,名為藍影。一枚成瘾,危害極大,整個市裏都很少。”
葉崇也在一邊問:“顧隊,你最好解釋下,這東西怎麽會在你的包裏?!”
這話一說,辦公室裏頓時安靜,其他的緝毒人員也停下了動作。
顧言琛看向那枚糖:“霍隊,你們認錯了吧,這就是顆糖而已。你們是不是拿去化驗一下,等确認了再說?”
那葉崇這時候卻有點急不可耐:“這就是藍影沒錯,我們最近就在追這條線。”
釣到了魚,顧言琛不再演戲,他冷笑了一聲:“是麽?”
随後,他拉開了抽屜,從裏面丢出一個糖盒:“這要是藍影,那我可能就是大毒枭了。”
張啓海面色一變,接過來打開了那盒子,裏面都是包裝差不多的小糖果。
陸英一看這狀況,也從自己的筆筒裏拿出一顆:“你們不會看錯了吧?這玩意不是糖嗎?我這裏也有。”
幾人正說着,沈君辭從外面穿着一身法醫服走進來:“今天這邊怎麽這麽多人?”
陸英見到他道:“沈法醫,你給評評理,張隊長從顧隊的包裏搜出了一塊糖,非說是新型的毒品。”
“這是新型的毒品?”沈君辭擡眼看了看張啓海手上,“真巧,這糖我也有。”
他說着話,從法醫服的口袋裏取出了幾枚糖,其中一枚撕開了包裝,放入口中,另一枚給了旁邊的隊員:“你們要拿去查查嗎?”
張啓海一時臉色變了:“這些東西你們是從哪裏得來的?”
他也剛得到新毒品的消息不久,整個城市裏都沒繳獲幾枚,對這東西還沒深入了解,莫非真的是糖?
這時便聽辦公室門外一個聲音傳來:“我買來發的。”
随後,市局裏的一把手丁局就從門外走了進來。
丁局的臉色有些不快,開口道:“前幾天去給我女兒買零食,順手就拿了幾包進口糖。帶過來随手發的。”
老局長進門以後,叮囑陸英道:“把門關上。”
陸英急忙去關了門,這局勢一拉開,丁局坐在了特刑科辦公室裏面的沙發上。特刑科的幾人和緝毒的人分立了兩邊。
其實昨天顧言琛和沈君辭發現了那枚糖以後,就和丁局上報,打過招呼,随後他們上網搜索了。
顧言琛發現,這種新型的毒品是從國外過來的,為了掩人耳目,毒品是在一種原本就有的糖果基礎上略微修改了包裝制成的。
而這原本的糖是一種國外的進口糖,在國內并不多見,那些緝毒警察只是獲得了新毒品的樣例,對這些背景情況并不知曉。
原本的糖果就像是李逵,新做的毒品是李鬼,不仔細辨認難以發現區別。
顧言琛連夜聯系,買了同款的糖果過來,這才有了現在的這一幕。
而這故意讓他們搜索檢查的一出戲,也是提前設置好的,白夢那邊已經全程錄了像。
這些人裏誰最形跡可疑,誰先搜出了那枚糖,誰就很有可能是對方安排在市局隊伍裏面的人。
那個葉崇可能早就知道了包裏的東西有鬼,在先入為主的情況下,才能夠那麽篤定搜出來就是毒品。
丁局清了清喉嚨開口道:“張隊,我理解你們緝毒辛苦,可是搜尋內部部門的事,還是需要和我打個招呼。你們調查查證,除了認證據,更應該有完整的證據鏈,收到了不明不白的線報就直接過來,這流程是不對的。”
張啓海道:“……我早上和王副局說了一聲,他讓我先過來查看。”
丁局繼續道:“我明白,你們也是怕萬一真的有情況,有人會做準備,所以才來突擊檢查。特刑科的所有人員在進入之前都被詳細調查過,這裏的人是沒問題的。我敢給你打這個包票。”
張啓海低頭道:“知道了。”
丁局又說:“我認為,有功要賞,有過要罰。千萬不能做什麽冤假錯案,讓功臣寒了心。這種糖在市面上很多,你們在搜查前也要搞清楚這一點,做好區分。先給顧隊道個歉吧。”
張啓海是自己看錯了,又被線報和下屬誤導,這才導致了這件事,他忙道:“顧隊,對不起,是我們的工作失誤。”
顧言琛非常大度:“其實這糖在辦公室裏有十幾枚,每個人的抽屜深處都有,你們就先翻出了我包裏的那一顆,也是湊巧。”
那幾名緝毒警察剛開始搜查沒多久,根本沒有時間細翻。
他這麽提點了一下,有幾道目光就落到了葉崇的身上。
葉崇往後退了一步,臉色泛白,心虛躲在了幾人身後。
丁局繼續說:“就算是刑偵隊伍裏真的有人在私下和什麽毒販聯絡,充當保護傘,也不會把什麽新型毒品帶到公安市局裏面,等着你們來搜。像是今天這件事,你們得到了線報,不分青紅皂白就過來搜查,拿到一顆真糖還以為是毒品,不問明白放着衆人的面就開始質問。有很大的問題。”
“你們秉持着這種心态,幹不好工作不說,還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鑽了空子,被當槍使。張啓海,萬一別人給你的口袋書包裏塞了這麽一顆,來我這裏舉報想要拿掉你,我去搜查人贓并獲,你說你該怎麽辯駁?”
丁局連真帶假,話裏夾槍帶棒地敲打了他們一番。
幾位緝毒警察都默不作聲了。
丁局嚴厲完了,又把話往回攏:“當然,我是全力支持你們緝毒工作的,禁毒查案追捕毒品更是我們市局的重點工作之一。為了防微杜漸,這些糖你們還是拿去化驗一下,另外整個市局裏最近統一做一次尿檢。我們還會對一些重點人員進行排查,防止真的有人與犯罪分子進行勾結。”
張啓海道:“丁局,既然這些糖是你買的,那肯定是和毒品無關。我們就不帶走化驗了,我們回去一定好好研究辨認一下,區分糖果和新型毒品。加強警員培訓。”
陸英道:“別啊,你們還是拿走驗驗吧,別回頭市局裏面傳什麽從我們特刑科搜出了什麽,那我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張啓海從中拿了幾枚道:“那我們抽檢一下。也當作樣例研究。今天這事就是個笑話,我回去也會叮囑下屬和同事,不會亂說的。”
這件事傳出去,兩邊的面子都不好看,丁局正是因為此,才下令關了門。
看事情解決,老局長起身道:“張隊,你跟我來辦公室下,你們其他的人,先去工作吧。”
丁局和張隊一起出去,幾位緝毒的警員也魚貫而出。
沈君辭往前走了幾步,目光鎖在那叫做葉崇的人身上。
丁局雖然當面沒說什麽,但是後續一定會對這人進行調查和處理,稍後也會秋後算賬。
這一局反而拔去了對面的一枚釘子,是件好事。
顧言琛叮囑了幾位下屬,最近一定對周邊的事情留神,不要讓別人鑽了空子。
他回頭看沈君辭的嘴巴還在動着,問他道:“糖好吃嗎?”
沈君辭道:“還挺甜的。”
他說着話遞給了顧言琛一枚。
顧言琛伸手把糖拆開,放入了口中,甜絲絲的味道融化開來。
幾天後的深夜,槟城東的一棟豪宅裏。
霍蕾穿了一件露背禮服裙,燈光照射下,她的身材有着曼妙的曲線,裸露出來的腰肢像是一條蛇。
別墅裏很安靜,她在一面碩大的鏡子前塗抹着口紅。
一旁一位年輕男人正在和她彙報着今日的工作進程。
當聽到葉崇被革職調查一事,霍蕾的手一抖,口紅往出畫了一點,像是在嘴角蔓出了血跡。
霍蕾停下了手,回身,毫無征兆地就扇了年輕男人一個耳光。
那耳光啪的一聲,非常響亮。
男秘書嘴角出血,愣了一下,捂住了臉。
霍蕾又要擡手,男人的脖子不由自主地一縮,看着眼前的霍蕾,他的眼睛裏寫滿了恐懼。
“廢物。這麽點事也辦不好。”霍蕾罵了一句,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覺得有點疼。
女人轉頭取出了卸妝液,把口紅全部擦掉。随後又洩憤似的把那管剛開了的口紅扔入了垃圾桶中。
當初一點一點搞掉那些忠心耿耿的老警察,他們也是用的這種小招數,瓦解信任,挑起事端。
但是顯然,現在這種方法是行不通了,對手比他們想象得更為警覺。
這次的計劃并沒有得逞,反而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她問:“那葉崇不會亂說什麽吧?”
秘書道:“那人好色,貪功,一直是有專門的女人在和他接觸,他說不出什麽來的,不會牽連到我們。”
霍蕾冷靜下來,她拉開抽屜,新換了一種顏色的口紅,這次的更為豔麗,那顏色鮮紅得像是剛剛吃過生肉一般。
霍蕾卻對這妝容很是滿意。
她照了照鏡子,扭轉身取了個手包,準備去參加今晚夜場的聚會。
她一邊往出走,一邊開口道:“看來,這些髒活還是需要交給沐老板,才更穩妥。”
說着話她的表情逐漸變得陰冷。
霍蕾有種預感,那些人可能會讓大廈傾覆。
她必須在事情不可控前阻止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