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六
五天後。
敏毓又回到桐城。
他們這一次分開有大半年沒見面了,見面時自然是高興的。
雲翔更是一把将她抱住,什麽也沒說。
敏毓雖然高興,但嘴上還是不饒人“矯情,讓我爹看見肯定罵你。”雖然能站立了,但她還是坐着輪椅。
“感情就我一人想你,你都不想想我?”雲翔放開她,也顯得不高興。
敏毓不露聲色“忙都忙死了,哪有時間想你;你不忙?”
知道她嘴不對心“過去你有什麽便說什麽,怎麽去了回上海北京的,倒不肯說實話了;說,想我了。”佯裝動怒,威脅她。
敏毓多少有些羞澀的白了他眼“肉麻,惡心。”不說。
“說不說?說不說?”雲翔用癢癢攻擊。
敏毓不求饒,就是無處躲“說了就是腦子進水,還不把你淹死,不說。”忍住笑,擋他的手“去,別鬧,不然我可惱了。”
雲翔聽後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很快就點她額頭“以後我也不說半個字。”
敏毓理理衣服“我想同你做那種将話擱心裏也能你知我知的人,那些人開口閉口就是肉麻話,看起來你侬我侬的,實則是小和尚念經,說出來也是空話假話,又何必說呢。”
雲翔看上去很高興。
“怎麽了?生意很順利?”這麽高興?
雲翔坐在旁邊“小敏,我娘不是妾了;雖然過去不能以妾升為妻,但我爹前幾日登報廢除了我娘二夫人的身份,然後昨日又以大禮重新迎娶我娘了一回,所以如今我也是嫡子了。”正宗的展家二少爺了,族譜上也改了身份。
敏毓對這些婚俗概念模糊“嗯?你爹怎麽了?”
對于此事雲翔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族裏的族長和幾位族伯叔們找爹談了,也不知是哪裏知道了你的身份,說我以展家庶子的身份實在難以開口向你爹求親,要麽我爹重娶我娘做平妻,要麽就将我過繼給族裏有身份的伯父;我爹考慮了幾日,最終還是決定重娶我娘;小敏,我爹畢竟不舍得放棄你這大帥女兒的兒媳婦。”
“這有什麽可高興,那也不過是他權衡利弊之後無奈做的決定。”敏毓冷哼一聲“如果是他自己提出來的,你倒該高興不差,如今,我可高興不起來。”
雲翔何嘗不知道這層“不管什麽理由,如今我娘的身份畢竟是不同了,再說了有了嫡子身份,以後談起生意來也方面一些;在上海北京那些大城市倒不怕,就是附近幾個城的叔伯還介意。”
“你改制錢莊的事可還順利?”敏毓在上海聽說了一些事“聽說山西的票號又倒了不少。”
“就因為山西的事我爹倒也同意了,我去上海遇見你哥,他給我推薦了幾個人,所以一切都還順利。”雲翔玩着她的手指“你去談礦場機器的事如何?”
“機器要二個月後才能從英國運來。”敏毓不想再讓礦上那些未成年的孩子入窯洞挖煤,鄭家的生意是如何做大的也可想而知。
“我娘想過幾天請你去家吃飯。”雲翔和她一起坐着“去不去?”
敏毓看看自己的腿“再等等。”
“小敏,娘都知道你的腿了。”他都快24歲了“爹也不計較了,你還要我等啊。”
“男人30時一朵花,你還不到25歲,急什麽急;你瞧我哥都28了,還氣定神閑的很。”敏毓握了一下他的大手“你有虛榮心,難道我就沒嘛?”
雲翔只有心裏嘆氣。
敏毓看了他眼,心裏好笑,但口吻冷淡“唉,那個紀天虹嫁了沒?”
“還沒呢,死心塌地的等着展雲飛。”說起她,他淡了許多。
敏毓任由他拿着自己的手玩“她家裏人倒意外開明,都過20了吧;在外面倒也沒什麽,在這裏倒這個歲數不嫁的也少的,唉,你離她遠點,別讓她為了留在展家拿你當了踏腳石;你要是被她給算計了,我可不饒你!”
“哪能啊。”雲翔立刻申明“我哪能讓那只小白兔給算計了?!不可能!”
敏毓白他“陰溝裏翻船的事不少,再說了你過去不是還那麽單戀人家?而且她爹她哥也都是你家的‘重臣’,展雲飛不在,你就是他們攀附展家的唯一機會,更何況你如今可是堂堂正正的展家二少爺了;這名頭多響亮啊。”
“那你就別等了,趕快嫁給我,她就是想不也沒機會了。”雲翔趁機順手推舟“就不用擔心我被人搶走了。”
“稀罕。”敏毓不松口“等本小姐的腿真好了,誰擔心誰還不一定呢;本小姐不急,25歲時照樣青春貌美;古人說的好,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你要真不是本小姐的,我強留也留不得。”
雲翔真是恨不得揉碎了她這張犟嘴,擡手将掐住她的下颚,陰森森的“那我如今就印記了,瞧你以後跑哪裏去。”說完就強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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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如今是正經夫人的品慧一瞧兒子遮遮掩掩的模樣“雲翔,這是怎麽了?”擡手就拉下兒子的手“這,你和誰,打架了?”怎麽嘴角邊破了好大一塊兒。
雲翔不好意思的又重新遮住“娘,你別問了;我回房了。”
“晚飯也不吃啊?”品慧來不及抓兒子“雲翔,上一下藥嘛。”命人拿了藥追去。
翔院。
品慧給兒子上藥“說,是不是被小敏給咬的?”都是過來人。
雲翔紅了臉,不好意思的否認“不是的。”
“她還真是兇,看把你咬的。”品慧佯裝生氣“以後看見她我一定罵她,也不知道心疼一下你。”
雲翔別開母親戲谑的目光,支支吾吾半天“她也不是故意,不是不會嘛。”
品慧聽後忍不住笑出聲“這個你不說我也知道,她要是會我倒還擔心了;你們二個都是屬老虎的,親個嘴都弄成這樣?你沒弄傷她了吧,女孩子留疤可不好。”
雲翔的臉更紅了“就那只母老虎,我敢嘛。”再說也不舍得,就只能讓她啃了。
品慧給他上完藥“那她同意來家吃飯嗎?”
雲翔搖搖頭“其實不用這麽着急,她剛回來,鋪子的事肯定積壓了不少;時間長了有的是機會。”
品慧覺得也對“過去我也沒那個身份開口請她來家裏坐,如今算是能了;你啊,有空多說說,早些帶她來見見娘。”
“好。”雲翔明白“其實過去不是她不想來,也不是因為娘的身份,是因為她的腿……”
門口有人敲門。
品慧和雲翔同時擡頭,雲翔開口“進來。”
有人推開門進來,端着水盆。
雲翔一瞧竟然是平日看見他就逃的紀天虹。
紀天虹将水盆放在架子上,低下頭站到一邊,好似有話說。
品慧也看見了她,平日裏就瞧她往大房裏跑,怎麽今天沒事到這裏來了,肯定沒按好心,如今兒子和大帥女兒的婚事還沒敲定,可不能被她這個小蹄子給破壞了,于是擋在了雲翔身前“這大晚上的吹了什麽風啊,天虹啊,你是不是跑錯地方了;大房在東邊。”
紀天虹低着頭,肩頭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什麽抖着。
“你一個大姑娘,半夜三更往少爺房裏跑,你不怕,雲翔可擔不起這個罪名。”品慧斜視她,自己從來都不喜歡這個丫頭,為了她雲翔不知被老爺罵過多少回;如今兒子也不喜歡她了,幾乎不與她照明,怎麽她倒自己貼上來。
紀天虹噗通一下跪在了二人面前,磕頭“二太太,雲翔少爺,求求你們,不管是做丫頭還是做什麽,我不想離開展家,求求你們,不要讓我離開展家。”她還要等那個人回來的,不能離開的。
雲翔看向母親“娘,這,什麽意思?”誰不讓她留在展家了?是爹,還是大房那裏?不會啊,爹拿紀總管當兄弟,自己也沒聽天堯說什麽啊。
品慧書讀的不多,但人很聰明“雲翔啊,過去是你求不得,如今是給你做丫頭做妾來了。”
雲翔一聽頭就大了,這話讓那只隐形母老虎聽見他還不脫層皮啊“娘,你別胡說,天虹不是這種人。”
“什麽不是這種人。”品慧轉頭“你一直忙生意、陪小敏是不知道,她爹在給她找人家;所以她才求到你這裏;還好今天我在啊,要是不在;她在你房裏拉開衣服什麽的,你是有嘴也說不清;這要是大帥府知道了,你和小敏的婚事肯定不成了。”
“沒有,沒有。”紀天虹跪着連忙搖頭“不是的,二太太,雲翔少爺,不是的,我沒有,不是的。”
雲翔看見她那付欲哭無淚的模樣就想搖頭“你先起來,要哭也別在我房裏哭,傳出去像什麽樣子,不知道的我還怎麽你了。”
紀天虹慢吞吞的起身,依然低着頭,其實她人很高挑,模樣也好,可就是那種見誰都怕的小白兔樣子讓人受不了,雲翔習慣了敏毓那種氣質的女子,再回頭看她,過去那些感覺都沒了;或許自己對她青澀的感覺只不過是因為她喜歡展雲飛的緣故,希望能勝過展雲飛一件事。可惜如今看來展雲飛未必也喜歡她,自己那時候真是太傻了。
“既然你想留在展家,不如你去求大太太。”雲翔轉身“她不是一直口口聲聲說疼愛你如女兒的嘛,她要是開口,你爹肯定會打消将你嫁出去的念頭的。”
品慧也不傻,直接戳她心窩子“她喜歡大少爺是展家都知道的事,等到這個年紀都不出嫁還不是想等大少爺回來啊;就算沒有小敏做比較,大房能要一個總管家的女兒做繼室?要是會她早就說話了,說什麽疼愛如女兒,不過是看在你爹和紀總管多年的交情,拉攏人罷了;不然大房哪裏會找旁人做兒媳了。”
雲翔嗤笑了下“聽見了,天虹,我忙着生意,府內的事不便插手;我娘雖是平妻太太了,但和你交往不多,也幫不了你什麽,你還是該找誰找誰;夜深了,你請吧;娘,你明兒将我房裏的人都換了,莫名其妙讓不相幹的人進來,也不知道大房是做什麽的;連內宅的事都管不好。”
“雲翔——”紀天虹本來還以為他會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幫她一把,沒想到他完全不念舊情。
品慧恨不得打她耳光“春河,春河,死丫頭去哪裏了?”攔在兒子和紀天虹當中“春河——”
“雲翔,幫幫我,求求你,幫幫我!”紀天虹向他伸手。
品慧的丫頭春河終于進來,“還不幫我把她拉出去。”品慧身材嬌小,擋不住高挑的紀天虹。
春河不知怎麽回事,但夫人有令她只能拉住紀天虹出去。
也不知紀天虹哪裏生出的蠻力,掙脫那二人,一下子跪在了雲翔面前拼命磕頭“雲翔,求求你,只有你才能打消我爹的念頭;我不會破壞你和金小姐之間的,我只要一個小屋子能繼續留在展家就可以了;雲翔。”
雲翔閃身讓開,在軍校最後一年,他被敏毓逼着學的東西比他前二年加起來都學的多;就是武藝都被曾經教導少帥的師傅磨練了,現在身手可是真不錯。
品慧氣的“真是反了,紀天虹,我原本顧忌着你爹的面子不想把事情鬧大,也不知你是聽了誰的主意,想要拆散雲翔的好事,既然你自己不要臉,不要怪我不留情面!春河,去叫更多的人來!去把紀管家找來,讓他看看他的寶貝女兒做出什麽下作的事來!”
雲翔拉住母親“娘,事情鬧大了,傳出去反不好;你不顧紀總管的臉面,也要顧我以後和紀總管、天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臉面,還有事情鬧出去,閑人碎語說的難聽,小敏知道倒沒什麽,被她爹娘知道就更不好。”
品慧看着紀天虹就氣不打一處來,但被兒子這麽一說也明白其中厲害。
雲翔嘆口氣“天虹,既然你不肯走,我走!”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雲翔——”紀天虹捂住胸口,哭的梨花帶雨“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都不行嗎?現在的你應該能體會愛一個人的心情,我只是想繼續等他呀……”
雲翔扶住母親“娘,我們走。”廢話都不想多一句,然後差人暗地裏通知天堯。至于天堯帶回天虹後會發生什麽事,就不管他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