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口糖
“棠棠?”
阮棠聽見秋曼在叫自己,然後眼前的景象就變掉了。
像油彩在水裏漾開,先融成一片斑斓,随即就泛開去了。
阮棠眨眨眼,将眼前的彩色眨走,出現的是秋曼:“……曼曼?”
秋曼有些擔心:“棠棠?你怎麽了?”
阮棠笑着搖頭:“沒事呀。”
說完,阮棠又去看秋媽媽原來坐着的那個位置,沒看見人,就好奇地問道:“哎,曼曼,秋姨人呢?去哪裏了呀?”
秋曼說:“她剛才走了,說要去接你媽媽過來……棠棠,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呀,”阮棠見秋曼憂心,只好去找個借口:“嗯,就……剛才好像有一道光,晃到我的眼睛了……”
秋曼皺眉,去找那道晃了阮棠的光。
還真有。
櫃子上不知道是誰在那放了一面鏡子,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窗前的紗簾被風掀起來,就會正好投一束在鏡子上,再然後就折到了阮棠那裏。
秋曼站起來走過去,把櫃子上的那面鏡子反過來扣上了。
那道光也被藏了起來。
阮棠看着秋曼動作,眼睛眯起來,眼尾翹着,笑眯眯的。
不用再去問秋曼确認,而且就算秋姨不說,她也毫不懷疑,秋曼這十年是真的陪着她一起,沒有過過一次生日的。
之前的那點澀意也都變成了甜。
但是生日宴麽……阮棠想了會兒,覺得還是再好好思考一下。
兩個人吃過早飯,又在客廳了休息了一會兒。
秋曼站起來,把輪椅推了過來,說:“棠棠,我帶你去後面做訓練吧?”
阮棠盤着腿坐在沙發上,眼睛還盯着電視裏的海綿寶寶移不開:“什麽?做訓練?曼曼,你不去公司嗎?不是說最近很忙的嗎?”
秋曼笑了下,說:“公司的事情暫時都交給我爸爸了。”
“我這幾天的任務,就是帶着你好好做訓練。走吧,我們做完訓練回來了再繼續看,好嗎?”
阮棠只好戀戀不舍地移開視線:“好吧。”
說完就向着秋曼伸出手:“曼曼,抱。”
秋曼無奈:“好。”
走過去,微微俯下身,秋曼把阮棠抱起來,又輕輕地放到輪椅上,推着去了後院。
後院。
太陽很好,就像早上秋曼跟阮棠說的一樣,但并不曬人,只是剛剛好。
秋曼扶着阮棠重新适應了一會兒,就慢慢地松開了手。
阮棠一察覺到秋曼松開了自己,就立刻站在那裏不敢動了,吓得連忙去叫秋曼:“曼曼!曼曼你別走啊!曼曼救命啊!”
秋曼趕緊上前一步,從後面抱住阮棠,安撫道:“棠棠別怕,我在,我在。”
阮棠就去抓秋曼的手,手心覆在手背上,稍微微又有了點勇氣,但還是害怕:“那你別松開我啊,我害怕,你不許松開我啊!”
之前她能走,也是因為秋曼一直在旁邊扶着她。
秋曼對阮棠有超乎尋常的耐心。
阮棠說害怕,她就跟在身後,一直跟在後面扶着阮棠,直到阮棠沒有那麽害怕。
秋曼繼續帶着阮棠做訓練。
練了大半個上午,阮棠累的出了一身汗,臉上都浮了一層潮紅。
秋曼就抱着阮棠在蔭涼下的長椅上坐下來,拿着手帕去給她擦汗,又給她理了理被汗濕的頭發,眼裏全是心疼。
她也不想阮棠這麽辛苦。
但更不想阮棠難過。
那天阮棠醒過來,想要走路卻突然跌倒了的時候,她的眼睛裏是有難過的。
她的小公主,只要一直開心就好了。
秋曼把手帕放到阮棠的手裏,溫聲道:“棠棠,你在這裏坐一會兒,我去拿杯水給你,好嗎?”
阮棠握着手帕,乖乖點頭:“嗯,那我在這裏等你呀。”
秋曼摸摸她的頭發,眼神柔軟:“好。”
阮棠坐在長椅上,看着秋曼轉身回屋裏去,又拿着手帕擦了擦手心。
手心微潮,還有一點熱。
是被秋曼一直握着的。
阮棠低頭看着手心,看了一會兒,就聽見了秋曼的聲音。
“棠棠。”
阮棠擡頭去看,六月的陽光是正好的,就和她看見的那道光是一樣好的。
那些光傾瀉着灑下來,籠在後院裏那棵玉蘭樹的樹冠上,蒙在花園裏綠色的草坪上。
秋曼就站在那裏,身後是秋媽媽精心栽種的花,一簇簇的,有很多顏色,一陣風吹過去,就将花的顏色都吹開了似的,漫漫地将一切都染上那可愛的色彩。
世界都變成了那樣活潑的彩色的了。
秋曼就站在那裏,離她不算遠,但也不太近,正笑着沖她在招手,整個人都在發着光。
就和她看道的是一樣的。
阮棠覺得她好像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很大,非常大的一聲。
咚。
阮棠站起來,握着手帕,那是秋曼的。
“曼曼!”
她邁出去一步,還有些晃,但落下去的那一瞬就已經是穩的了,再一步,毫無猶豫的,再是一步。
然後就越來越快。
跑的像是要飛起來了一樣。
迎着風,風也扶着她。
阮棠沒有收着,徑直地向着秋曼沖過去,然後毫無保留地跳到秋曼的懷裏去,大聲笑着叫道:“曼曼!曼曼!”
秋曼穩穩地兜住阮棠,也在笑:“我在,我在。”
阮棠抱着秋曼,整個人都挂在秋曼的身上,笑的停不下來,暢快淋漓。
笑聲乘着風,飛到花園裏的每個角落。
阮棠眯着眼睛,是醒來之後從沒有過的開心。
原來什麽都沒有變,夏天還是那個夏天。
真好呀。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