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神秘寶藏
沒什麽遺憾了,溫舒居然說沒什麽遺憾了?溫舒,到底我傷你有多深,才讓你對我失望至此,對人生一點留戀都沒有?
放在一日之前,他絕不會妄自尊大地以為他在溫舒心裏,有這樣沉重的分量,可如今,他若還懷疑溫舒對他的感情,那他就不是人,畜生不如。
君凰隔着朦胧火光看溫舒,越發地覺得他不真實,仿似短短幾步之間隔了濃縮了一個天涯海角的距離。他有種強烈的不詳的感覺,若是他不做些什麽,溫舒會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成陰陽相隔的距離。仿若似被有倒刺的皮鞭狠狠抽打,每一次揮下,都要從身上扯下一塊血肉,交錯縱橫的疼痛,連心帶肺的疼,入心入魂。
“跌落泥淖被犬欺”,這犬,可不就是在罵他,李睿渾不在意,不無遺憾地說,“溫舒啊,我真不舍得殺你。憑你的智慧,我的勢力,你我聯手,這天下唾手可得。”
“王爺……就不怕我臨陣倒戈,來一個釜底抽薪,讓你多年基業毀于一旦嗎?”
“哈哈哈……說得對,你太聰明,我的确不放心。”那不啻于在床榻旁養了虎狼,随時有被反噬的危險!李睿大笑,搖頭感慨,“好一個算無遺策的溫舒!那麽說來,我真是非殺你不可了?真是可惜!”
溫舒沿着袖口的折痕旁若無人地理好衣衫,撫落一地冷霜,換了個姿勢閑适地靠在那兒。
他閉了閉眼,緩過這一陣暈眩,再徐徐睜開,慢吞吞地說,“當然不,王爺不信任溫舒,那是溫舒做人太過失敗。但比起殺了我,我還有個更好的建議。”
李睿喔了一聲,“願聞其詳。”
溫舒娓娓道來,“前朝康慧帝無道,在位時橫征暴斂,搜刮民脂民膏,各地義軍揭竿而起,建立新的政權。康慧帝放火***,整座皇宮連同大批的財富消失于大火之中。”
李睿皺眉,“那又如何?溫舒,若你是在拖延時間,恐怕要令你失望了。洛陽城門關閉了不到天明是不會再開的,靜悠郡主的援兵恐怕是趕不到了。”
溫舒避而不答,說話的聲音愈加低弱,“王爺近年來禮賢下士,廣招門客,還要招兵買馬,就是金山銀山,也經不起王爺這樣消耗。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糧草的重要性王爺比我明白。王爺此時,恐怕庫房所剩無幾了吧,若戰事開始,這便是最大的難題。若我說,我不僅有辦法解王爺的燃眉之急,還能讓王爺再無後顧之憂,王爺……咳……以為如何?”
溫舒說的分毫不差,這一次來洛陽,一方面也是為了籌集銀兩。李睿心神激蕩,迫不及待地問,“此話當真,你肯幫我?”
“我們一幫人的性命都握在王爺手裏,王爺要我等生我等便可活,王爺想我等死……咳,我等便活不成。攸關性命,還有什麽不好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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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舒多智,他說能,便是真的能。他的十萬兵馬,不打仗光吃飯都能吃窮他,糧草軍備的問題若是解決了,他還有什麽可愁的?李睿的眼睛亮得驚人,“好,只要你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助我脫困,你說什麽我都答應,那些人,我立刻就讓他們走。”那些人可以走,這個溫舒嘛……卻是萬萬放不得。
溫舒剛要開口,卻一蹙眉,以手抵拳,壓抑地咳聲從口中溢出,這一次,卻沒有像方才一樣馬上就停下,那咳聲,一聲連着一聲,一聲急過一聲,帶着暗啞淤塞在嗓子眼揪得人心生疼。
他咳得彎下腰去,視線裏那張牙舞爪的人群,起伏搖曳的火光、閃着森寒銀芒的兵刃俱是一團模糊。
藥效快過了。
心智有餘,心力不足,這幅身子更是個累贅。溫舒突然間萬分倦怠,睡意如雨後春筍不斷上長,困得他睜不開眼。連胸口跳突着的絞痛都懶得去按,或者無力去管。
“溫舒!”一聲痛呼突地在耳邊炸響,醍醐灌頂般喚醒他迷離的神智,有人及時攬住他的腰,才不至于 在地上。
一只手掌挾着融化冰川的暖意加諸在他胸前,那溫熱直抵心間。
“溫舒,溫舒,溫舒……有沒有好一點?”
剛極易折,慧極必傷,情深不壽。
溫舒,便是那極剛極慧情深之人。易折,必傷,不壽,一字一句都像是魔咒刻入他心裏。
君凰如今是真的害怕了,難道真要那個他想都不敢想的結局出現,他再追悔莫及嗎?天下間只有一個溫舒。
呼吸 不堪,溫舒伏在那人手臂上無力喘息,“我……你怎麽會……”這人居然沖開了他的穴道。奇經八脈如遭火焚的感受可不好受,這一點,自己深有體會。
君凰猛地将這人身子翻轉過來,用力抱住。若不是擔心這人喘不過氣來,真想将這人就這麽揉碎,融進他骨髓裏。
君凰的聲音蘊着狂躁的怒氣,“溫舒,你居然敢點我的穴道!你想找死是不是?嗯?溫舒,我告訴你,你休想丢下我,你休想!”突地口吻轉柔,他拍了拍懷中這人單薄的背脊,顫聲說,“溫舒,你對我很重要,很重要,比我自己還要重要。溫舒……我不要你有事,看到你不舒服,我這裏好痛,好像喘不過氣一樣!”
“是嗎?我可是記得,你為了他恨不得殺了我。”
“那我有嗎?”
“難道不是因為你擔心費時動手殺我,耽誤了救治沈笑笙的時間?”
“溫舒......”就知道他不信的,連他自己也難以置信呢,他君凰居然,有一日會這樣在乎一個人。
君凰抓着溫舒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溫舒,你介意沈笑笙,那你可知道我為何會将沈笑笙引為至交,為何會輕信一個認識不過個把月的人,為何會寧願武功全失也要救沈笑笙?”
溫舒這才正眼看他。
君凰接着說,“我只是舍不得那般溫柔似水的笑容徹底消失,這樣暖人心扉的笑,溫柔得叫人想要溺死在裏邊,我曾經只在一個人身上看見過。後來,我對那個人橫眉冷對,那個人亦虛以委蛇。那個人雖然還是笑,并且經常笑,總是笑,似乎和以往并無差別,我卻一眼就能看出,那個人的笑意未達眼底。”君凰頓了頓,說出一句讓溫舒徹底驚呆的話,“溫舒,這兩年,其實你沒有真心笑過。”
溫舒滿目震驚地看着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間,喪失了語言能力。
他的意思,他的意思......
“溫舒,我寧願武功盡失,也要救沈笑笙,只是因為他笑起來很像你。那次,在渙水之濱看到你吐血,我胸口悶悶的,我當時不知道為什麽,煩躁地想殺人;那晚,見你生病發燒,生氣全無地躺在床上,臉上白得像鬼,我甚至想要逃跑,我不敢看你那副樣子。
後來,我才明白了一件事:溫舒,原來,我會為你心疼。
你走了以後,我派人去查沈笑笙的事情。
我後悔,好氣自己。溫舒,我後來接近沈笑笙,只是想拿到你的解藥。溫舒,即便你真的殺了笑笙,即便你是全天下的罪人,我也下不了手。
溫舒,我生你的氣,從知道你是誰我就在生你的氣。而我生氣的原因,只是因為你足夠強大,不需要我的保護,甚至一直以來,是你在保護着我。很可笑是不是,可事實就是這樣,我就是這麽一個小心眼的人,可笑我一直看不清自己的心。
溫舒,是我太笨,這麽晚才明白過來,可是,還沒有太晚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