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偷師學藝
相比沈時婄,靠的更近的阿日蘭斯更是不好受。耳膜轟鳴的感覺震得他腦子發暈。再加上此時天氣正熱,太陽就像個近在咫尺的火球,駭人的高溫幾乎要将他給烤熟透了。
沈時婄很快便恢複了過來,她搖了搖頭,覺着稍稍清醒些後,循聲望去。
只見阿日蘭斯赤裸着上身,在個不過碗口粗的木頭樁子上單腿站立。本是簡單的動作,卻因腳下的細木樁而變得艱難異常。此時太陽最足,不過一會他那被陽光炙烤成麥色的肌膚便泛起了一層薄汗,蜿蜒流淌着的汗珠隐沒在被褲帶紮緊的窄腰處。
沈時婄目不轉睛的盯着阿日蘭斯,倒不是被他健碩的身軀吸引,只是因為他現在的樣子不禁讓她想起在軍營裏的時光。
沈時婄似是受到了感染,将自己的外衫脫下,模仿着阿日蘭斯的動作站立着。就是這周圍沒個木樁子,不然她也要上去踩一踩。
“手舉高,腿繃直。”沈志剛的聲音響起的恰合時宜。
沈時婄心下一驚,她踮起腳尖望了眼兩人的方向,确認沈志剛沒注意到自己後,不禁松了口氣。
生怕被沈志剛給注意到,她又往後挪了挪,站了個較為遠的位置。
雖然她前世也是個将軍,可比起沈志剛這種在沙場上打磨十幾年的人,她的段數遠遠不夠。
沈時婄聽話的擡平了手臂,沒過一會有細微的酸澀感冒了出來。酸痛倒不是很難熬,難熬的是這天氣。她站了不一會便滿身是汗,被汗水打濕的衣衫緊緊的貼在身上,使得她的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此時的沈時婄倒是很想把衣服全脫個幹淨,可她是個女子,又不能向男子那般脫了衣服袒胸露乳的站在這。這想法只存了一瞬,便被她打消掉了。
又站了半個多時辰,沈時婄一世有些腦袋發暈,她落在地上的腳掌已是麻木到失去了知覺,兩條手臂似是灌鉛般沉重,堅持到現在全靠着她的意志力。
“好了時間到了,你休息一會吧。”就在她的要控制不住往後倒的時候,沈志剛開口道。
沈時婄連忙将腿放下,坐在地上伸手揉着已是酸麻的小腿。以她現在的身子骨能堅持到現在着實不易。
那邊阿日蘭斯也沒好到哪去,在沈志剛話音落下的一瞬,他連忙将腿放下,可卻忘了自己還站在木樁上,一覺踩空的他,狼狽的摔了下去。
完了,在岳父大人面前丢臉了。阿日蘭斯這般想着時,一雙大手朝着他伸了過來,扯着他的手臂将他從地上拽起。
“你很不錯。”沈志剛由衷誇獎。“但想要保護我的女兒,還遠遠不夠。”他話鋒一轉。
沈志剛特意把聲音壓低了幾分,遠處觀望着的沈時婄只能模糊的看見他嘴唇的合動,不知他在說些什麽。
“我該怎麽做?”提到沈時婄,阿日蘭斯來了精神。
“跟我打一場。”沈志剛丢下一句讓阿日蘭斯摸不着頭腦的話,他并未解釋什麽,而是轉身走向了武器架,拿了把趁手的長刀,朝着還在發怔的阿日蘭斯襲去。
阿日蘭斯立馬明白其意,矮身一躲閃開了沈志剛的第一道攻擊後,便連忙從武器架上抽了把兵器。
他拿的只是一把看似極為普通的長劍,可握在手上卻宛若千斤重,原本如行雲流水般順暢的招式,在這重劍的影響下變得生澀不堪。
他不知道的事,這裏每一件武器都是用精鐵打造出來的,比起一般都鐵制武器重了數倍。
“啪。”沈志剛乘勝追擊,雪亮刀鋒朝着阿日蘭斯的面頰重重劈去,速度快的令人為之咂舌,阿日蘭斯來不及躲避,只好擡手揮劍,劍刃将刀鋒打偏了些距離,可還是擦過他的臉頰。阿日蘭斯只覺面上一痛,緊接着溫熱的血液緩緩流淌了下來。
阿日蘭斯摸了摸臉上的血,面上的輕松之色不知何時已是消散的無影無蹤。僅僅是一招簡單的試探,可更加讓他感受到了沈志剛的深不可測。剛剛一瞬他甚至覺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頭雄獅,它雖未睜開眼眸,可氣勢驚人,讓人見了就不自由自主的腿腳發軟。
“反應夠快,也很靈活。”沈志剛将刀收在刀鞘中,滿意的點了點頭。
站在一旁的沈時婄聽不清楚兩人的談話,見他們打起來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麽紛争,可感受到兩人身上沒有絲毫的殺氣,原本懸着的心也放了下來。
只是試探啊。沈時婄心想。
就在剛剛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心底泛起的一抹不經意的關切之情,不是對自己的爹爹卻是對阿日蘭斯。
“啊時辰快到了。”沈時婄一直在心裏算計着時間,快到下課點了,她才着急忙慌的往回跑。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明日正午再來。”沈志剛拍了拍阿日蘭斯的肩膀說道,可他的眼神卻不經意的瞟向沈時婄剛剛藏身的地方。
學堂裏
沈時婄貓着腰正想從後門偷偷溜進去,卻被夫子抓個正着。
“沈小施主,你莫不是吃壞肚子了吧,去了這麽久。”沈時婄有些尴尬的擡頭看了他一眼,幹笑了兩聲沒有說些什麽。
本以為事情就這麽結束了,卻聽夫子說道“明日交上來十份手抄的《普賢行願品》,希望抄完後你的心能平靜些,別再像現在這麽皮了。”
沈時婄一聽面皮立馬變得青綠,眉頭也随之皺起,好似苦瓜一般。
整整十遍經文,她還不得累死!但畢竟是自己有錯在先,沈時婄不敢多言,只好點點頭應了夫子的要求。
夫子看着沈時婄的表現欣慰的點了點頭,覺着她還是有些佛緣的。
“好了,今日便講到這裏吧。”夫子話音剛落,還在打瞌睡的幾個人便立馬站起身子,抓着竹簡便跑,首當其沖的便是沈時婄,沒辦法誰讓她有十遍經文的任務呢。
“別讓任何人來打擾我。”沈時婄剛一回到屋裏便對着幾個小丫鬟吩咐道,她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眼睜睜的看着自家小姐毫不留情的将她們幾個關在屋外。
沈時婄坐在桌子前面,握着毛筆有模有樣的寫了起來。可今日她實在是累極了,寫了不過一會神智就有些不清醒,困意如潮水般襲來,她覺着自己的兩個眼皮好像成了浸水的棉花,沉重的無法睜開。她索性把筆一放,躺到床上呼呼大睡。
她這一覺睡得意外香甜,直至傍晚小丫鬟過來喊話,她才悠悠轉醒。
“什麽時辰了。”沈時婄一邊揉着惺忪睡眼,一邊問道。
“回小姐,已是酉時。”小丫鬟的話無異于晴天霹靂,沈時婄慌忙起身,正想着再去寫上幾遍經文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有十份抄好的經文工工整整的擺在她的桌上。
這字瘦勁清峻,神韻超逸,每筆每劃或是正側或是曲直都是恰到好處的完美,讓人看着便十分舒服,正如那人一般。
顧瀾清......沈時婄怔怔的望着那擺好的一疊經文,一時間失了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