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受傷
沈時婄只覺顧瀾清這一番摸不着頭腦的話十分好笑,她回應道“表哥你與我見面的次數不過寥寥數幾,我連你是個什麽樣的人都不甚了解,又談何讨厭呢,你莫要多心。”
顧瀾清的目光在沈時婄的面容上凝視了片刻,似是想要找尋什麽蛛絲馬跡。見狀沈時婄依然是面色如常,氣定神閑的被他上下打量着,但她的手心裏已是溢出了一層薄汗。
“如此說來,那便是我多想了。”顧瀾清淡然回應道。
“對了表哥,你還不快去換身衣裳。”沈時婄連忙岔開話題,她喚來幾個手腳利索的下人,帶着顧瀾清去別院換衣裳。
而她則是坐在院子裏面的石凳上,捏着盤子裏乘着的點心,細細的品味着。
可沈時婄不知道的是暗處站着的一個人已是将兩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他眼中冒出的冰冷滲人的藍色光芒,化成了恍若實質的寒芒,似是要将屋子裏的那人個射個洞穿。
待顧瀾清走出來的時候,那人從暗中猛的竄了出來,如鬼魅般的身影飄忽不定,只留下一串難以捕捉到的身影,這人不是阿日蘭斯還能是誰?他的手如鷹爪般閃電般的朝顧瀾清襲去,眼見着這一下要買就要抓實了,沈時婄卻突然出現在了顧瀾清的身前。
沈時婄也是在阿日蘭斯出來的那一刻才發現樹叢中一直藏着那麽一個人,但還來不及細想阿日蘭斯是如何隐藏住他自身的氣息而不被她察覺到,她的身子便下意識的擋在顧瀾清的身前,替他擋下了這致命的一擊。
阿日蘭斯來不及收力,這一下被沈時婄結結實實的挨了去。
“哇!”沈時婄的身子如同斷線的風筝一般不受控制的朝着後面倒去,阿日蘭斯想上前攙扶,但站在沈時婄身後的顧瀾清已是先他一步。
“阿婄,對不起我......”阿日蘭斯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可對上沈時婄那面如金紙的小臉的時候,剛冒出喉頭的話又被他生生的遏制了回去。
他又一次傷了阿婄!
沈時婄歪着頭看了眼阿日蘭斯咧了咧嘴想回給他一個安慰的笑容,可神智卻漸漸變得混沌起來。
顧瀾清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倒在他懷裏的沈時婄,目光之中帶着一絲微不可查的溫柔。
“婄兒,你再堅持一會。”顧瀾清顫抖的聲音已經不複以往的淡然。而被他抱在懷裏的沈時婄,只能看見他的唇瓣一張一合着,耳裏能聽見的聲音甚至都算不上模糊。
大概是在說着什麽安慰自己的話吧,沈時婄這樣想着,意識已是漸漸離籠。
院子裏站着的幾個下人,已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差點魂飛魄散,有幾個稍微淡定些的拖着綿軟的雙腿,連忙去找待在正廳裏的季澤。
此時正廳裏早已沒了沈志剛和季月的身影,只剩季澤一人形單影只的待在那,他眯着眼睛正細細的品味着手裏端着的茶水。
“季公子。”跑進來一個慌裏慌張的丫鬟。“小姐......小姐......”還不等她的話說完,就聽見“砰”的一聲,只見季澤随手将杯子丢在了地上,慌裏慌張的跑出去。
等季澤慌忙趕到沈時婄的閨房的時候,見着的是一副令他睚眦目裂的畫面。沈時婄躺在屏風後的床榻上,小臉蒼白的好似一張脆弱的窗戶紙,失去色澤的唇瓣上淌着幾股不斷往她纖細的脖頸處彙去的鮮血。
不用人說,季澤便知道沈時婄這傷勢由何而來,這府裏上下除了沈志剛之外,便也只有那只未經馴化的狼崽子能傷她至此。剛剛他走進來的時候,已是看見了站在門口宛若失了魂魄的阿日蘭斯,他身邊還站着面色已然恢複如常的顧瀾清。
聯想到沈時婄在正廳上的異樣表現,季澤已是大致猜出這傷勢是因顧瀾清而起。
打從第一眼見面,季澤就不喜歡顧瀾清,一向識人如炬的他竟是沒能透這少年。他隐隐有種預感,顧瀾清來着将軍府的目的并不不似表面上這麽單純。更何況他跟着将軍府之間還頂着一層親戚的身份,他便是想着手去調查也十分難辦。
不過這念頭也只存了一瞬,季澤也沒将這不過十五歲的少年放在眼裏,他能翻起多大風浪。更何況眼下沈時婄的事情也讓他無暇去顧及其他。
他擡手搭在沈時婄的脈絡上,靜靜聽着她逐漸變得微弱的心跳聲。沈時婄的情況并不樂觀,她的骨頭被人打斷了好幾根,五髒六腑皆是受到了不小的沖擊。
季澤從旁邊的木桌的夾層裏,拿出一個針包來,細長的銀針準确的戳在沈時婄身上的幾個穴位上。原本還正在快速淌血的傷口,速度漸漸變緩。
可季澤也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罷了,現在就算是華佗轉世也難救沈時婄的性命,她的傷勢實在太重了。
季澤擡頭擦了下額頭上冒出的汗珠,眼神下意識的往外一瞟,正好迎上外面倆人截然相反的目光,一個深沉內斂但卻透着濃濃的擔憂,一個平靜如水沒有絲毫的波動。
一心只顧着沈時婄的事情,季澤都忘了外面還站着兩人。
等季澤走到外面的時候,阿日蘭斯上前正想去詢問一二。他有些不耐的看了阿日蘭斯一眼,直接抄起旁邊放着的木板子狠狠的朝着阿日蘭斯的頭打去。這一下來的有些突然,阿日蘭斯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便軟綿綿的倒在地上。季澤冷聲說道“來人把顧公帶下去歇息着,至于這狼崽子嗎,他關起來,等我處置。”
話音剛落,便有幾個身強力壯的嬷嬷走了進來,帶着他們兩人離開。
“留下兩個在院子門口守着,沒什麽大事不要進來打擾。”季澤對那些個丫鬟下人說道。等大部分的人都離開之後,季澤回了屋子裏繼續為沈時婄探病。
看着沈時婄沉睡的面容,季澤眉頭緊蹙眼中神色不定。他倒是有能夠救治沈時婄的法子,可這樣一來,他便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小婄兒,為了你我可是做出了很大的犧牲啊。躲得過前世,躲不過現世,因果報應啊。”季澤喃喃自語着。
季澤抽出別在腰間的銀質匕首,匕首的外殼上刻着繁雜的花紋,仔細望去竟象是一只可怖的蜘蛛。他用這鋒利的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來,瞬間就有大股黑紅的血液噴湧而出,黑血滴落在地面上竟是發出了絲絲的聲響,更讓人詫異的是他這傷口竟是在緩慢的愈合着。
此時他的手臂裏似是有什麽東西,要破體而出,他的手臂肌膚随着那物的胡亂流竄被頂出一個似是在随波浪起伏的小鼓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