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由于真的是偶遇,且董家瑞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只是尋常地打招呼,連爾升也不好表現得太過,于是忍着心裏的不舒服,站在一旁默不吭聲。歐陽蝶直接變隐形人,站在連爾升旁邊用一種戲谑的目光看着董家瑞。于是應付董家瑞的事,就交給了女王和公主。
不得不說女王就是效率快,三言兩語便讓董家瑞有些聊不下去了,公主全程沒有發言,只是表情有些漠然地站在那裏,很快女王便拉着公主轉身,對站在那裏裝路人的連爾升和歐陽蝶道:
“我們進去吧。”
女生四人組走進店裏後,男生八人組也跟着走了進來,一大幫子人突然沖進店裏,頗有些要打群架的氣勢。服務員上前詢問幾位,由于連爾升走在最前面,于是她相當幹脆地道:
“給我們女生一個僻靜點的四人卡座,謝謝。”
雖然其實她們是五個人,不過林可心身材嬌小,擠在她們中間坐沒有問題。
“不如和我們一起吃吧,要吃什麽随便點,我買單。”後方的董家瑞忽然發言道。
聞妍欣和連爾升同時回頭,用一模一樣的撲克臉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不用了,謝謝。”
董家瑞被這兩個人噎得不輕,仔細回想,其中那個高個子的女生可不就是當初軍訓時的那個指揮刀手嗎?在年級裏也很有名,叫什麽蓮生的,還有人喊她大神。大神不大神的他是不清楚,不過這個人從前就一副盯着他要殺人的模樣,現在也這樣不冷不熱陰陽怪氣的,自己是哪裏惹到她了,幹嘛要針對自己,真是個怪胎!董家瑞面色也有些沉,心中腹诽道。
女生四人組被帶到了一處僻靜的四人卡座坐下,男生八人組則被帶去了聚會專用的大桌就坐。雙方相距比較遠,女生四人組算是安心了不少。本來就是她們五個女孩出來聚一聚,順便慰勞一下最近因為籃球賽辛苦的連爾升三人,突然一大堆陌生男生亂入,還真是影響心情。
點完餐,幾個女生輕聲聊着天,等待着林可心到來。上菜速度不能算快,但也不慢,大概上來兩道菜之後,聞妍欣的手機響了,是林可心打來的,說她還要稍微再耽誤一點時間,讓大家先吃不用等她了。
不過等一等其實也無所謂,今天老師大發慈悲沒有布置作業,她們這群好學生向來勤奮,好不容易能有一晚上可以有時間聚一聚吃頓好吃的,自然不願過得緊巴巴的。放松一點悠閑一點才是正道。再說了,日式料理大多是生冷食品,也不在乎菜會涼了這一說。
坐在僻靜的卡座裏,四個女生都能聽見遠處八個男生那個聚會大桌傳來的喧鬧聲,又勸酒又劃拳的,時不時還會冒出不少髒字。這裏是日式料理店,這些人當是路邊的大排檔了,一點素質都沒有。看那些男生雖然像是高中生,但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面生得很,似乎不是她們學校的學生。現在這些男生又舉止粗俗,沒有教養,也不知道董家瑞這個金中實驗班的好學生是怎麽跟這些人扯上關系的。不過,這也不關她們的事,想那麽多幹嘛。
“吶,你們要喝酒嗎?”歐陽蝶忽然指着菜單上的日本清酒問道,臉上是一副躍躍欲試的笑容。
“不要,我還未成年。”連爾升直接拒絕了。
“诶?你好冷淡啊,蓮生姐姐。”歐陽蝶忸怩着身子往連爾升身上貼,連爾升寒毛都豎起來了,伸出手往她額頭上一推,怒道:
“離我遠點!”
對面兩個大美女都露出了笑容,聞妍欣道:
“雖然中國的法律沒有強制未成年人不準飲酒,不過規定了經營場所不得向未成年人兜售煙酒,我們今天都是穿着校服來的,人家正規經營,是不會賣酒給我們的。”
“原來如此。”歐陽蝶有些洩氣。
“不過你在家喝你爸爸媽媽買的酒,是沒人會管的哦。”譚語蓉補充道。
“那有什麽意思啊,我是想和同齡人一起喝酒,沒喝過,不知道什麽滋味呢。”
“還能有什麽滋味,難喝兩個字就可以概括了,特別是白酒,喝下去感覺喉嚨和胃裏都燒起來了,非常難受。”連爾升耷拉着一雙死魚眼瞧着歐陽蝶道。
“你喝過?”歐陽蝶斜着眼看她。
“喝過,小時候偷喝了一口老媽藏在家裏的五糧液,結果四仰八叉地躺在冰涼的地面上睡了一個下午,後來直接發燒感冒,病了一個星期。”
“哈哈哈,你真有趣。”歐陽蝶被連爾升小時候的蠢萌給逗笑了。
“酒品很好嘛,喝醉了也只是睡覺而已啊。”聞妍欣似笑非笑地打趣她。
“那當然,我連爾升是誰啊,才不會像某些沒品的人喝完酒大吼大叫,裝瘋子。”說罷斜了一眼遠處正在喝酒喧鬧的男生八人組,一副“媽媽你看我多棒,快來誇獎我”的表情。
“你這人還挺幼稚挺記仇的呢,跟個小孩似得,我以後得小心。”歐陽蝶吐槽她。
“你現在也大不到哪裏去吧,不過就是個十五歲的小女孩罷了,比我還小好幾個月呢。”連爾升回敬她。
“是,我是比你小好幾個月,不過你現在就像回歸了三歲之前,我懶得和你比。”說罷歐陽蝶笑着看了一眼譚語蓉,譚語蓉心領神會。
“很高興認識小時候的你呢。”一直笑着不說話的譚語蓉忽然補刀,連爾升頓時傻眼。歐陽蝶這回總算是學聰明,不和連爾升鬥嘴,反而挑起譚語蓉來調侃她。從前打嘴仗她就沒贏過,看着連爾升一副吃癟了的表情,她心中暢快,今日總算是報仇雪恨了。
又過了一會兒,林可心遲遲不來,衆人肚子都很餓了,于是也就開始吃起來。連爾升夾起一塊刺身,眼睛餘光看到那八人組中其中一個男生正向店外走去,手裏捏着煙盒和打火機,看樣子是要出去抽煙。她心中犯嘀咕:這個董家瑞都是和一幫子什麽人混在一起啊,抽煙喝酒,舉止好似流氓……
又過了一會兒,店外忽然傳來喧嘩聲,四個女孩同時擡頭去看,通過透明的落地玻璃,她們看到店外一個男生嘴裏叼着煙,正在和一個女生拉拉扯扯,那女生奮力想要掙脫,但是力氣顯然不及那個男生。
“可心!!!”歐陽蝶原本開心的面龐瞬間沉了下來,怒意上湧,從座位上騰地彈了起來,向門外沖去。
“歐陽!”事情要糟,連爾升反應極為迅速,連忙也丢下筷子去追歐陽蝶。走時還不忘叮囑聞妍欣和譚語蓉:
“你們留在這裏別動,我出去看看。”
歐陽蝶沖出門外,就見那個男生滿面通紅渾身酒氣,醉醺醺地拉着林可心不撒手,嘴裏還不清不楚地嘟囔着:
“小姑娘長得很漂亮嘛,不如,今晚陪陪我咯。”
“你放開我!我朋友就在裏面,你再這樣我要報警了!”林可心奮力想要甩脫那個鉗着自己手臂的髒手,大大的眼睛裏滿是驚恐的淚光。
歐陽蝶怒發沖冠,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腳狠狠踹在了那個男生的肚子上,怒吼道:
“滾開!!!”
這一腳可不得了,快如閃電,迅猛不及反應,歐陽蝶幾乎用盡了全力,根本沒留手,男生被踹得直接倒飛出去,叼在嘴上的煙早就不知飛到哪裏去了,滿肚子髒污穢物全吐了出來,疼得在地上打滾抽搐,動彈不得,站都站不起來。
“可心,你沒事吧。”歐陽蝶喘着粗氣焦急地問道。
林可心好像被驚吓住了,只是拼命地搖頭,緊緊攥住了歐陽蝶的衣角。在後面趕到的連爾升來遲了,沒能阻止歐陽蝶動手,瞧見那個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生,連爾升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在店裏鬧得正歡的衆男生被歐陽蝶那一聲驚天怒吼給驚動了,也是隔着落地玻璃瞧見了那暴力的一幕。這些流裏流氣的男生頓時不幹了,自家兄弟被打了他們哪裏坐得住,一個個兇神惡煞地站起身來,全部沖出了店外。見到對方就是剛才董家瑞搭讪的那四個小娘皮中的兩個,幾個男生頓時更郁悶,自家兄弟竟然被一個娘們給幹掉了,這臉面往哪裏放,頓時伸出手指指着歐陽蝶兇道:
“TMB,敢動手嚒,你TM當你是什麽人啊,老子幹死你!啊~!”
他這話瞬間得到了報應,歐陽蝶活到這麽大最恨別人拿手指指着她,于是這個男的的手指一下子便被歐陽蝶抓住了,感受到指骨在斷與不斷之間徘徊,那個男生殺豬般的哀嚎讓全體趕來的男生渾身上下的寒毛都豎起來了。看着歐陽蝶一雙柳眉倒豎,清澈的雙眼裏此刻全是怒火,渾身上下散發着烈焰般的氣場,簡直猶如超級賽亞人降臨了一般,這些男生還沒說話,氣勢上就先弱了一頭。
連爾升嘴角忽然泛起可怖的微笑,盯着那個男生陰涔涔地說道:
“你最好別掙紮,不然斷得更快。”
那男生瞧見連爾升詭異的表情,以及眯成細縫的桃花眼裏泛着的幽光,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哪裏還敢繼續動手,只是不斷地吞咽着口水,差一點就要求饒。
連爾升環視這些個面露兇色卻又色厲內荏的男生,平靜道:
“你們最好別動手,不然這件事究竟誰吃虧還說不清。如果不相信我的話,去問問那個站在你們身後的男生,問問他知道這位姑娘是什麽人嗎?”她将目光看向躲在人後,臉色有些發白的董家瑞。
一群男生将目光投向董家瑞,見他嗫嚅,其中一人催促道:
“董少,你給一句話。”
董家瑞目光閃爍不定,看着連爾升的目光有些記恨。最後他面色陰晴不定地拉過一個貌似是為首的男生,跟他咬耳朵嘀咕了幾句,那個男生啐了一句髒話,然後扯着嗓子惡狠狠地瞪着連爾升和歐陽蝶道:
“哥幾個,繼續喝酒!”
連爾升舒了口氣,拉了拉歐陽蝶道:
“趕緊回去,別再惹事了。”
歐陽蝶自知自己有些太沖動了,默默地拉着吓得魂都沒了的林可心,跟着連爾升回了店裏。
“那些人,說要繼續喝酒,怎麽依舊呆在外面不進來?”走進店裏,林可心算是回過神了,小心翼翼地瞧着外面依舊紮堆的男生,弱弱地問道。
“那是黑話,意思是暫時放過你們,不跟你們計較的意思。”連爾升走在前面,頭也沒回地說道。
譚語蓉和聞妍欣正擔憂地看着外面,她們牢記連爾升的話,确實沒有走出去,她們走出去只會讓事态變得更嚴重,增添連爾升和歐陽蝶的負擔。見連爾升回來,她們剛要焦急地開口詢問,就被連爾升開口打斷了:
“有什麽事等會兒再問,我們趕緊結賬走人。”
“好的。”聞妍欣沒有猶豫,譚語蓉也把疑問憋了回去,開始收拾東西。一桌子的菜還沒吃,就這麽浪費了。
結了賬,連爾升問了一位服務員,能不能借酒店的後門給她們走一下。那服務員有些猶豫,不過看到外面堵着的一大堆男生,也知道事情不大妙,有幫助她們的意願。于是道:
“你們跟我來。”
衆人跟着這位服務員穿過廚房,從倉庫後門走了出去,道了謝,衆人匆匆地往學校裏趕。一路上大家都不說話,直到進了校門才松了口氣。
“到底怎麽回事?”譚語蓉憋了一路的疑問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撫着自己的胸脯,有些驚魂未定。
“那些男的,是活鬧鬼(南京話裏混混,古惑仔的意思),為首的那個男的會說黑話,恐怕來頭不小,那幾個人或許不夠我和歐陽打,但萬一他們喊了人過來點場子,我們必然要吃虧。我看出來他們今天出來是要跟董家瑞聯絡感情的,這個董家瑞聽說父親是開大公司的,或許可能在生意上與這些人有來往,請客吃飯在所難免。我先讓董家瑞用歐陽的功夫背景暫時鎮住了他們,但是他們後面那一句‘哥幾個,繼續喝酒’在某些情況下有‘你們等着,我們馬上喊人過來’的意思在其中。雖然大部分情況下只是一句空話,但我們不能放松,所以還是趕緊走為上策。”
“你…怎麽會懂這些…”聞妍欣一頭黑線地看着她問。
“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這些東西都是我們家大叔業餘時間的研究成果,大叔就喜歡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行業話和黑話,他交友廣泛,什麽樣的朋友都有,我也是偶爾有一次在他的一本筆記本上看到這些的。”連爾升有些不好意思道。
這一次危機的最後,卻以某種喜劇形式收場,衆人頓感脫力,累覺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