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金銀大盜的雙眼明亮,身手敏捷,喜好戲弄他人且喜好僞裝還喜好騙人,最好金銀卻沒有人知道他把金銀偷到了哪裏去,我同他交過手時,怪的是他手腳冰冷竟不似活人,因而此人的武功走的應該是陰冷的路子,而且生性狡詐,跟他交手需提高警惕。
金銀大盜殺不殺人僅憑一個心情和樂趣,喜怒無常,就在一年前,他在這個小鎮上突然出現,進而開始為非作歹。
趙弟,我知道你父母皆被其所殺害,但是見他千萬別被仇恨蒙住了眼睛,他畢竟是官府緝捕對象,天網昭昭,疏而不漏,金銀大盜一定會惡有惡報,不得好死,若你逞一時之快,恐怕将會仕途坎坷啊。
為兄言盡于此,切記切記。
五月依舊陰雨綿綿,細密的雨絲将整個小鎮籠罩,好似一個朦朦胧胧的望不到邊的囚籠。
趙毅披着蓑衣戴着鬥笠,渾渾噩噩的走過集市,路上撞到了好幾個人,都沒甚麽察覺,哼也不哼一聲的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郊外一處香火旺盛的寺廟前。
廟前的閉眼靜坐着悟禪的老和尚突然擡頭看向他,淡淡的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施主請,抽根簽吧。”
趙毅恍恍惚惚的從竹筒裏摸了一根,上面寫着一句雲裏霧裏的詩:
掌心花是霧,夢裏霧非花。
“方丈,這是何意?此簽何解?”趙毅混沌的腦子裏冒出了疑問。
可惜老和尚又阖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夜半三更,陰雨綿延依舊。
歡快的打更小哥帶着鬥笠哼着小曲兒如期而至,卻發現樹上的捕快大哥兩眼發愣盯着遠處,不知在想些什麽。
“趙大哥?趙大哥!趙大哥!”林木在樹下仰着頭呼喚趙毅好多聲卻愣是沒有得到回應,嘴巴一撇,哼哧哼哧就爬上了大樹。
“趙大哥!”林木的雙手做卷筒狀,在趙毅的耳邊大喊,“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啊!”
“嗯?你來了啊。”趙毅回神,看着林木的目光甚是複雜,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卻欲言又止。
“趙大哥你這麽了?莫非是有什麽事有求于我?哈哈直說嘛,我們倆的關系都這麽鐵了我一定會幫你一把的!”林木依舊不正經的嘻嘻哈哈的笑着,仿佛着天底下就沒有什麽他感到不快活的事。
“嗯。”趙毅望向他的目光一閃,似乎是不忍心,但是他最後還是硬了硬心腸,從懷裏掏出了那一塊布:“你認不認識這個人?”
“什麽人啊?”林木好奇的接過白布,一抖開:“咦?這人長得好生奇怪啊,眼睛不像眼睛,鼻子不像鼻子的……下面怎麽寫着幾個蠅頭小字,金、金什麽大盜?不會是金銀大盜吧!趙大哥,你就拿這個畫像找得到那什麽金銀大盜嗎?這麽醜的畫像怎麽看怎麽不像個人啊!”
“嗯,就是金銀大盜,雖然畫的醜了一點,但是認真找,還是能找到他的。”
趙毅的目光堅定,只是看向林木的時候,眼睛裏卻含着一絲不忍與愧疚,甚至是一絲怨恨,他道:“之前你說巷子裏死過人?我突然想去看看,說不定在那裏能找到什麽關于金銀大盜的線索。”
“那、那裏?”林木莫名的打了個寒顫,“額,那你去吧,我就不去了,那裏陰冷的很,我有點發憷。”
聞言,趙毅的眼睛裏忽的閃過一絲冷意,眼中原先的不忍與愧疚消失殆盡,只有那怨恨長留。
他像往常一樣展開了一個爽朗的笑容,目光卻如蛇一般冷冷的,極為緩慢的盯着林木,就像是看着一個将死的獵物:“不是你說會幫我一把的麽?陪我去趟巷子裏也不願意?”
“趙、趙大哥,”林木的牙齒開始打顫,他咽了一口口水,哆哆嗦嗦的道,“你別這麽看着我,我害怕。”
他顫顫的慢慢吞吞的從樹上爬了下來,強裝鎮定的嘴裏嘟喃着:“去、去就去呗,我可是林大膽二號啊,我怕什麽呢!”
說是這麽說着,可林木鬼靈靈的眼睛卻咕嚕一轉,似乎又想出了什麽鬼主意:“趙大哥,我先去小解一下可以嗎?”
林木的小動作趙毅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他低笑了聲,笑意卻是冷的:“去巷子裏的牆角小解也是可以的,我也不會回頭偷看你。”
“誰怕你偷看啊!我只是怕下身一涼,然後……呸呸,我在說什麽奇怪的東西啊!陪你去就陪你去!我可是林大膽二號啊!”說着林木便猛地抖了一抖身子,勉勉強強的挺直了腰板,做出一副大搖大擺的模樣,邁開步子走向巷子裏。
趙毅眉毛一動,什麽也沒說,從樹上跳了下來,緊随其後。
“其實也沒什麽可怕的林大膽二號,沒什麽可怕的,沒什麽可怕的,沒什麽可怕的……”林木在嘴裏碎碎念着,原先大搖大擺的步子越變越小,最後成了一步一步的以龜速挪行。
趙毅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一提林木的衣服後襟,大步邁了進去:“走就走呗,怎麽婆婆媽媽的。”
“诶呀媽啊!可是真的挺可怕的啊!趙大哥我們不要在這兒待着啊啊啊!”林木一抖,反手跟八爪魚似的把趙毅抱了個滿懷。
林木的動作使得趙毅的身子僵了一僵,冷酷的內心似乎是有了一絲觸動,他頓了一頓道:“你……”
孰料,林木突然臉色大變,竟忽然間非常用力的一把把趙毅推開,大叫道:“趙大哥小心!”
猝不及防的趙毅踉跄着後退了兩步,陌生的氣息逼近,他下意識的一個翻身,卻見一把明晃晃的彎刀從他的側身穿過,劃破了衣襟,直直的鈎入了林木的胸膛,發出滲人的聲響。
林木悶哼一聲,摔倒在地,他雙手抓着刀刃,在地上略微的抽搐,又仿佛是在掙紮,刺眼而鮮紅的血花一點點在衣服上暈開,觸目驚心。
突然出現的陌生的持刀青年赤紅着一雙眼睛,勾起一抹殘酷的笑:“小更夫,你終于要死了吧。”
說話間持刀青年的手腕一用勁,刀刃劃開了林木的手心,刀尖刺穿了他的背部,刺入了土裏。
持刀青年得意一笑,從林木的身體裏抽出來刀鋒。
鮮血染紅了刀背,噴濺出來血液也染紅了林木幹淨的面龐,血濺到他的眼角,緩慢而蜿蜒的流下,襯着那雙明亮卻略有些失神的眼睛說不出的可怖,像怨恨的血淚。
趙毅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仿佛被地上四散彌漫的鮮血給刺紅了眼睛,突如其來的怒意有如滔天的洪水洶湧而至,和着悲怆與痛苦,心中的愧疚與悔恨仿佛将他吞噬,靈魂深處的另一種莫名的情愫似乎要将他整個人撕裂。
“啧,結束了。”持刀青年一抹刀鋒上的血跡,灑在地上的血跡混着綿綿的細雨漸漸淡開暈染,他一甩刀柄準備跳牆走了。
趙毅這才宛若初醒一般,整個人變得痛苦而猙獰,如同瘋狂的陰冷而憤怒的毒蛇,一提佩劍不要命的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