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導師發飙哀鴻遍野
殺手被祭司法爾莫拎大包一樣走了,祭司還順便跟治安官解釋了一下情況,不然祈陽和修特拉這樣從橋上跳下來,可是會被判定為“不正當典型錯誤引導青少年”,要罰款的。
“修,那個祭司好像很厲害。”祈陽回憶着剛才的一幕,認真地想着,沒有看到那個祭司出手攻擊,但從他那發着光的飛行方式,和他一個治愈術就把女孩的傷治療得七七八八來判斷,應該是個很厲害的人。
“光明祭司修習的是光明神術,傳奇時代,人們以為他們是運用了光明屬性的魔法元素,但後來的學者們證明,他們的光明神術之力來自于光明信仰,所以現在把‘神術’單獨列為一個系統。神術分黑暗和光明兩種屬性,分別屬于神聖兩殿,光明神術一般都是以治療和輔助為主。”修特拉停了一下,然後說,“傳奇時代大家治療都找祭司,現在醫院更便宜更方便,所以祭司們現在的主要工作……大概是當講解員,以及……提供合照服務。”
……莫名心酸啊。
“不過你也很厲害啊,那殺手雖然智商不夠,但是說實話偷襲的本事還真不錯。”修特拉笑眯眯地點頭誇獎祈陽,“你身為魔法師,被殺手貼身刺殺還能擺脫控制反擊,真的很棒!”
祈陽雖然已經漸漸習慣了修特拉直白的誇獎,但還是忍不住臉上微微發熱。
但是一個越來越嚴重的問題開始出現了,修特拉認為祈陽是魔法師,但随着他對迪亞納世界的了解程度越來越深,祈陽覺得自己可能不應該被歸類到魔法師這類裏,因為劍修的招數最為随意,劍在手,完全不必在意是貼身還是遠攻,劍意随心,也完全沒有魔法師施法的距離限制。
所以祈陽越來越覺得,他需要更加系統地了解一下這個世界——這個也許還要生活很長時間的世界。
“修……我可以報名上學嗎?”祈陽忽然說。
修特拉愣了一下,然後說,“你要報名上學?但是我比較擔心你會不會……呃,你知道我們這個世界的學校很瘋狂的,尤其是魔法學院的見習魔法師們,萬一你不适應……而且你去學魔法,萬一一個人上課的時候再遇到類似剛才那個蠢殺手一樣的精神病怎麽辦!”
不适應?這世界上沒有比劍修适應性更強的物種!祈陽可是穿越到異世界,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啊!
“不怕,我想更詳細,了解一下迪亞納,尤其、迪亞納的魔法還有、各種戰鬥職業。”他認真而誠懇地說。
“……如果這樣,那的确學院更合适,畢竟我對魔法的了解很膚淺,要是你真的堅持,那好吧,我帶你去報名,現在還來得及,不過我們要抓緊了,明天就是入學考試第一天。”
認真好學是個好現象!修特拉雖然覺得有點擔心,但還是滿意地點點頭,這說明祈陽是個獨立的、有思想的年輕人,而且這樣看來祈陽對這個世界适應得很快,并且還在不斷努力試圖更加适應這個世界。
——而且他連速度那麽飄忽的殺手都不怕,想來在學院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皇家學院并不在城中心,它和光明聖殿距離較近,都在城郊區的文化保護區,周圍的建築物也都比較矮,沒有動辄上百層的那種大高樓,打出租只能坐到保護區大門,再往裏走要乘坐一種非常古典的交通工具——馬車。
這種裝飾着奧斯蘭特旗幟的兩輪馬車,車廂上描繪着精致的紋飾,各不相同,車夫統一穿着紅上衣白長褲的制服,馬也佩戴着精致的裝飾品和馬具,看起來非常有這個國家的文化氣息。
由于祈陽想要報名上學,所以修特拉就不能帶着祈陽走教職工通道,他陪着祈陽一起在路口等考生專用馬車,很多年輕學生在這裏興奮地交頭接耳,談論着想要報考的專業。
從遠處的路口忽然拐過來一輛奇怪的馬車,從外觀上看,這似乎是馬車,但卻實在是比正常馬車大了一整圈,尤其是拉車的馬,就算是吃得再多,也不可能吃成……足足三米高!
“那是機械馬車!”修特拉對祈陽解釋,“是機甲學院的運輸工具,為了保持校園整體風格的和諧,學院把運輸機甲做成了馬車外表。”
“好像!”祈陽點點頭,那馬車越走越近,機械馬是純黑色的,眼睛大概用的是紅寶石之類的材質,使得整個馬看起來非常有魔法生物的感覺,但又偏偏是機械制造的馬。
魔法與科技的結合,如果沒猜錯,這是修特拉本人的手筆。
果然,祈陽的猜想得到了證實。
“喂,你是哪裏來的土包子,修特拉大師的夢魇機械馬,你都沒聽說過?這都沒聽說過還來考皇家學院?”一個頭發五顏六色的年輕人站在旁邊,抱着肩膀斜眼看過來,“穿這麽古板的破衣服,趕緊回家玩泥巴去吧!”
旁邊一堆等車的考生都竊笑起來,而祈陽身後忽然沖出一個穿袍子的少女,戴着圓圓的眼鏡,頭發是很淺的金色,眼睛的眼色竟然和祈陽有點像,不過更藍一些,那女孩叉着腰,鼓着臉頰大聲說:“你們這些膚淺的機械學徒!整天只會擺弄零件外加搞得自己一身油,哪有資格笑話別人!有本事你們也做出這樣的作品啊!”
“哪來的野丫頭,一看就是魔法師!”那個頭發像野雞的少年立刻回嘴,“你們這種跑兩步就能喘死過去的弱雞,也好意思在我面前嚣張!”
引起這場争端的祈陽很快就被完全被抛在腦後,兩個年輕人你一言我一語你來我往開始吵架,而在場學生居然很有秩序地分成兩撥,從打扮上來看,野雞頭少年那邊的多半都背着工具箱,帶着機甲手套,而少女這邊多半是法袍配法杖。剩下一小部分中立的,只有寥寥數人,是準備報考騎士學院的學生。
“啊,這也算學院一大特色。”修特拉無奈地聳肩,“魔法師和機械師就沒有一天不吵架。”
兩邊吵歸吵,但都還保持冷靜沒有動手——學院裏禁止在武鬥場以外的地方打架,違規者直接記大過,考生違反規則直接取消考試資格。
“可是,他們是因為我吵架。”祈陽猶豫了一下。
“沒關系,他們就是一天不吵渾身難受,找個借口而已,不是針對你,上學期機甲駕駛班和火系魔法班打了集體邀戰,理由你知道多搞笑嗎?理由是學院長開會講話的時候多看了機械系導師一眼,魔法班覺得不公平。”修特拉扶額,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樣子。
那邊的少女忽然住嘴,轉過頭來對祈陽喊道:“喂,看打扮你也是報考魔法院的吧,你站在那邊幹什麽,還不過來一起!要知道,我們魔法院還從來沒在吵架上輸給過他們機械院呢!”
那少女魔法師一副驕傲的表情,好像擅長打嘴仗是什麽值得誇耀的事情。
“哈,他就是個軟腳蝦吧。”對面的野雞頭得意地笑起來,“你們魔法院這一屆的新人怎麽還有這麽個菜鳥,連吵架都不敢哈哈哈!”
說着,那野雞頭對着祈陽擺了一個有點下流的手勢,本來吵架吵得開心的魔法師少女看到那個辱罵祈陽的手勢,頓時臉色真的變了,氣得漲紅了臉,正要還嘴,然而忽然兩邊都愣住了。
祈陽也有點愣——修特拉看到那個手勢之後,忽然整個人開啓了超低溫冷凍模式,臉色陰沉,他上前一步把祈陽擋在了身後,站到了那個少年對面。他比這小少年高出一頭,居高臨下地看着對方。
“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行。”修特拉聲音低沉,帶着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場,“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被修特拉這濃濃的導師即視感吓了一跳,條件反射地站好,回答:“我、我叫克桑。”
“你呢。”修特拉轉過身,看向那個少女,少女怔怔地眨眨眼,半天才回答:
“我是薇拉·科裏。”
修特拉來回看了一遍在場的考生,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這使得周圍氣壓更低了。
“作為将來要一起生活和學習的同學,難道不該相互友愛嗎?”修特拉忽然收斂了氣場,換上一個柔和的笑臉,可這沒有讓人放松,反而一衆學生感覺更可怕了,只聽他溫和地對薇拉一衆說,“魔法院的新生們,你們的研究需要睿智和冷靜,可不能這麽容易就生氣。”
薇拉慚愧地點點頭,同時還有點憤憤不平地瞪了克桑一眼,克桑得意地呲牙,修特拉忽然轉過頭,克桑急忙收斂好表情乖乖站好。
“至于你們,有志于機械制造和駕駛的各位,我們将來有的是時間相處,我記住你們了,一定會多多指點你們。”修特拉點點頭。
一個機械系考生嘀咕了一句:“這人誰啊……”
修特拉忽地一下轉向這個方向,微微一笑,卻幾乎吓死在場所有機械系考生,因為他說:“在下是奧斯蘭特皇家學院機械學院院長,以後也是你們中絕大多數人的導師,修特拉。”
頓時一種明顯的絕望氣息籠罩了那群機械系考生,修特拉對他們眨眨右眼,然後繼續笑着說:“你們覺得,開學測驗怎麽樣?不滿意的話,每周還可以加測哦!”
于是一群機械系的新生們身體力行地為大家展示了什麽叫“面色如紙,毫無人色”。
祈陽笑了一下,那以吵架為樂的少女面色不善,而修特拉也忽然如此生氣,大概是因為那個少年克桑對自己做了個動作?那看來不是什麽友好的動作。
克桑忽然看到那個瘦高的魔法師走到了他面前,頓時警覺起來,又挺起胸膛嘴硬道:“你幹什麽!不要以為有導師給你撐腰你就厲害了,我照樣不怕你的!”
還挺有骨氣。祈陽覺得有點好笑,但臉上還是認真嚴肅地說:“既然這樣,我們邀戰如何。”
周圍一片低低的驚呼,連薇拉都瞪圓了眼睛,修特拉呵了一聲,沒有幹涉。
邀戰切磋在學院裏是一項傳統,修特拉剛給祈陽說過,這也是學生們喜歡的活動。但一對一單打,很少有魔法師主動邀戰機械系的學生,機械系即使是制造方向的學員,也多少都會駕駛機甲戰鬥,可是十八/九歲的魔法師,即使天賦再好,百萬人中能有一人在這個年紀獲得高階資格?魔法是一個需要日積月累的東西,年輕的魔法師絕大對數還是缺少與機甲戰士單打獨鬥的能力。
所以祈陽這句話把在場所有人都驚住了。
“你向我約戰?”克桑的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你腦子被自己的咒語打壞了?”
“怎麽,不敢?”祈陽淡然的語氣讓年輕氣盛的機械師立刻怒氣值全滿。
“我怕個屁!”克桑跳起來,耳朵漲紅了,“打就打!不過你可別連入學測驗都過不了,那我到時候打空氣去嗎?”
“好,入學以後,時間地點,你選。”祈陽點點頭,轉身就往馬車上走。
隐約聽到背後傳來一兩聲激動的低喊:“啊好帥!娶我!”
修特拉看着祈陽,忽然笑起來。
“啊?我又哪裏做得,不對?”祈陽疑惑地問。
“不,沒有。任何一個迪亞納世界的年輕學生,在受到對方挑釁之後,多半都會這樣。只是你之前一直……嗯,都是很嚴肅,你知道自己的。”修特拉下意識地擡手比劃了一下祈陽,然後笑着點頭,“朝氣蓬勃,這才是年輕人的世界嘛。”
唔……說起來,祈陽默默算了算,忽然發現根本記不清自己到底幾歲,但年輕人……那應該是自己幾百年前的事。為了不吓到修特拉,祈陽決定以後還是多扮演一下迪亞納的年輕人吧,修真者常年清修,心靜神定,幾乎從未因為口舌與人争執,事實上祈陽一閉關幾十年,見過的活物除了師尊,大概就只有後山的鳥。
所以他忽然發現,做過随性沖動的年輕人,感覺……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