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撩撥(微修)” “未婚夫”……
回工作室的路上, 林遇收到了周阮的道歉消息:
[鹿鹿對不起啊,我們不該瞞着你。]
[要不是邵程也,甜甜肯定被那個二世祖坑死了, 他幫了甜甜, 只能借你來還了QAQ]
[我們都悄悄看着的,他要是敢趁機欺負你,甜甜的小鐵拳砸死他]
看着消息, 林遇發了個白眼過去。
[@林深見鹿:賣友求榮]
[@甜甜子:滑跪(其實我覺得邵程也挺好的)]
[@稀飯:滑跪(其實也不是不可以試試)]
[@林深見鹿:……]
[@甜甜子:咳咳, 以後鹿鹿公主所有的甜食我都承包了]
[@稀飯:那我給鹿鹿公主做免費代言人,附送模特服務?]
[@林深見鹿:想得美!我家衣服是你們想穿就穿的???]
[@稀飯:嘤, 十八線小藝人好可憐, 被無情傷害了]
[@甜甜子:我覺得,鹿鹿公主說得對]
[@稀飯:……]
[系統提醒:@稀飯撤回了一條歷史消息]
[@稀飯:我覺得, 鹿鹿公主說得對]
林遇收起手機,看着窗外的夜色良久,邵程也的話仿佛還在耳畔,她心裏閃過些許歉疚, 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擡起手腕,那只薔薇抱貓的镯子似乎還戴上上面,連同那天的雀躍和失落一起, 被她埋在心底的廢墟裏。
隐沒許久的情緒稍稍探出一點眉頭,她想要強力鎮壓, 可那股抑制不住的痛苦如同發了狂一般,撞得她心裏的某處加倍疼痛。
林遇抵着心口,緩慢地平複着情緒,可她一閉上眼腦海裏又不自覺浮現季聊那天的話語。
他的冷漠,他的利用, 他眼底的嘲諷和不屑一顧,如棉麻細針,一根根插在她的心上。
時至今日,她再回頭看,才驚覺自己的悲哀。
明明是你情我願的交易,她非要貪圖感情;明明早就知道他眼裏沒有自己,卻依舊企圖把自己僞裝成他喜歡的模樣。
她本可以擁有色彩斑斓的人生,可她卻一意孤行地通往不屬于自己的黯淡墳墓,自以為是地刻上了名為愛情的墓志銘。
林遇突然覺得,過去兩年的自己好陌生。
她明明早就意識到了走錯了路,卻還是溫溫吞吞地等着轉機的誕生。她的婚姻不幸福,連她自己也在潛意識裏不敢再争取,她曲意逢迎,她一點一滴地雕篆自己,她從頭到尾都在自己把自己打入塵埃裏。
哪怕是到了現在,她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依舊懷揣着一絲希望,乞讨着季聊最後的“憐憫”。
旁騁園區門口,黑色的車輛打着燈。
林遇透過車窗,清晰地看到了靠在車頭上正在等待的男人。
她揉了下眼睛,不等大腦反應過來,就聽到前排的司機剎住車,輕聲道:“林小姐,先生在等您。”
林遇恍然想起,眼前的司機領的是季聊的工資。
餘光瞥見男人正在靠近,林遇迅速抓起衣服和包立刻下車。
他朝她走來,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林遇面不改色地往前走,突然就被一只手擋住了去路。
她微微皺眉,正想開口,視線突然落在眼前的手指上,上面的戒指眼熟至極,不正是那枚她花了幾個月時間親手打磨篆刻出來的結婚紀念日禮物麽?
不是已經讓芳姨扔了嗎?怎麽會在他手上。
林遇驀地想起上次在園區看到季聊,難道他那天不是碰巧在,而是刻意來找她的?
意外地,林遇覺得有點諷刺。
她的離婚,在他眼裏就一點分量都沒有麽?還是說,在他心裏,她只是在鬧着玩,這些年的喜歡和愛慕也都是另一場華而不實的游戲。
林遇下意識伸手,眼前的手卻突然縮了回去。
“還給我。”
再次聽到林遇的聲音,季聊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
他擡眸,冷靜的眸子裏覆着着冷意。
季聊靠近的一瞬間,林遇才意識到他身上帶着濃重的酒氣。
身後的車輛駛入車庫,原本就寬闊的路邊瞬間只剩下揚起的塵嚣,和他們兩個人。
季聊沉默片刻,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送入林遇的掌心。
林遇看清戒指的模樣,微微一怔,再次擡眸眼底已然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那是她當初還給他的婚戒。
已經放棄的東西,她還要來做什麽?
林遇将戒指舉到半空,另一只手緩緩張開:“我只要我的東西。”
季聊揚起手看了眼,有些醉意的眼底泛起一絲絲耍賴的意味,他把手背到身後,顯然是沒打算要還。
林遇轉身,直接走向季聊停在門口的車。
戒指上的鑽石靜靜地躺在車上,在燈光下璀璨閃耀。
林遇背對着戒指,看着季聊認真地說:“一枚普通的戒指而已。或許,它以前對我而言是無價之寶,可從現在開始,它只是一塊廢銅爛鐵。”
季聊手指靜靜地攥在一起,他腦海裏突然浮現起水上游樂場裏,邵程也看着林遇那副眼神。
鬼神神差地,季聊往前走了一大步攔住了林遇的去路。
他忍着想要伸手把林遇拉到懷裏的沖動,順着自己內心最深處的心意,艱澀開口。
“很晚了,跟我回家吧。”
林遇心底一怔,微妙的情緒匆匆閃過,下一瞬她的心又冷徹下去。
果然,在季聊的心裏,她的話毫無分量。
他始終都不明白,她所求到底是什麽?她又失去了什麽。
林遇緩慢地往後倒退幾步,明亮的眼神堅定地看向季聊:“明天,我會讓律師聯系你,希望季總配合走一下流程。”
季聊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他肩膀輕微一顫,糾纏不休的酒意都散去了一大半。
“什麽流程?”
男人撐着微微搖晃的身體,手臂扶上黑色的鐵栅欄,本就松開扣子的襯衫領口在頻繁的動作中略顯淩亂,冷風掠過,略顯狼狽。
林遇忍着聲音裏的顫抖,再次重複:“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字了,接下來的流程還需要你配合一下。”她瞥過視線,用盡了氣力耐心地解釋:“你放心,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
不知道從哪掠來的風倉促路過,林遇說的一字一句鑽進季聊的耳廓,他突然感覺心口被什麽戳了一下,瞬間就完全清醒過來。
林遇認真的表情落在他的眼底,他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本能地撂下一句話。
等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眼前的林遇臉色已然一片煞白。
她眼底情緒翻滾,眼神卻異常空洞,只是定定地望着某處,像是發呆,又像是不敢相信。
許久許久之後,林遇才抑制不住似的渾身顫抖了一下,嗓音嘶啞地擡眸問道:“名譽有損?”
她吃力地往前挪了幾步,聲音夾雜着難以言喻的痛苦:“履行義務?”
到現在為止,季聊還只是覺得,現在離婚會影響聲譽?會坐實他“婚內出軌”的傳聞?
季聊嘴唇微動,內心想要解釋,又覺得林遇這麽理解也沒錯。
他忽略掉心裏那點微妙的不舒服,借着酒意,肆意地将心底的話一股腦全部道出。
“如果半年後,你還想離婚,我會配合你辦理離婚手續,直到拿到離婚證。”季聊說着,心底那股煩悶又湧上心頭,他不自覺加重了語氣,“但在此之前,我還是有必要提醒你,作為我名義上的太太,有些事情還是要注意分寸。”
林遇感覺耳畔落下陣陣回響,每一聲都在重重地懲罰她的任性和自以為是。
她咬緊牙關,眼睛哪怕已經酸澀難忍,卻還是一口答應。
季聊擡眼看到林遇眼底閃過一縷晶亮,他胸口猛地一陣沉鈍發酸。
烈酒當頭,他感覺自己也有些混沌。
他說了什麽讓她傷心的話嗎?她怎麽看起來那麽難過?
嘴邊的話全憑理智驅使,季聊頭一次覺得腦海裏一點思考的空隙都沒有了,他下意識覺得有什麽話沒說清楚,好像還有什麽話表達不太準确,可是大腦就像是宕機了,半點運轉起來的跡象都沒有。
季聊靜了片刻,見林遇還站在原地,就想上去拉她。
結果他剛伸出手,就看見林遇避之不及似的後退了幾步,甚至撞到了欄杆也毫無知覺。
他下意識上前一步,目光直直地撞上林遇涼意透頂的眸子。
寂靜裏,她像一只受了傷的小貓,無力又脆弱地請求。
“別碰我,離我遠一點。”
季聊終于感覺到了不對勁,但不等他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掌聲。
“啧啧。”
穿着紅色襯衫的男人在夜裏極為亮眼,他靠在深棕色的樹幹上,年輕的面容蒼白裏透着妖豔,扯起嘴角笑得幸災樂禍:“林大小姐,恕我直言,你眼光不太好哦。”
林遇聽到來人的聲音,心裏立刻警鈴大作。這嚣張又作死的語氣,聽着就很那個人。
她側過身,快速拭去眼底的濕意,她不喜歡被人窺見脆弱,更不喜歡被外人圍觀狼狽,指手畫腳。
然而,她還是晚了一步。
季聊鋒利的目光早就迎了過去,噙着冷意的嗓音率先出聲,“黎喬洋?”
被點名的黎喬洋毫無畏懼,迎着季聊粲然一笑,明悅的聲音款款而來。
“不對哦。如果當年沒有出意外,現在你應該稱呼我為……”
說話聲戛然而止,黎喬洋突然站直了身體。
他一邊走向季聊,一邊又将目光輾轉落在林遇的唇上,語氣裏帶着恰到好處的撩撥。
“啊應該是——”
“林遇小姐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