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曲跳完,沈妍有些喘氣。
段弘和留住她們采訪,又把言自西一組叫了上來,大家站在男人的兩側。言自西上臺時,下意識看了一眼沈妍。沈妍正望着臺下閃亮的星海,那些應援物閃爍,燈牌,手機屏幕,led小燈,五顏六色。她面色微紅,呼吸漸漸平靜下來,但情緒卻還未穩定。
臺下的人都在喊她的名字。
不知是誰起了開頭,然後滿場都變成了一個口號。
“沈妍沈妍,盡态極妍。”
談田田聽了半天,小聲地吐槽了一句,“背《阿房宮賦》呢?”
沈妍聽到,撲哧一聲笑出來。那一刻,黯淡的演播廳裏,她是最明亮的光源。談田田看呆了,臺下又爆發出一陣尖叫。
段弘和打趣道:“第一次登上舞臺,什麽感覺?”他問沈妍。
沈妍的履歷裏确實寫到,她沒有站上舞臺的經歷。
可她今天的表現,可以說是hold住了全場,carry了隊友。
作為年齡最小的參賽選手,卻貢獻出了幾乎可以入選選秀史上top3的舞臺。
段弘和看着沈妍,總覺得她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感覺。
他寬慰自己,這大概是天才通有的氣質。
沈妍穩當地站着,腰肢若柳,雙腿交叉,高跟踩在她的腳下。
“感覺......”她頓了頓,勾唇一笑,“還不錯。”
當演員和當偶像,真的不一樣。
演員,除了話劇演員,大家呈現自己作品的方式都是隔着屏幕,經受了剪輯或者配樂的後期加工而成。有的時候,一個人在一部電影中呈現出的演技,也和剪輯手段有關系。面對觀衆的方式,也并非那麽直接。
但是偶像就不一樣了,他們需要直接地站在舞臺上,每時每刻,臺下都在給你真切的反饋。
他們的尖叫,他們的歡呼,或者,他們的沉默。
你在表演的每個瞬間,你的觀衆,就在反饋給你同樣的內容。
沈妍上輩子站上過舞臺,當別人的演唱會助演嘉賓,獻唱一首。那個時候的感受,跟現在全然不一樣。因為現在,她清楚地知道,所有的歡呼都是為她而起,這是被她掌控的舞臺。
滿足感滕然升起,就算對自己的表演胸有成竹,可當真見到了實景,也會覺得震撼和感動。
粉絲的愛,熱烈又滾燙。
沈妍無比清楚,她們現在喜歡的只是表演的這一瞬的她,但也足夠了。
她看見了她們的喜歡。
所以,還不錯。
看來當偶像和選秀,沒有她想的那麽無聊。
上輩子演戲演慣了,換個身份重來再來,好像也可以。
沈妍思緒萬千,面上卻溫柔自在,一時間,段弘和都覺得,他應該給她讓位。今天無疑是她的主場。
他走完流程,請下各位成員等待投票結果。談田田拉着沈妍的手往下走,言自西見了,眸色一冷。後臺碰面的時候,她先打了招呼。
言自西:“表現不錯。”
談田田防她像防狼,擋在沈妍的身前,看着言自西,看了好一會,“哼!”小孩子脾氣似的,拉着沈妍去她們的候場廳。
沈妍無奈,動了動嘴型跟言自西說了再見,便半推半就跟着談田田走。
一進房間,談田田原形畢露,叽叽喳喳地說:“我們是不是贏了,我們是不是贏了?”
“姐,你剛剛太炸了,我感覺我們絕對贏了。”
“真的真的,我感覺觀衆都要瘋了。”
沈妍被推到中間坐下,聽着她們吵吵鬧鬧,只笑不說話。
有個練習生有些擔心,“可是對手是言自西诶?我感覺場下挺多她的粉絲的,應該都會給她投票吧。”
“而且她們那一組還有別的熱門選手啊,哎,談田田,你別飄。”
談田田被一番勸阻,快翹上天的屁股不得不穩穩當當地落下來,放在座位上,一雙眼盯着屏幕,等着出票。
觀衆席下,斐凝想也沒想,投給了沈妍。
站在她身邊看了她半天,發現她從來沒用過投票器的女孩,一時驚訝。
女孩湊過來小聲地說:“小姐姐,你是沈妍的粉嗎?”
斐凝拉了拉口罩,低低地應了一聲。
“哇哇哇,好巧哦,我也是她的粉絲!”女孩估計是個自來熟,還是個話唠,開了話頭,就開始叽裏呱啦地講話,“其實我之前是言自西的粉啦,但自從磕了她倆cp之後,我就成了雙擔。我覺得她倆還挺配的。不過今天看完這個表演,我決定以後就是沈妍的老婆粉了!!”
“這個給你啊!”女孩找出一個徽章來。“這是臨時趕制的,之前沈妍的粉不成氣候,沒人專門做應援。基本上都是散粉。我找商家随便做了些。”女孩又笑起來,“不過啊,今天一過,我得說,滿場一半的人,懂得被她圈粉。”
徽章上是沈妍的名字,可愛的字體,沈字的三點水的第一畫,還變成了一個粉色的愛心。
好幼稚。
斐凝收了無數的禮物,頭一回收到這種小玩意兒。
場地灰暗,她舉起,認真第看了看。
做工不怎麽樣,背後的別針都生鏽。但她接過了,握在掌心,輕輕說了一聲謝謝。
女孩笑着擺了擺手,“沒事沒事!”
斐凝雖然是影視公司的老總,但對于粉圈的彎彎繞繞,沒那麽清楚,更何況秀粉與演員粉,本就不同。
她捕捉到了幾個未曾聽過的關鍵詞。
“cp粉?”她詢問,“老婆粉?”
女孩解釋:“cp粉就是嗑她倆談戀愛的那種。老婆粉就是想當她老婆。”
斐凝想也沒想,就說:“這不可能。”
女孩看了她一眼,說:“你是唯粉啊?!毒唯還是理智粉?”
......。
斐凝覺得自己是一碗紅燒牛肉粉。
她沉聲說:“我只喜歡她一個人。”
女孩:“毒唯......?”
“我想讓她當我一個人的老婆。”斐凝斟酌了下,虛心求教,“請問這個叫什麽粉?”
女孩看了她一眼,呵呵一笑,“腦殘粉。”
她看着斐凝手上的相機,說,“你拍的照到時候能不能發我一份啊?或者發在微博。”
斐凝皺眉,搖頭,解釋,“我拍給我自己的。”
這該不會是占有欲超強的腦殘私生粉吧??同擔勿擾還???
她越想越不舒服,說:“那徽章你還我吧?”
斐凝不動聲色地把徽章放心衣兜裏,面不改色地說:“十萬,買你的徽章,可以嗎?”
女孩冷笑了一聲,“你丫總裁文看多了吧??你有這個錢,還不如給沈妍打投呢!”
得,女孩呸了一聲,臉皮真厚!不想跟她再多說,轉身和朋友往另外一邊站。
斐凝被一通罵,有些尴尬,但也不生氣。她看完沈妍,也懶得繼續待着,也從人群中逆流離開。徽章被她捏在掌心,像是寶貝。
說來慚愧且自私,但這個世界上的“沈妍”已經消失,替代她活下去的只有沈妍。兩者相害取其輕。在她心裏,孰輕孰重,一目了然。斐凝性子薄涼,照顧沈妍也只是為了還當年沈家的照顧。派人看着她,也只是怕不好交代。如今……
命數如此。斐凝縱然有心,也改變不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