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賺錢
十二月一號,海城大集
第一場冬雪結束,天空難得放晴。
泥土上只留下一層薄薄的冰霜,海水含鹽量高,此時還沒到凝結的冰點。
在海城,大集是除了雙月外難得吉慶的日子,白日是熱鬧的集會,夜晚是祭祀海神的慶典和燈火游街。
男女間的忌諱無人提及,這也是村裏女人們一年中僅有的可以光明正大坐船出海的一天。
天還沒亮,何朵就從新棉被中爬起來,換上了新做的一套斜襟夾襖。
上半身白色寬袖夾襖上是何朵自己用綠色絲線繡的幾條錦鯉,下半身是果綠色的棉褲,外罩果綠色百褶裙,同樣用白色綠色絲線繡着圖案。
小姑娘的底子好,這一個半月來吃得好、休息好,又不經常曬太陽,皮膚比何水淺了一個度,配上沈姨給梳的兩個發髻,看起來靈動活潑也不失女孩子的溫柔可愛。
“哥,你快起床,村裏船都走了一批了。”
早飯是之前跟沈姨方奶奶他們一起蒸的包子,再加上一碗海帶湯,何朵自己很快就做好了。
“嗯嗯,知道啦。”何水迷蒙地應了一聲,一時間不知今夕何夕。
昨晚熬夜把倉房的木頭都切割好,結果累得連冥想也無法恢複體力。
難得睡了一覺,現在只覺得渾身酥軟。
何朵又叫了兩遍他這才清醒過來。
“哥你記得換上新衣服!”
“知道了!”何水脫下薄衫從衣箱裏拿出嶄新的冬衣。
針腳細密,布料厚實,穿上後版型工整,上身類似勁衣但衣擺只到膝蓋,算是短袍。下身是灰色薄棉褲和黑色棉靴,只在立領和中衣的窄袖上添了同色暗紋,這一身明顯是沈姨的好手藝。
何水覺得這衣服哪裏都好,就是有點厚,他現在并不畏寒。
原本何水長得就不差,配上這身精神幹練的衣服更加凸顯少年眉清目朗,朝氣蓬勃。
一同去海城的嬸嬸婆姨笑着打趣何水,問他何時娶媳婦兒。
何水笑笑沒多說,反而是何朵有些不開心哥哥要被人搶走。
然後小醋包就被隔船奶奶笑着捏了捏進來圓潤些的臉蛋。
“沈姨,你不去嗎?”
沈瑜搖搖頭:“我就不去了,阿水你幫我照看一下承毅。”
她雖然已經四十多歲,面容卻并不顯得蒼老,臉上的細紋襯得她氣質愈發溫婉端莊,和小漁村格格不入。
“好。”何水點頭沒多勸,搖着船槳小船很快離開碼頭。
何成毅在母親面前格外乖巧,此刻跟何朵一起乖乖坐着朝碼頭揮手。
距離海城還很遠就能聽到大片爆竹燃放的震天響聲,水面也被這聲音影響,波浪格外細密。
“你們兩個等會拉着我的衣服,一步都不能離開,去過攤位再帶你們到處逛。”何水不放心兩個小孩,再三叮囑。
何朵何成毅異口同聲:“知道啦~!”
“大船出海啦!”正在何水發愁小船停哪個碼頭時,就聽到南城牆山頂上傳來一聲高喊。
“大船出海啦!”
“大船出海啦!”
回音響徹海城和周圍海面,喧鬧的聲音都停止了片刻,接着歡呼和叫好聲四起。
隔壁船的族叔滿臉興奮,招呼着何水把船往兩邊靠:“海城這都幾百年沒有大船入海了,這熱鬧可一定要看清楚,等老了還可以給孫輩們講故事。”
低平、方頭、五桅十二帆、長二十五丈、闊八丈、三層船艙高度之比城牆略低,底層槳位各六十,這是真正的千料大船,也是這個時代數一數二的寶船。[注1]
起碼在湘州再找不出第二艘這樣的海船。
直到将兩個小的帶到攤位前,他們的心神還沉浸在剛剛看到的一幕中。
何朵目露向往,但她跟普通人只想上去看一看不同:“我也想擁有一艘那樣的大船。”
何成毅點頭贊同:“我也想要,但我哥我娘肯定不同意,要不等你有船了,我跟你一起出海。”
何朵搖頭拒絕:“不要,你運氣太差,你跟着我就捕不到魚了。”
何水聽着他們的童言童語暗自偷笑。
同時覺得或許該換一種方式培養妹妹,小姑娘勇氣可嘉、膽子也大,養在深閨可惜了。
攤位生意很好,燒烤攤的香味吸引來大量熟客新客,然後他們的視線都不可避免地被旁邊攤位上擺着的精美首飾,以及打磨光滑的貝殼螺殼所吸引。
今日能來攤位這裏買東西的都是來花錢的,家裏餘錢不多的就看看熱鬧。
因此幾文、十幾文的貝殼螺殼遇到喜歡的買了就買了。
而那些帶着女眷的客人花個幾十文幾百文就能買到一個造型獨特的手串或發飾,既能博得好感又不用擔心空了荷包。
何水大致看了一會攤子上的客流量就知道五十積分的材料錢沒虧,并且能多掙回一大半。
十個飾品材料包可以做三千個複雜的頭冠類首飾,去掉練習消耗的材料也能做兩千多個。
而且村中能制作複雜頭冠的沒有幾人,大多數還是做得更小巧些的發簪、耳墜、手串等。總數大概五千個左右,這是全村老幼共同努力的成果。
集會持續三天,人流量15-20萬左右,快的話一天就賣完,慢的話兩天就沒了。
真要有剩餘的,看看攤位前那幾個眼熟的首飾店小二就知道,銷路不用愁。
想到空間內在1008幫助下畫得特別細致的幾張設計稿,何水摸摸下巴,自己也該去賺點小錢了。
将兩個小家夥托付給過來休息的何承安,何水去了觀察過的海城游家首飾店。
四海城康銘島
朗越正在碼頭迎接師傅,中途卻收到一封急信。
看完後幽幽道:“看來包攬藥材生意已經滿足不了青濤那些家夥的胃口了啊。”
身後影子接過信,和姬霖一同查看。
姬霖冷哼一聲,上前請示:“少主要阻攔他們嗎?萬一他們真的和霊神國達成合作,四海城目前局勢再無法掌控。”
遙遙看到天邊渡來一艘小船,朗越笑着揮揮手,回頭對着小姑娘認真道:“不攔,我們護送他們來康銘島做客。既然敢插手四海城事務,那霊神國的人一定很強吧,正要用來練手。”
“琳琳你和鷹揚的手下都帶上,聶二那邊派一半船跟着,盡快出發。”
“是!”姬霖高聲回應,一蹦一跳地拿着朗越的腰牌去找寧鷹揚。
“師傅大人,歡迎回家!”
在外人面前還一副沉穩冷淡模樣的朗越,在比他更冷淡甚至連話都懶得說的師傅面前就會忍不住話多,整個人都顯得放松許多。
“砰!”斐霍上下打量半年沒見的徒弟,發現他渾身寒氣四散,并且已經升到高階,頓時怒火上湧,幹脆賞了他一個響亮的暴栗。
“過來。”說着灰影一閃消失不見,留下因為他的聲音而呆愣的衆人。
朗越暗嘆師傅不過離開半年,這些人就忘了教訓。
跟随師傅離開前冰霜從海中蔓延到碼頭衆人雙腿,讓他們清醒清醒。
“壓制不住。”搭在朗越腕間的手粗糙皲裂,和斐霍低沉嘶啞卻異常惑人的聲音并不相襯。
朗越點頭,将遇到沖霄島偷襲,體內寒氣爆發無法壓制升到高階的事情一一講述出來,順便說了剛剛收到的消息。
期間乖乖接過師傅遞來的新耳環,将現在耳廓上那兩個失去作用的霊器換下。
“師傅,你何時帶我去你家鄉看看?六歲時的承諾到現在都沒實現。”
“三年。”斐霍不欲在這個話題上多說,難得帶上情緒詢問其上次寒氣爆發後的身體狀況:“情緒如何?”
朗越對體內出生帶有的寒氣不以為意,就算是爆發也不過讓他性子冷淡一些,本質上他還是他自己,甚至那時的實力還會更強幾分。
沒有體內的寒氣,他不可能以21歲年齡邁入高階霊者行列。
斐霍将他當自己孩子養大,最見不得他如此桀骜,看他還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忍不住破功嘲笑他:“你确定,那時還能硬得起來嗎?”
朗越臉色一僵,啞口無言,紅暈蔓延整個耳朵,轉移話題道:“師傅你這次要跟我一起出海嗎?”
“不,休息。”斐霍揮揮手,丢給他一張藥方讓他趕緊滾。
看着師傅眼下青黑,頭發胡子淩亂地糾纏在一起,連長相都看不清的邋遢樣子,就知道這半年裏師傅為了趕路有多急切狼狽。
嘆了口氣拿着藥方出門熬藥。
“師傅不放心,那就繼續治吧。”朗越本身并不在乎子嗣,情愛更是不在他規劃以內。
到現在,還無人能入他眼。
康銘島以戰養戰,以戰養島,朗越一聲令下很快遠航物資人員就準備齊整。
等他喝完第一碗藥,壓□□內蠢蠢欲動的寒氣,就帶着武器登上戰船。
拿着手下遞來的祭海神專用的比人頭還大的大饅頭,突然想到:“海城大集,正是熱鬧的時候啊,可惜不能參與。”
咬了一口大饅頭,莫名就回想起,上次離開海城時看到的那個燦爛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何水:“要素過多,所以朗越的病......?”
朗越:“突然就不想放棄治療了!”
[注1:大船外形參考明鄭和寶船,但數據有調整,整體小一兩圈。資料來自魏生著《鄭和的故事》,明朝最大的寶船長四十四丈有150米、寬61米,真的是難以想象的巨大,現在的20層樓高度大概60多米,好佩服古人的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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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國慶假期玩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