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山景明的話讓客廳內的氣氛陡然靜了下來,?他們的注意力被重新吸引了回去。
他們這次來的用意,不就是想質問鹿茗這個嗎?
他們通過其他人的反應便能确認那個爆料的真實性了,現在他們想确定的是,鹿茗到底是在什麽時候出了軌?他們誰才是小三?
面對山景明犀利的質問,?鹿茗并未逃避,?正面回答道:“曾經是情侶關系。”
“我認識你在前,?然後是聞子濯。”鹿茗看了一眼駱堯,?道:“駱堯是最晚認識的。”
他承認了。
三人哪怕早有所準備,?但是在聽到鹿茗親口承認的時候,?還是受到了極大的沖擊,?頓時都陷入了集體的沉默當中。
鹿茗,他怎麽敢的?
帶着憤怒,?以及深切的疑惑,三人的腦海中都浮現出了這個問題。
鹿茗明明一直是一個與其說是溫柔,不如說是內向帶着點膽怯的人,?因為鹿茗這樣的性格,他們誰也沒有懷疑過鹿茗會做得出來腳踏兩條,哦不,是多條船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們哪怕再不承認,內心深處還是覺得鹿茗愛着他們。
結果,小醜竟是他們?
山景明聽到鹿茗的回答,?心中的怒火不僅消卻了不少,?竟還詭異的生出些許優越感。
他是第一個,?是正兒八經的男朋友,另外兩個男人只是小三。
山景明垂眸默然,讓人看不清內心的想法,?但反而沒有之前那樣的咄咄逼人的氣勢。
駱堯沉着臉不做聲,聞子濯則直接給氣笑了。
“鹿茗,你跟我的時候,還跟他不清不楚?”聞子濯指着山景明道:“你背着我跟他搞在一起,還在我面前裝得這麽深情?”
聞子濯幾乎是有些氣急敗壞了:“我看你比他更适合當影帝!”
聞子濯含着金湯匙出生,從小到大因為家世,相貌一路順風順水,此前也就一個樊籬能讓他吃癟。
而現在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讓他吃到了更大的憋屈的滋味。
鹿茗居然給他戴上了一頂,不,是兩頂綠帽子!
聞子濯感覺自己要炸開了,他将領帶扯開,和着外套一起扔到了一邊,然後将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結實有力的手臂。
他這樣再配上他發黑的臉色像是要打人似的,山景明和駱堯同時擡眼看向了他,眼中盛着警覺。
他們第一反應是擔心他暴怒之下傷害鹿茗。
自三人進來後,客廳裏便醞釀起了一陣風暴,作為風暴中心的鹿茗卻偏偏是看着最淡定的那個。
聞子濯察覺到其他兩人懷疑警惕的眼神,心裏梗了一下,他看起來像是會打鹿茗的人?而他在看見鹿茗這麽一副局外人的神情時,又更心塞了。
他忍住火氣,對鹿茗道:“我不問你什麽,你自己來說……這到底怎麽回事?”
聞子濯還是有些難以相信鹿茗會做這樣的事情,他心裏抱着一絲僥幸心理,猜測鹿茗會這樣是迫不得已。
山景明和駱堯也再次齊齊看向了鹿茗,這會兒他們有太多問題想問了,但是話到嘴邊又有些問不出口,不知道該問什麽,不知道問出來又會得到怎樣尴尬的答案。所以,如聞子濯所說,讓鹿茗自己來說的确是個好主意。
鹿茗放下手中的茶杯,雙手交握放在腿上,視線在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然後開始道:“鹿茗是個孤兒,被收養過很多次,但是每次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甚至非常輕率的理由趕回去,後來有一個大富豪因為他神似他死去的孫子而領養了他,甚至還打算将一大部分的遺産留給他。”
“可惜,大富豪在一次成功率很高的小手術中出了意外,他甚至來不及替鹿茗安排好就撒手人寰。大富豪的親戚為了財産,在鹿茗要高考的前夕将他囚禁了起來,逼他在放棄遺産的文件上簽字,在一番奚落和威脅之後,鹿茗妥協了,放棄了財産,然後再次被趕出家門。”
“經歷了這樣的事情,又錯過了高考,鹿茗的精神狀态陷入了最低谷,而在這個時候,有三個男人出現了。”
鹿茗的用第三人稱,仿佛在講一個故事的敘述方式讓三人覺得有些怪異,但是鹿茗所說的話讓他們在好奇之下忍住了提問的念頭。
“三個男人,第一個承諾了鹿茗穩定的關系。這個男人身為大明星卻願意為鹿茗公布戀情,在到處都是媒體狗仔的情況下,将他保護的密不透風不被外界所擾,他心動了。”
“第二個男人也承諾了鹿茗穩定的關系。這個男人不吝啬給予他巨額的金錢,會誇他做的菜好吃,會對着他有喜怒哀樂,給了他極大的安定感。他心動了。”
“第三個男人沒有承諾什麽,但是卻願意手把手的教鹿茗怎麽打游戲,給了他其他人所沒有的耐心與陪伴,像極了一份普通又真實的愛情。他心動了。”
聽到這裏,聞子濯嗤笑道:“你的感情還真是廉價。”
不等其他人說什麽,鹿茗道:“是啊,鹿茗的愛不值錢,傾盡所有去追求,卻換不來絲毫的真心。”
鹿茗沒有看聞子濯,而是看向了山景明,道:“鹿茗認識你的時候有抑郁傾向,他以為你是救贖,沒想到很快你就連僞裝都懶得僞裝,你的冷暴力和各種不做解釋的緋聞讓他陷入了更大的恐慌。”
“在這個時候,你出現了。”鹿茗這次看向了聞子濯。
“鹿茗以為你願意給他那麽多錢,願意讓他照顧你的衣食起居,就是真的打算展開一段穩定的,沖着結婚去的感情,所以他拼了命想去融入你的圈子,不過他的所作所為在你和他人眼中除了笨拙就是可笑。”
“最重要的是,他發現你對他毫無所求,你不在乎他的愛,也不在乎他的情緒,你不在乎他所做的任何事,你也不要他的身體。”
“他再次陷入了恐慌,在駱堯,”鹿茗最後看向了駱堯,對上駱堯眼神複雜的眼睛,鹿茗道:“在你的表白下,他答應了。他雖然有兩個男友,但是他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個人,有着大把的時間,以前他在這些空白的時間裏自怨自艾,現在他把時間都用在陪你打游戲上。”
“他可以拼命的練習只為了能更好的幫上你,他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忽視那些傷人的聲音,也可以忍受那些無休無止的網絡暴力。”
“不過對于你來說,他卻成了一個膩了的玩具,寡淡又礙眼,而他其實也發現了這一點。”
說到這裏,鹿茗突然再次掃視了一眼衆人,道:“你們是不是在想,這樣下去,他還會找第四個人尋求心靈的慰藉?”
的确。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鹿茗該找第四個人了。三人甚至已經開始猜測,誰是那第四個男人。
還不能他們猜測第四個人是誰的時候,鹿茗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繼續這樣下去,在他找第四個男人之前,他先收到的應該是你們分手的通知。”
“不過他永遠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衆人心裏同時咯噔了一下
“什麽意思?”
“還記得那天嗎?”鹿茗描述着:“你們應該不太記得了,山景明在和同組女演員鬧緋聞,聞子濯以工作忙的借口将鹿茗徹底遺忘,駱堯在責怪他在直播的時候不好好打游戲連累他連番出現失誤。”
“你們沒人知道他遭遇了什麽,也沒人知道他在發這高燒,心情沮喪低落到了極致,也沒人阻止他拿去酒瓶,更沒有人在他猝死過去的時候給他打120。”
“他就這樣,無聲無息,也沒有人在意的死在了那個晚上。”
鹿茗感嘆了一聲:“雖然都入秋了,但冷風吹拂過的地板都沒他的屍體涼吧。”
“……”
鹿茗的口吻像是在講着一個他人的故事,偏偏又如此的真實。
駱堯艱難的開口問:“你……什麽意思?”
鹿茗沒有絲毫拐彎抹角的回答了他:“他死了。”
死了?
駱堯一愣,身體莫名蔓延開一陣涼意,他看着鹿茗:“你……”你不是好好的嗎?
“他已經死了,我不是他。”鹿茗道:“第二人格聽說過嗎?我是他的第二人格,和他共用一具身體,但并不是同一個人。”
“你……是在開玩笑嗎?”
鹿茗反問駱堯,眼睛與他對視,一錯不錯:“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像,又不像。
像是因為鹿茗的話太離奇了,不像,是因為鹿茗看起來是真的沒有絲毫撒謊和玩笑的痕跡。
“你們雖然不喜歡他,但是好歹也在一起過,相處過一段時間,你們難道真的沒有發現我的改變嗎?”鹿茗道:“我和他不是同一個人,你們真的一點都察覺不到嗎?”
如果說之前他們還抱着一絲僥幸,那麽鹿茗現在的話就像把尖刀,直接戳破了他們的妄想。
鹿茗的變化很大,他們一直都知道。
只是,他們此前從未聯想到這個原因。
聞子濯擰眉,凝視鹿茗。
他氣勢全開時仿佛變了一個人,略風流輕佻的神态全收,眼神壓迫感十足:“鹿茗,你是不是把我當傻子?”
雙重人格,不是同一個靈魂……這種話,恐怕都是狡辯罷了。聞子濯這樣對自己說。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就當我只是性格大變好了。”鹿茗笑了笑,看着聞子濯的眼神很陌生疏冷:“這樣會不會讓你心裏安定一些?”
鹿茗掃了眼另外兩個人,聳了聳肩道:“你們別覺得被綠了很委屈,畢竟咱們半斤八兩,而且還是你們騙我在先。”
“你們把我當替身,當消遣玩物,就別指望我像那個小傻子一樣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被你們玩弄。”
鹿茗的眉眼依舊,只是那桀骜不遜的神态和三人印象中的鹿茗判若兩人。
一個人的氣質變化可以大到讓人無法聯系起來嗎?
以前的鹿茗是只兔子,漂亮卻膽小,動不動就紅了眼眶,現在的鹿茗有貓一樣迷惑性的柔軟外表,狐貍一樣的狡詐,狼一樣的桀骜。
一個人的性格大變能變化到這樣的程度嗎?
就在他們陷入沉默,思索消化着鹿茗抛出的信息時,一道房門打開的聲音在寂靜的氣氛中突兀的響起,引起了所有的人的注意。
他們下意識的朝那聲響的方向看去,然後看見一個熟悉無比的男人穿着浴袍,一邊擦着頭發走了出來。
他們看着這個男人,眼神同時陷入了呆滞。
樊籬?!
他怎麽會在這兒?而且是以這樣的方式出現?
某個他們不願意相信的答案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