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收尾 [VIP]
“你再說一遍?”鮑輝咬牙切齒,眼睛眯成兩道狹小的縫。
男生哆嗦了一下, 白薇按住他的肩膀, 柔聲道:“別怕,這次的事情我們會追究到底。”
男生怯弱地看了眼白薇, 又瞄了下關漠林,得到關漠林一個鼓勵的眼神後,他吞了下唾沫, 正要開口,手臂被另一個方臉的男生拉住。
矮個子轉頭,對上方臉男生警告又隐忍的目光,像是想起什麽,猛地回身撇開臉:“阿姨, 你搞錯了,手肘上的傷是我們打籃球時候自己摔傷的。”
白薇心裏一嘆,明白這是怕鮑輝即使被開除了,也可能找人教訓他們, 于是不再逼問這兩個男孩。
女人轉了轉手腕上的翡翠,眼角漫不經心地掠過這一幕,開口道:“白女士, 你剛才算是在故意誘導這兩個孩子提供僞證吧?”
白薇皺眉,正要開口,身後突然響起一聲極力壓制顫抖的聲音——
“我有證據。”
白薇詫異轉身, 白小虎避開她的目光,他實在不想讓父母知道, 他在學校裏被人這樣侮辱。
“我有證據,”白小虎重複了遍,眼簾半垂,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直直看向鮑輝,“你在公共區說的話,我都錄下了,包括你怎麽鼓動蔡鵬毅和林斌他們對我下手,還有你親口承認不讓陳培在學校裏好過的話。”
“你要我放出來嗎?”
白薇,關漠林,以及陳培,都震驚地看着白小虎。尤其是陳培,終于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雖然白小虎跟他說這次一定不會放過鮑輝,但他其實并不認為事情會順利進展。就算關漠林不單單只是個校長,還是博雅教育集團的董事之一,他仍然心有疑慮。因為鮑輝不是普通家庭的學生,只要他咬口不承認,關漠林就沒有理由逼迫鮑家退步。
白小虎這個舉動終于讓鮑輝慌了神,但是他依舊不死心:“你——你以為我會信嗎?”
鮑輝的母親看白小虎眼裏有絲緊張,篤定這是在詐他們先一步承認,于是冷笑道:“我猜你根本沒有什麽錄音,因為我兒子就沒做過你們說的那種事情。”
話剛出口,女人就後悔了。白小虎眼裏的那一絲緊張在他話音落下後倏地消失不見,化為破釜沉舟的決心——
“別以為沒了蔡鵬毅和林斌你就可以安穩過日子了,我說過要讓你活得像條狗,就一定會做到。”鮑輝嚣張的聲音從手機播放器裏傳出來,白小虎按下暫停鍵,目光沉凝,死死地盯着鮑輝,“還要我繼續嗎?”
鮑輝面色慘白,這次死定了,如果他真的被開除,一定瞞不過父親,他會被打死的!
“媽媽!”鮑輝緊緊抓住女人的手,“你快想辦法啊!”
女人拍拍他的手,圖作鎮定:“這有什麽,小孩子吵架放些狠話不是很常見嗎,你們不會當真吧?”
白小虎咬牙,吐出剩下的話:“好,那你繼續聽聽,你的兒子還做了什麽事?”
“蔡鵬毅想搞你的事我們都知道,誰叫你一個大男人長了個這麽大的屁股,走路還那麽騷。我不過随口提了句你選的是游泳課,蔡鵬毅就決定下手了。”
……
“可惜沒得手,他們之前還說要留些照片,本來還以為可以大飽眼福,不過現在試一試也不遲。”
……
“是啊,看着你們這些屁民活的像條狗我就開心。”
……
随着手機裏的錄音播放結束,鮑輝他們的臉色逐漸變白,而白薇卻可以用鐵青來形容了。
“小虎——”白薇的眼裏充滿不可置信的沉痛,“這種事情,你為什麽不告訴媽媽?”
“我……”
看着白小虎躲閃的眼神,白薇的心髒緊緊絞成一團。是了,出現這種事,自己的孩子卻選擇隐瞞,難道不是他們為人父母的失責?
他們常年在外,和孩子相處的時間一年不到半個月,從來沒有給過他安全感,甚至讓他獨自面對親人的離世,在奶奶去世一天後,才匆匆趕到國內。
她只覺得心痛得要滴血,一把摟住白小虎僵直的身軀,在他耳邊極盡輕柔道:“都是媽媽的錯,小虎別怕,媽媽沒有怪你。”
白小虎揪住白薇的衣袖,仰起的眼簾下,水霧在積聚。白薇親了下他的額頭,轉身時,眼裏的溫柔化作攻擊的利刃。
“我想這件事情已經不是簡單的校園暴.力,我們會向你,蔡鵬毅和林斌三位同學以故意傷害罪進行起訴,同時——”白薇看向關漠林,“我希望學校能做出公正的處理。”
關漠林緩緩站起,在鮑輝慌亂的眼神和女人黑沉的臉色下,凝聲道:“鮑輝同學即日起被本校開除,決議今早課間操全校通報批評。”
“媽!我不能被開除!”鮑輝嘶聲道,“你得想辦法,你趕緊想辦法,我會老爸打死的!”
“你給我閉嘴!”女人煩躁地瞪了眼身邊的兒子,又将怨恨的視線投向白薇,“成年人強.奸同性都不能立案,何況我兒子還是未成年,也根本沒有參與其中,更別提白小虎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還想起訴我們,你看法院會不會受理,我估計你是法盲吧,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原來你還知道法律,”白薇怒極反笑:“你聽清楚,我是以故意傷害罪起訴。我聽說鮑先生還是長林市優秀企業家,竟然放任兒子在學校裏欺壓毆打學生,這樣的人連個孩子都管不好,還有什麽臉面充優秀企業家的名頭,這種新聞想必媒體喜聞樂見。”
“連個輕傷鑒定都沒有,你根本就是在造謠,我可以告你诽謗!”
“告不告得了你心裏清楚,老老實實再家裏等警察問話吧。”白薇冷冷睨向鮑輝,“現在你可以收拾書包滾蛋了,和你這種小畜生待在一間教室裏,我還怕污染其他同學的空氣。”
女人氣到面孔扭曲:“你說話給我注意點。”
白薇反唇相譏:“抱歉,對待畜生沒有必要講文明。”
關漠林:“鮑夫人,教務主任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你可以去辦理開除手續了,不送。”
女人怨憤的目光掃過室內,在白薇和白小虎臉上狠狠剜了兩刀,冷哼一聲,拉起一臉驚恐絕望的鮑輝,離開校長辦公室。
整個過程,白小虎的腦袋像棵小向日葵似的跟着白薇轉,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媽媽原來這麽帥!
白薇一回頭就見白小虎黑琉璃似的眼珠子崇拜地盯着她,仿佛盛滿了亮晶晶的星星。這種崇拜的眼神卻讓她心裏一酸。
她對關漠林道:“我先和小虎出去說兩句話。”
關漠林點頭,對陳培和另外兩個男生說:“你們先留下,我有事要具體問一下。”
陳培抿了抿唇角,那兩個男生則神情惶惶地看了眼對方。
白薇拉着白小虎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摸了摸他額頭上細軟的卷發:“以後有什麽事,一定要跟媽媽說。”
這句話讓白小虎愧疚地垂下了腦袋。其實,曾經他是想要告訴父母的,但是每當他拿起手機,就會想起小學時打電話給父母,答應好的親子活動,或者家長見面會,最後總是臨時來不了。漸漸的,他也就不會去打電話了。
白薇看着白小虎頭頂的發漩,眼眶就是一熱,她低聲道:“你要是被人欺負了,媽媽就半江瑟算再忙,也一定會趕回來。”
“對不起……”白小虎掐住身邊盆栽上的葉子,“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我錯了……”
白薇抱住他:“不是你的錯,是媽媽之前太自以為是了。以為你乖乖的在學校裏,成績也好,就不會有什麽問題,是我想當然了。”
“媽,你不要這樣說。”白小虎看白薇這麽自責,心裏也不好受,他轉移話題道,“你真的要告他們嗎?”
白薇嘆氣:“可能就算請了全國最厲害的律師,也告不了他們刑事責任。鮑輝可能連少改所所都不用進,最多讓鮑家受到輿論指責。不過,能讓他們接下來幾個月過不了安生日子,也算是一點教訓。”
“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受到這件事情的影響,到時候不會以我們家的名義起訴,媽媽會說服其他學生的家長,連同起來向鮑家施加壓力出面道歉。”
白小虎嗫喏道:“我們家……不會受到報複嗎?”
白薇笑道:“不會,爸爸和媽媽也不是吃素的,而且還有你關叔叔啊。”
“以前我聽說,學校怕影響聲譽,不會把事情鬧大的……”
白薇忍不住皺眉,她沒想到白小虎對這種事情竟然會這麽敏感,仿佛經歷過一般。
“博雅有些校董可能會反對,但是你關叔叔不會放任這種事情。”白薇耐心地解釋道,“這件事如果關叔叔處理得好,反而會為博雅帶來聲譽,畢竟校園暴力很難根治,如果有學校致力解決,一定會更受家長的信賴。”
“你關叔叔可不是好惹的。”白薇最後笑道,眼裏劃過一絲狡黠。
白小虎的心忽地就安定了,第一次有種天塌下來也不怕的安全感,忍不住一把撲進白薇懷裏。意識到自己像個小孩子後,耳尖都熱紅了,反而埋得更深不敢擡頭。
白薇心裏柔軟得一塌糊塗,慈愛地摸着他的後腦勺,說:“你現在回去上課,媽媽還要繼續處理接下來的事。”
白小虎:“嗯,那……那我先走了。”
辦公室裏,兩個男生最後選擇通知家長這件事,并願意提供更多線索,聯合其他有相同經歷的學生一起輿論壓迫鮑輝道歉。
等辦公室只剩下陳培的時候,關漠林沉聲道:“你呢,你是什麽想法?”
陳培問自己,他有什麽想法,他當然想要那三個人生不如死。如果真有地獄,那就讓他們抽筋拔骨,受盡十八層地獄種種刑罰永生永世畜生道好了。
最後他只是松開緊緊握着的手,掌心被掐出的血痕也已經凝固了。
“我不想參與進來。”
關漠林沒有再多勸說,也不想讓這個孩子難堪。他遇到的這種事情,法律也幫不了,大概只能走灰色途徑。
“好,那你也回教室吧。”
白小虎回到教室後,早讀已經結束。正好遇上鮑輝在收拾書包,班上的人已經知道他被開除了。
見到白小虎,鮑輝的眼睛頓時就紅了,反正已經被開除,他把書包桌上一扔,直接沖了上來。
“死娘娘腔,今天我非要揍死你不可!”
白小虎沒想到他竟然還敢動手,驚愣之下趕緊往過道間跑。還沒等他跑兩步,鮑輝就被人一腳踹翻在地,連帶課桌翻倒一片。
“你——找——死。”
白小虎一進來程天舟就聞到他的味了,一睜眼就見有人竟敢揚言要揍死自己的老婆,這還得了。白小虎一進來程天舟就聞到他的味了,他想也沒想,擡腳就踹。鮑輝連人帶桌順着慣性被踹出兩米外,捂着肚子吐出一口苦膽水,然後兩泡眼淚當場彪了出來,痛苦呻吟不止。
“………………”
不、不愧是程霸霸!
全體三班齊齊倒退,程天舟周圍空出一片真空地帶。
白小虎吞了口唾沫,默默走到程天舟身邊,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依舊起不來的鮑輝,終于擔心起來:“要不要叫救護車,不會……不會出事吧?”
他可不希望程天舟因為一時沖動被學校開除啊啊啊!
程天舟皺了下兩道粗眉,他一點也不像被關漠林唠叨,于是環視周圍人一圈,說:“他欺負同學,我出手阻止,不算違反紀律。”
其他人:“…………”
程天舟嘴角一崩:“算不算?”
其他人:“不算不算不算!”
白小虎:“……”
程天舟收回視線,對一臉懵逼的白小虎道:“沒事了。”
白小虎:“……”
鮑輝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就被這一幕氣到險些吐血,他正要放出狠話,程天舟一個冷冷的眼角餘光掠過,鮑輝頓時像被掐住了脖子,一個氣也不敢喘。
博雅高中的校園暴.力事件在長林市引起巨大轟動,兩天之內,甚至上了中》央社會時事,電視臺之後在全國各地追拍系列紀錄片,引起全國對校園霸.淩的重視。
那些受害學生或者家長在紀錄片裏匿名講述親生經歷,視頻中展示了他們的傷情鑒定,有些甚至導致終生殘疾和抑郁自.殺,在微博上引發後續熱議,直接推動次年有關未成年犯.罪相關條例的改進。
而在事情發生後的第三天,鮑輝的父親就登報向所有受害學生公開道歉并且賠償精神損失費。
鮑輝沒臉繼續待在長林市,被鮑家直接打包送到國外全寄宿封閉式學校。之後在國外,因為語言膚.色的差異,鮑輝終于嘗到被人校園暴》力的滋味。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開始程霸霸脫馬甲的劇情了激動!!!
今天更新多一點,然後明天手倦全天課,請假一天_(:зゝ∠)_
這個副線寫得我也很難受,雖然沒有經歷過校園霸淩這種事,但是聽過很多,也見過一些,就說一下最近聽到的兩個。
我在機構裏教托福,一個高二的學生A用很得意地語氣向我和其他幾個項目的老師炫耀了自己成功讓一個她眼裏的白蓮花婊休學的經歷。她說就是看不慣那個人總是一副弱不經風的樣子,什麽姨媽痛不上體育課,動不動就咬嘴唇看着很婊,于是聯合其他女生排擠孤立,編造她的綠茶事跡,然後這個女生休學了,原因是抑郁症,她的父母告到學校,A反正也打算出國所以無所謂,看她朋友圈,有一條大概是說,演什麽演,抑郁症有種自殺啊,連自殺都不敢還好意思說自己抑郁症。
第二個是基友的高中同學B,農村孩子,父母懦弱老實,家境不好,不能常常洗澡換衣服,被班上一個男生C連同其他男生惡整,經常打,讓人躺在課桌上,大家輪流用拖把的手柄打,班主任放任,因為這個B看着也髒兮兮不讨喜。B本來學習還可以,後來也退學了,父母懦弱,反而責怪B,為什麽就欺負你呢,你是不是哪裏有問題。
基友說後來看到B走回父母的老路,城市務工搬磚,C卻活的人摸人樣,那些幫兇說起B,也都一副不屑調笑的嘴臉,可能他們根本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B在他們眼裏就是活該泥腿子一輩子吧。
本來這個B可以通過教育改變命運,但是現在也算一輩子毀了。
很多時候受過校園霸淩的人不告訴父母,也是因為父母的問題,不敢質疑學校老師,受教育水平有限,根本不知道還有校園霸淩這種事,只會把怒氣發洩在孩子頭上。
小說裏這個情節也算是希望所有的惡人可以得到制裁,然後受過傷害的人也能得到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