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姑
長林市是南方幾大經濟中心之一,位于丘陵地帶,背山向海,整個西面都被山林包圍着,包括市區裏也有三處小丘陵。
白小虎住的倚秀山庭後面就有一座小山丘,叫栖虎地。原先樹林茂密,古樹蒼天。據說五六十年代還有人在上面見過老虎,不過後來伐木嚴重,別說老虎,就連野豬山雞之類的也都絕跡了。
如今栖虎地山上的樹林都是70年代末種上去的,到如今也算郁郁蒼蒼。因為南面還臨着一大片白鷺栖息地飛白湖,觀景極佳,栖虎地南麓便開發了別墅群,為此還專門修了兩條入山公路。
黑夜裏一道黃黑相間的斑斓身影敏捷地穿梭于茂密的樹林之間,紮進一處隐蔽的院落,繁複的灌木和林木布置很好地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程天舟自一叢藤本薔薇中鑽了出來,連打了倆個噴嚏,甩掉夾在皮毛間的樹葉和花瓣踱進內院,跳上推拉門外乘涼用的柏木緣臺,就見玻璃門內一頭老虎将一個俊雅的中年男人壓在身下磨蹭。
他一點也不避嫌,相當沒有眼色地擡起爪子拍拍玻璃門。
中年男人掙紮了起來,踢開身上的大老虎,狼狽地扶正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又把落下肩頭的襯衫衣領收攏扣緊。
那只大老虎轉身隔着玻璃對程天舟龇牙,按住地板上的遙控器,門簾緩緩合上。
程天舟兩個肉墊撲在玻璃上,咚咚作響誓不罷休。
門內的中年男子,也就是關漠林起身道:"天舟看起來有急事。"
那老虎碩大的身軀擋在他身前,口吐人言,竟是微啞的女聲:"我的事更急,我們一周沒見面了。"
關漠林蹲下身捏她的耳朵,程閱沂抖了抖耳尖。
"好了,晚上給你洗澡好不好。"
程閱沂胡須一動,偏過頭微擡起白茸茸的下巴:"行吧。"這才松開爪下的遙控器,關漠林伸手去拿,在玻璃門要被敲碎之前終于重新打開門簾。
程閱沂對着門外體型小上一號的老虎呲牙:"有屁快放!"
程天舟的腦袋探入屋內,鼻子皺了皺,又立即縮了回去。他已經進入發育期,對有些味道變得十分敏感。
關漠林開門後回身坐到藤椅上,程閱沂施施然在他腳邊趴下,兩只前爪墊在下巴處,懶洋洋地掃了眼程天舟的反應,嗤笑:"打擾發情期的母老虎,要不是林林攔着我,我早就咬斷你的喉嚨。"
在小輩面前說這個,關漠林眼鏡下的兩頰忍不住微微透粉。他輕咳一聲,問:"你怎麽會來找我?而且我聽說你今天有上自習課。"
要知道程天舟桀骜不馴,不喜人類,自從進入發育期,就開始出現躁郁症的跡象,又不肯佩戴項圈,讓關漠林非常頭痛。
程天舟站在門邊,不肯再靠近一步,說:"你把蔡鵬毅和林斌兩個人開除掉,我以後就每天上課。"
關漠林驚訝得挑眉,就連程閱沂也微微爬起了身。
"這兩個人怎麽了?"關漠林沒有馬上答應。
既然白小虎不想讓別人知道他被欺負的事,程天舟便沒有說直接的原因,含糊道:"我看到他們猥'亵同學。"
程天舟雖然問題很多,卻不會撒謊,關漠林聽了點頭:"我明天會聯系他們的家長,讓他們主動退學,畢竟你沒有證據。"
程天舟只要這兩個人類離開博雅就行,于是點點頭,又問程閱沂:"小姑,我找到他了。"
程閱沂見她這小侄子竟然會管人類同學的閑事,本來還很奇怪。聽他這麽說,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你見到他了?"
程天舟:"你知道他在這裏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一直在找小虎,但是除了知道他叫小虎,什麽信息都沒有,只記得這個人的氣味。
程閱沂慵懶地打了哈欠,說:"不告訴你也是為了那小孩好。"
程天舟原地來回踱步,語氣裏壓抑着憤怒:"為什麽不讓我找到他?"
"那小孩回去後出現心理問題,後來族裏的人給他催眠讓他忘了那段經歷才恢複正常。"程閱沂半眯着眼,"你确定要讓他想起當年的事?"
“……”程天舟停下踱步,"那你們怎麽現在不阻止了?"
程閱沂:"你那時候形态不穩,如果知道對方忘了你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現在你也算長大了,能夠稍稍控制住自己的脾氣。他又陰差陽錯下進了博雅,也算你們緣分未盡。之後會怎樣,就看你自己了。"
程天舟得了答案,心裏還是憋悶,想要一爪子把程閱沂拍到樹上去,又打不過這只母老虎,甚至連體型都只有對方的三分之二,只好低吼一聲,跳下緣臺鑽入灌木叢消失在夜色裏。
關漠林低嘆:"天舟會出現躁郁症,也是因為幼崽期的經歷吧。"
他對這件事不是很清楚,程天舟也不喜歡太多人知道他曾經的遭遇,他也就沒有細問自己的伴侶。
獸族一旦出現躁郁症,如果任其發展,最後會完全失去人性,退化成真正的野獸,連壽命也會縮短,變得跟一般的老虎一樣。短短二十幾年的生命,這對很多擁有和人類一樣平均壽命的獸族父母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據他所知,父母雙方都是獸族的孩子更容易出現躁郁症。後來獸族發現與人類結合,胚胎中來自人類的一半基會被獸族同化,生出的孩子還是獸族,但是大大降低了躁郁症的可能。
而程天舟父母雙方都是虎族,本就容易患上躁郁症。幼崽期又被人類虐待過,很長一段時間裏,連人形都維持不了。
程閱沂枕着前爪甩動尾巴,不再提程天舟,反而問道:"蔡鵬毅?是那個蔡經恒的兒子?那不好勸退吧?"
關漠林抓住在自己腰部撩來撩去的尾巴,說:"是有點麻煩,不過現在正是競選商會會長的關鍵時期,蔡經恒肯定不會希望多生事端。"
程閱沂冷哼:“就他?以為和市土局那新來的搭上線,拿到鐘廟那塊地就有底氣當會長了?不說他了,說好給我洗澡呢。”
關漠林:“我去換身衣服。”
程閱沂的尾巴勾住他的腳踝:“不,就穿着這身白襯衫。”
她就想看關漠林穿着白襯衫文質彬彬禁欲斯文的模樣,卻被她皮毛上甩出的水珠濺濕那一層正經的外表。他的身材瘦而不弱,肌肉不明顯卻線條優雅,打濕後的薄薄衣料緊貼其上,透着淡淡的肉色……
程閱沂揚起虎腦,蹭了蹭關漠林腹部,無聲地催促着。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九六阿瑤瑤,惜惜依涵 和 半夏 的地雷,每個啃一口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