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故意吊喬妤胃口,在這裏停頓了一下。
喬妤雖然很期待,但用腳趾頭想也應該不是什麽好話,就沒敢問。
她僵硬的神情明顯取悅了陸商旖,陸商旖神情露出幾分滿意,終于松開她。喬妤手心都是汗,是激動的,陸商旖離開的剎那,她心頭止不住地升起一股失望和惋惜。
要不是擔心陸商旖的身體,她簡直恨不得三百六十度托馬斯回旋跪下來求她狠狠地憐愛自己。
遺憾地擦了擦手心的汗,喬妤追上陸商旖,“陸姐姐,你跟宋姐姐……”她謹慎地打探道:“關系不好嗎?”
陸商旖回頭,深暗的眼神定定注視她,沒有一絲波動,連語氣也聽不出情緒,“你說呢。”
雖然現在的陸商旖身上沒有了剛剛強烈的壓迫感,但喬妤依舊畏懼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在她面前提起宋宛姿。宋宛姿和陸商旖有過節這是喬妤萬萬沒想到的,喬妤想,便宜老父親應該知道些什麽。
從今天下午開始,喬景淮的電話都快被人打爆了,大部分人是來隐晦地向他打探喬妤和陸商旖之間的關系,小部分人迫不及待地向他表達了投誠的意向,至于剩下一部分,則是見不得喬家好跑來說酸話的。
喬景淮在生意場上打拼這麽多年,最喜歡逢人便是三分笑,雖然得罪的人也不算少,但是跟其他人比起來,他的口碑已經算是很好的了。
他從不站隊,任你其他的幾大豪門之間互撕得再鮮血淋漓,他也從不插手,始終保持中立态度,因此大家也就樂意給他兩分面子。不過那都是今天以前的事,自從喬妤和陸商旖的新聞爆出來後,整個局勢暗潮湧動,再也不複平靜。
陸家是京城的老權貴,多的是人擠破了腦袋想攀上陸家這根高枝,陸商旖從成年到現在,雖然一個人也沒瞧上,但這也并不妨礙大家依舊踏破了陸家的門檻。
即使陸商旖是個身嬌體弱的omega,但她畢竟背靠陸家,就算手中的權力都被陸盛輝架空了,但她出嫁時,視她如珍寶的陸夫人怎麽也得給她備上一份滿滿當當的嫁妝。在一些小豪門眼裏,陸商旖就是一塊豐厚的香饽饽,沒有人能夠拒絕這種天上掉餡餅一樣的誘惑。
就像他們喬家,即使已經在京中站穩了腳跟,但喬景淮扪心自問,倘若是他,他也不可能面對陸商旖這樣的一個女媳婦兒毫不動心。
陸商旖嫁入誰家誰家就能少奮鬥至少五十年,誰能不紅眼?
可是,他也知道跟陸家這樣的深厚豪門打交道一個不注意便會萬劫不複,尤其是眼看着陸盛輝就要成為陸家的掌權人。陸盛輝在生意場上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沒有絲毫人情可言,如果陸喬兩家結親,陸家只會被陸盛輝整個吞下,絕無生路可言。
喬景淮做人做生意對誰都客客氣氣,好不容易才讓喬家穩住了根基,自然不樂意做陸家的附庸品。
喬景淮這一下午急得頭都快禿了,然而他沒想到,跟陸家的糾葛還沒解決好,這京南的宋家也跟着被牽扯了進來。看到宋宛姿力挺女兒的那一剎那,喬景淮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去世。
他那生性乖巧聽話的女兒什麽時候這麽能招桃花了?!
而且一個不夠,還直接招了兩尊都不怎麽惹得起的大佛。
喬景淮覺得自己幹脆中風倒地去醫院吸氧算了。不過沒給他胡思亂想的心思,手機再一次被打爆,衆人樂呵呵地恭喜他,“喬小姐貌美如花,乖巧可人,喬老板福氣真好。”
喬景淮自動無視話裏酸溜溜的語氣,他面上很是冷靜地應付着各種打探,實際上心裏卻是慌得一批。
都說一代工科,二代金融,三代藝術,京南宋家的老祖宗那可是給國家設計過那玩意兒的!喬景淮點煙的手微微顫抖,他和宋氏夫妻打過交道,人中龍鳳,優秀至極,所以也生出來宋宛姿這麽一個超群絕倫,天賦異凜的女兒。
宋宛姿潔身自好,從未跟任何人傳過緋聞,所以她今天的舉動讓喬景淮不得不多想。
喬景淮扪心自問,宋宛姿這樣優秀的女媳婦兒他依舊無法不心動。
可問題是,他根本就沒肖想過能跟陸宋兩家結親啊!
電話還在源源不斷地打來,喬景淮差點拿不住手中的煙,只好将手機開了飛行模式。冷靜了一段時間後,他對着秘書自言自語道:“一定是我平時給妤妤的零花錢太多了。”
“我聽說前兩天她一次性給宋宛姿砸了整整兩百萬。”
這他媽誰能頂住?
喬景淮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還真當自己是散財童子了?”一想到喬妤花的是自己辛辛苦苦掙的血汗錢,喬景淮突然就沒了吸煙的興致,将煙頭摁滅,喬景淮對秘書吩咐道:“你去給我把她的所有銀行卡都停了,一張都不許剩。”
喬景淮想,喬妤沒錢了應該就不會在外面到處沾花惹草了。
吧?
秘書輕輕颔首,“是,我這就去辦。”
喬妤還沉浸在錯失跟陸商旖這樣那樣的遺憾中,連躺在沙發玩游戲都沒什麽興致。最後她幹脆放下手機,生無可戀地盯着巨大的水晶吊燈,手機剛一黑屏,手機悠揚的鈴聲便響起,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吓得喬妤魂都差點出竅了。
趕緊把手機撿起來,“什麽事?”
電話是姜媚的室友打來的,“喬妤,姜媚的姨媽剛剛找到寝室來了,好像是發現了姜媚在外面做兼職的事情。”室友小心說道:“她來找姜媚要錢了……”
話還沒講完,電話裏面就傳來一句,“謝謝你,我馬上過來。”室友松了一口氣,看喬妤這反應,肯定是會趕過來幫姜媚出頭了。
室友放下手機,語氣帶着一聲嘆息,“姜媚也太慘了,自己都才剛剛成年,都還沒有能力養活自己,就反被親人吸血要錢了。那天我還看見她表弟打扮得人模狗樣的,一雙運動鞋都好幾千呢。”
“平時姜媚連學校食堂五塊錢的葷菜都舍不得吃,要不是喬妤想方設法地投喂她,她哪兒能長得這麽好。”
姜媚的姨媽姜金鳳這些年保養得還算不錯,比大多數的家庭主婦都要光鮮靓麗,再加上人長得也還算漂亮,最開始大家都以為她是個好人,直到後來因為沒要到錢而大吵大鬧了一頓後,衆人才終于看穿她的僞裝。
姜媚不想跟姜金鳳有任何的糾葛,尤其是在學校裏,可姜金鳳就像跗骨之蛆,她怎麽也躲不掉。
一張臉微微慘白,連臉上的表情都是僵硬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姜媚的嗓子都是幹的,“我沒有錢。”
“你怎麽可能沒有錢?!”姜金鳳冷笑一聲,“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們偷偷在外面幹兼職,你表弟他都親眼看見了!是不是要我把照片上傳到你們學校論壇你才肯把錢交出來?”
“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撫養長大,要是早知道你這麽沒良心,當初就應該讓你一個人自生自滅。”
周圍響起輕微的議論聲,姜媚淺色的嘴唇漸漸抿成一條直線,昏暗燈光下的容顏幾乎失了血色,連身體也微微顫抖,看起來搖搖欲墜。對于姜金鳳的話她無法反駁,若不是當時她收留了還在襁褓中的自己,自己恐怕早就已經凍死在冰天雪地裏了。
即使眼前的這個女人再貪得無厭,再對她不好,她也不能否認她對自己的養育之恩。
可是……
姜媚細密的眼睫輕輕垂下去,喉嚨發緊,“我真的已經沒有錢了。”
她一個剛剛成年的學生能有多少錢?那份兼職薪水再多,她也只是能周末去做兩天而已。
喬妤一來便看見這副場面,她仔細捧在手心裏呵護了整整兩年的少女這般卑微,臉上孤立無助的模樣可憐又心疼。喬妤拳頭硬了,“你幹什麽?”
喬妤老母雞護崽似的将姜媚護在身後,眉心緊緊擰起,“你是不是又想跟我去一趟警察局?”
姜金鳳今天打定了主意要從姜媚這裏摳出來一些錢,不管多少,姜媚今天都必須孝敬自己。正謀劃着,忽然聽到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姜金鳳擡起頭,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你怎麽來了。”
喬妤眯起眼,“這句話該我問你才是,你一個社會人員怎麽進我們學校的?”
說着她便扯起嗓子喊了一聲,“保安叔叔!”
姜金鳳立馬心虛,姜媚身邊的這個有錢女孩兒有多不好惹她已經領教過兩次了。第一次,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姑娘直接叫人把她丢到了大馬路上,害得她差點被車撞死,第二次,這個姑娘又直接将她扭送進了局子,關押了整整十天才将她放出來。姜金鳳幾乎從骨子裏畏懼對方。
眼看着保安朝這邊趕過來,姜金鳳立馬失了分寸,只得狠狠地剜了姜媚一眼,“等你周末回家後我再好好地跟你算賬!”
言語之中無不威脅之意。
姜媚漆黑的眼眸看不出情緒,她一動不動地站在喬妤背後,心口像被人一遍遍撕裂。她最不願意讓喬妤瞧見自己狼狽的時刻,可似乎從她出現的那一天開始,自己所有不堪的模樣都被她瞧了去。
她所有假裝的自尊心都在她面前變得粉碎。
喬妤磨了磨牙,要不是為了照顧姜媚的情緒,今天她非得好好地教訓姜金鳳一頓,哪有這麽咄咄逼人的親姨媽?喬妤心疼地轉身,視線望進姜媚情緒低落的眼眸中,“沒事了,我已經幫你把壞人趕跑了。”
“以後她要是還敢來,我就見一次打她一次,直到她不敢再來煩你。”
喬妤用手試了試姜媚的眼角,察覺并無水漬後,她趕忙松了一口氣。輕輕攬住對方的腰,喬妤小聲說道:“你別怕,天塌下來了還有我頂着呢。”
如刀割的心緩緩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喬妤的話像一貼良藥,緩緩将那傷痛的地方治愈。
好半晌,姜媚又酸又澀的喉嚨終于發出一句,“謝謝。”
“你還跟我這麽客氣。”喬妤松開她,終于想起被自己晾在一旁的陸商旖,她心虛地将陸商旖牽過來,“對了,還沒來得及跟你介紹,這是陸商旖陸姐姐。”
“剛剛她很擔心你的安危。”
姜媚擡眼,面前的女人長身玉立,氣度尊貴,且精致優雅。和同樣豔光四射的宋宛姿不同,在陸商旖面前,灰撲撲的自己仿佛卑微到了塵埃裏。
陸商旖漆黑的眼眸注視姜媚,卻是說道:“你很面熟。”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喬妤四顧茫然:“?”我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