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這輩子都不會屈服你……
大概是蘇似錦的心理壓力太大, 又或者是拍攝行程實在太緊張,她斷斷續續低燒了一個禮拜了,也沒見好, 她也沒有空去打點滴,而是就靠吃藥治療,導演也實在看不下去了, 說放她三天假,讓她趕緊去打個點滴, 免得最後發燒成了肺炎。
蘇似錦無奈只好住了院, 在醫院按時打點滴, 病情倒是漸漸緩解了, 只是咳嗽拖久了, 已經成了慢性咽喉炎了,雖然也在治療, 但一時半會還好不了。
第三天,她要出院的時候, 助理去給她辦出院手續了,蘇似錦躺在床上, 掩着嘴輕聲咳嗽着。
忽然她聽到有腳步聲走進來, 她轉過頭一看,居然是顧星辰。
她一驚之下, 已經迅速爬起來,然後瑟縮到床沿, 警惕地看着顧星辰。
顧星辰看她這樣,他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感受,他默了下,然後坐下來, 拿起床頭的蘋果,平靜地給蘇似錦削起來。
他刀法很不錯,削的蘋果皮都不帶斷的,可是蘇似錦現在壓根沒心情欣賞他的削蘋果皮技術,她身體都在發抖,牙齒在打戰:“你……你為什麽在這裏?”
顧星辰平靜道:“你不知道這家醫院是顧氏集團旗下的嗎?”
這個蘇似錦當然不知道,顧氏集團産業太多,她哪裏會去查哪些是顧氏旗下的。
蘇似錦沒說話了,顧星辰的蘋果已經削好了,顧星辰将蘋果遞給蘇似錦,蘇似錦沒接。
顧星辰忽輕笑了下:“忘了你是大小姐出身,蘋果要吃也要吃切好的。”
蘇似錦聽出顧星辰的話裏有諷刺之意,她現在怕顧星辰怕的要死,如果現在顧星辰發火,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她于是伸出手,發抖着去接蘋果。
顧星辰看她手抖的厲害,眼眶也有些發紅,他心中莫名的煩悶,當蘇似錦手顫抖着夠到蘋果時,他忽然将那個削好的蘋果扔到垃圾桶:“愛吃不吃。”
蘇似錦愣了下,她忽然眼淚就流了下來,她咬唇道:“顧星辰,戲弄我,看我恐懼的樣子,很有趣嗎?”
顧星辰正拿着紙巾擦手,他擦手的動作很優雅,十分像是一個從小在豪門之家長大的貴公子,他頭都沒擡:“是很有趣。”
蘇似錦徹底崩潰了,這一剎那,她也不管顧星辰會如何報複她了,她只是覺得這種如履薄冰的生活她再也不想過了,她發瘋一樣将病床的枕頭扔到顧星辰身上:“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放過我?你說啊?”
顧星辰睫毛都沒抖,他看着她的歇斯底裏,淡淡道:“等你還完債。”
“債?我到底有什麽債需要還?你父親的死關我什麽事?你顧家的衰落又關我什麽事?我連蘇鴻昀的女兒都不是,我憑什麽要承受你的這種惡意?你已經把我的人生攪得一團糟了,你怎麽還不肯放過我?”
顧星辰嘴角輕笑:“蘇似錦,你連自己要還什麽債都不知道,你有什麽資格和我控訴?像你這種涼薄的女人,活該有現在這樣的下場。”
蘇似錦咬着唇,淚流滿面地瞪着顧星辰:“我是不知道,那你告訴我啊!你說啊!”
“你憑什麽要我告訴你?你自己去想!”顧星辰的眸色越發寒涼:“你想想你二十三年的人生中,有沒有戲弄過誰,有沒有對不起過誰!”
顧星辰的話,在蘇似錦聽來,完全是胡編亂造,讓她這個受害者變成加害者,她冷笑一聲:“好啊,既然我這麽不堪,那你拿出你的手段對付我啊,就像對付雲軒一樣,找幾個男人,拍我的不雅視頻啊,讓我從此沒有臉做人,這難道不是你最希望的嗎?”
顧星辰怒了:“你以為我不敢啊?”
“那你就做啊!”蘇似錦崩潰到将床上的另一個枕頭也扔向顧星辰:“你不如徹底毀了我!也比不斷地羞辱我好,你這個混蛋,你憑什麽那樣羞辱我?你憑什麽婚內強/暴我?你憑什麽把我比喻成狗?你為什麽要幫我解決雲軒?你為什麽要給我買藥?你這樣打一棍子給一棗子,不就想讓我害怕你手段之後像狗一樣屈服你嗎?屈服之後你再繼續羞辱我?我告訴你,顧星辰你做夢!我不是狗,我沒有受虐傾向,我這輩子都不會屈服你!”
顧星辰抓住她的手,他心緒明顯也很不平靜,眸中神色變幻,他想對她怒吼,他從來沒想過要她屈服,他只想讓她記起八年前的一切,讓她對她的所作所為感到內疚,讓她為她的薄情向他道歉!
可是,她居然忘了他,她到現在還沒有記起來他,他為她澄清她偷東西的冤屈,為她趕走欺負她的林管家,為她解決雲軒,為她買藥,這一切,在她看來,都是恩威并施耍她的手段而已。
可是,他從來沒想過對她耍手段,他只想讓她記起來,然後為她的所作所為對他道歉而已啊。
記起那個叫阿辰的少年,對那個少年熾熱純粹的感情道歉。
僅此而已。
蘇似錦已經平靜下來了,她面對顧星辰的鉗制,沒有掙紮,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靜靜道:“顧星辰,我只想離開你好好生活,但是你卻不放過我,你不是要我還債嗎?可以,我死了,就能還債了。”
顧星辰聽她用平靜的語氣說着死字,他忽然恐懼萬分,他放開鉗制住蘇似錦的手:“你胡說八道什麽!”
蘇似錦凄然一笑:“你不是恨我嗎?你不是這輩子都不願意放過我嗎?雖然我不知道我欠了你什麽債,但是不是我死了,就能還清了?”
“你少拿死來威脅我,你願意死?”顧星辰憤怒道:“你不是很愛拍戲嗎?你的演藝事業不是一片光明嗎?你舍得死?”
“我是不舍得。”蘇似錦輕輕道:“可是,人的精神總有崩潰的時候,如果我注定沒有辦法逃離你的掌控,那我不如死了算了,反正我在這世界上,無父無母,也沒有什麽牽挂了。”
顧星辰憤怒之下,踢翻了垃圾桶,剛才削好的蘋果咕嚕滾了出來,他來回踱了兩圈,忽道:“你放心,我今天就離開寧市,你拍你的戲吧,我不妨礙你。”
他走到病房門口,忽又回頭,咬牙切齒道:“別說什麽死不死,也別說沒什麽牽挂,你那個堂哥蘇冉年不是對你很好嗎?不想想別的,也想想他。”
他說到蘇冉年三個字的時候,幾乎要嚼穿龈血了,蘇似錦只是垂着頭,不發一言,顧星辰又看了她一眼,才大步流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