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七天】
時慢醒來的時候,身邊還是空無一物,她咬了咬牙,起身去找了白思澄。
白思澄看見她就是臉色一變,時慢嘆口氣:“……你也怕我嗎?”
白思澄看見她是真傷心了,無奈地走過來:“我不是怕你,我是……”
她頓了一下,道:“算了,不提這個,你找我什麽事?”
時慢低聲道:“皮倩也死了,我怕下一個不是我就是溫嬌,所以我昨天晚上想要燒了鬼樓,但是……失敗了。”
白思澄嘆道:“你這樣不行的,鬼樓沒了女鬼雖然會元氣大傷,但根本消滅不了她,她反而會跑到另一個地方,到時候沒有了具體的地點就更找不到她了。”
時慢一聽,頓時後怕,幸虧那個鬼制止了她,要不然她豈不是壞了大事?
“可是如果不制止她該怎麽辦,只能等死嗎?”
“……你死不了,溫嬌可就危險了。”
“……什麽?”
白思澄收斂了神色,轉移話題道:“一會你給溫嬌打個電話,相信我,待在學校一定比家裏安全。”
溫嬌接了時慢的電話之後,說什麽都不肯到學校來,她說只要一想到賴美琪的死因就渾身發抖,還說現在自己就在寺院,那女鬼肯定不敢進去。
聽了溫嬌的話,白思澄聳了一下肩膀:“她要送死,我也沒辦法。”
時慢疑惑:“在寺院都不安全嗎?”
白思澄道:“根據你的話還有賴美琪、皮倩的死因推斷,女鬼的力量越來越強大了。第一次她只能用幻境迷惑你,讓你驚吓至死但失敗了,第二次她上了賴美琪的身,殺你不成但吸了你的陽氣,力量壯大了些。第三次她直接殺死了賴美琪,第四次,她借助“黑貓”這個媒介直接去了千裏之外的皮倩家殺死了她,這一次就算她進不了寺院,她也會借助各種生靈間接達到殺人的目的,就看溫嬌能不能躲過此劫。”
時慢嘆了口氣:“有時候我想,我要是實在活不了,就變成鬼和她幹一架。”
白思澄一笑:“你想得美,鬼魂在世上只能停留一段時間,要想長久地留下來,要麽像是那個女鬼那樣,生前充滿了戾氣,要麽就是還有未了的心願。你心思這麽通透,要是死了,就直接投胎了。”
時慢無力地道:“那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消滅她,就這樣讓她一直殺下去嗎?”
白思澄嘆道:“有因才有果,自從你們進了那個鬼樓開始,就成為了她壯大力量的獵物。你現在只能做的就是找出真相,化解她的怨氣,她的懲罰自有天定。”
時慢想到那個檔案室的密碼,眉頭一皺。
晚上,她給溫嬌打了一個電話,那頭卻是忙音,她的心頓時沉了下去,正看着手機發怔的時候,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一聲異響,就像是有誰無意地敲了一下窗戶一樣。
她一頓,爬下床鋪往外看。
只見一面窗戶黑乎乎的,一根未幹拖布倒挂在外面,布條随風飄蕩,噼裏啪啦地抽打着窗戶,水流汩汩地順着玻璃流了下來。
時慢皺了皺眉,一打開窗戶就被一股腥味糊了滿臉,她擡起手,髒水滴了她一手,剛想把拖布拽了下來,就猛地感覺不對勁。
那滴着誰的不是布條,而是頭發!
時慢的頭皮一炸,猛地縮回了手。
緊接着,那團帶着水的頭發猛地掉了下來,兩團猩紅的眼睛猛地睜開,張開血紅的嘴就向她咬去。
時慢猛地一驚,她下意識地蹲下身,她再擡起頭,就看見那只鬼化成一團霧沖進了室內,又向她沖來。風吹起它的長發,在這一瞬間時慢看清了它的臉。
“……賴美琪!”
賴美琪的臉變得無比猙獰,但還是能看出原先的輪廓來,她張開嘴,舌頭的位置竟然被一股黝黑的頭發所取代,像是長蛇一般向時慢飛來。
時慢狼狽地翻身躲過,賴美琪發出嘶啞的笑聲,身上的水滴了一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嗅着時慢身上的陽氣,滿足地眯起眼:“以前、竟然不知道……你這麽好聞。”
她的嘴裏像是含着一口水一般,發出的聲音也是含混的。
時慢轉過頭,看着像是從淤泥裏爬出來的賴美琪,又看見她鼓成氣球一般的肚皮,恍然間眼眶一熱。
這一幕的沖擊,比面對對方的死狀還要大,她是如此地明白,賴美琪是真的死了。她不僅死了,還化成了厲鬼。
賴美琪的趴在地上,恍惚是一只大肚蜘蛛,沖時慢嘶叫了一聲。她伸出長長的“舌頭”瞬間就纏住了時慢的脖頸,時慢悶哼了一聲,臉漲得通紅,感覺胸口悶得發疼,嘴裏全是血液的腥味。
賴美琪爬了過來,在她身上深深地一吸,她頓時感覺渾身無力,掙紮的弧度小了些,手指無力地在桌上亂抓,猛地抓到賴美琪生前用來削平果的水果刀,時慢一咬牙反手一揮,頓時割斷了對方的“舌頭”。
賴美琪發出痛苦的嘶叫,猛地縮進了牆角。時慢掙紮地扯下脖子上的頭發扔在地上,那縷頭發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發出“吱吱”的叫聲,她看得頭皮發麻,頓時把它踢到一邊。
時慢舉起水果刀,喘着粗氣道:“賴美琪!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你是怎麽成為厲鬼的?”
“那個女鬼到底是怎麽回事?”
賴美琪沒有絲毫動靜,時慢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她,突然,她感覺額上一涼,一擡頭正好看見對方趴到房頂上!
賴美琪嘶叫了一聲,瞬間跳了下來,時慢的心髒差點跳了出來,她被對方壓在了地上,對方巨大的肚子頂在她的身體,時慢的臉色煞白,眼看着賴美琪張開大嘴,她一咬牙将刀往對方的肚皮上一插!
賴美琪痛得嘶聲尖叫,時慢拔下刀,對方的肚皮開始瘋狂地往外湧出污水。
賴美琪的肚子癟了下去,她頓時瘋狂地哭嚎着,以魚死網破的姿态沖了過來。
時慢下意識地擡起胳膊,卻沒有半點疼痛,她擡起頭一看。
賴美琪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住,“砰”地一聲砸向牆壁。她痛苦地叫出聲,嘴裏發出嘶啞的聲音:
“衛寒、衛寒……救命!”
眼看着她就要被捏扁,時慢想到了什麽,大聲道:“放了她!”
力量一轉,對方被猛地扔出了窗外。
時慢又一次死裏逃生,她頓時癱軟了下來,坐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
她想起白思澄說過的話,自己就像是一團行走的棉花糖,是個鬼都想上來咬一口。以前她覺得好笑,現在只覺得有些悲哀,因為連自己的同學都要來“咬”她了。
她無力地仰起頭。
身邊有需要寒氣襲來,卻看不到人影,時慢一頓:“你又救了我一次,看來前幾次真的是你。”
沒有“人“應聲,她嘆了一下,道:“昨天晚上幸虧你制止了我,否則我就釀了大禍。”
對方還是不說話。
好在時慢也沒有在意,她現在累得不想動一下手指。她的頭點了點,頓時睡了過去。
過了半晌,在時慢的身邊浮現出一道白影,它學着時慢的樣子坐在地上,低下頭看着她的睡顏,一動不動,直到天亮。
【第八天】
白思澄說得沒錯,一只鬼要殺你,就算是躲到天涯海角都沒有用。一大早,時慢就接到了溫嬌的電話。電話裏她痛哭流涕地道:“時慢,我看到那個女鬼了,她、她變成我媽的樣子給我打了電話,然後讓我出去。我沒聽師傅的話,跑了出去,然後差點、差點被她掐死!”
時慢聽得呼吸一滞:“然後呢?你沒事?”
溫嬌哭道:“幸虧主持救了我,但他說寺裏已經不能待了,讓我來找你。”
聽她哭得中氣十足,時慢也松了一口氣:“也好,正好你來了也能幫我一個忙。”
溫嬌吸了吸鼻子:“什、什麽忙?”
時慢道:“再玩一次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