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顧敷看到費寶的時候愣了一下。
費寶此時已經換了一身行裝,肩上搭着布巾,頭戴小黑帽,衣服寬大不合身,襯得他瘦小幾分。
對方笑的眉眼彎彎,露出整齊小貝齒。
顧敷收回視線,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費寶在顧敷收回視線後,心裏的緊張才緩了下來,看到顧敷眼裏的疏離冷漠,他心裏就明白打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就知道顧敷這人冷的很。
他已經做好死纏爛打的準備了。
費寶經過顧敷身邊時,頓了一下,小鼻子皺了皺,随後去端已經炒好出鍋的菜。
一個富家少爺,家裏千般寵愛的寶貝,哪裏舍得讓他幹活。
因此,就有出師不利的這一幕。
“嘶——好燙!”
費寶驚呼一聲,忙縮回手,呼呼吹着自己燙紅的手指,眉毛皺着。
顧敷幹活的手一頓,側頭看了過去,他纖細白淨的手指此時被燙的紅紅,并不是湯水倒打出來被燙傷——在費寶面前的是一大碗湯面,湯水接近碗沿。
顧敷記得這碗是剛剛出鍋的。
丁大廚顯然也看到了,他吃驚的看着這個小二,這不是費家少爺嗎?!
這!費家這是出事了?!
他心裏滿是疑惑和驚訝,看到費寶又要伸手去端,連忙端着炒好的菜走過去。
“費少爺,你怎麽……這身打扮?還到這後廚來,我來,我來端!”
“我,我也是來幹活的。你給我吧。”費寶有些緊張,偷偷往顧敷那邊看了一眼。
丁大廚拿過一旁的托盤,把湯面端上去,看了看他,把托盤端給了他,囑咐道:“那你小心!”
費寶“嗯”了一聲,小心翼翼地端過來。
指頭傳來熾痛和手裏端着的重量不得不讓他抿着唇,一邊盯着碗裏湯水一邊動作小心地走出去,小身板僵硬又費力。
後廚裏那幾個哥夫聽到丁大廚的話才驚訝擡起頭了,他們也都是認識費寶的,幾人互相對視幾眼後看着費寶,直到費寶出去。
不用說他們,就連外面看到費寶這樣,都是吃驚一片。
費寶就算臉皮再厚,這麽多人用異樣的眼光看着他,他也忍不住在心中羞惱:啊啊啊啊,他還是叫大哥把這酒樓買下來!都看什麽看!煩死了!
鐘堯沒有想到費少爺竟然為了顧敷來當小二,這簡直不可思議!
費寶耳朵脖子紅成一片,手指也是刺痛的顫抖,他把湯面給了客人就急急那着托盤低着頭走進後廚去了。
外面頓時交頭接耳談論起來。
掌櫃看了看,吸了一口煙,忍不住搖了搖頭。
進來的費寶臉上紅成了一片,心裏無數個後悔,但擡頭看到顧敷專注好看的側臉,他忍不住舔了舔唇,心想:也沒有嚴重到找哥哥去。
外面嘈雜一片,屋內悶熱,窗外的熱風吹來,蟬鳴聒噪不已,擾得人心直亂。
燒火的那兩個小哥兒被火光烤地直躲,臉上都帶着汗。
顧敷額頭此時也冒着汗,心裏有點煩躁,不知是天氣原因還是其他的。他蹙眉翻炒鍋裏菜,就聽到後背傳來軟糯聲音。
“你是不是哪裏受傷了?一股藥酒味。”
費寶經過他身邊時又聞到這已經消淡些的藥酒味,忍不住問道。
“沒有。”
費寶看着他,寬肩窄腰,每一寸都讓他很喜歡,淡漠的聲音傳來,這聲音就像是在他耳邊輕輕吹氣一般,讓他頭皮發麻,心生蘇癢。
費寶心想:沒有個屁喲,那右手不是受傷了是什麽。
但也沒有拆穿他,外面小二撩開簾子報菜,都是顧敷的菜,費寶知道顧敷很忙,也沒有再去和他說話,在屋內磨蹭了一會兒,才小心地去端着菜。
艱難地出了簾子,他就不知道這些菜給哪一桌,愣在門口。
鐘堯此時來後廚報菜,看到費寶這般模樣,心裏直發笑:好好的少爺不當非要來幹苦力活……哦,不,這可是為了追顧敷那厮才這般的。
鐘堯報完菜,對他說道:“給我吧。”費寶腦子一轉,立馬道:“那麻煩你了,裏面還有好多菜,我也把它們端出來,你去給他們吧!”
“好啊。”鐘堯點了點頭,就端着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