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成暃連作揖帶道歉,好不容易才安撫了老太太。回到屋中,一放下書箱,阿輕噌地從書箱裏跳了出來。
成暃摸摸它的頭:“李兄,對不住,方才那阿婆說你是犬,是老人家年紀大了,眼神不濟,你不要介意。”
阿輕抖了抖毛皮,伸展了一下四肢,表示自己對凡人的無知甚是灑脫。
成暃又輕聲道:“但你……莫要吓她家雞了。老人家,養幾只雞不容易。李兄你也別……”
阿輕哼了一聲。
成暃替那老婦說話便罷了,竟質疑他會偷雞,讓他有些不爽。
看看罷了,要偷早偷了,至于等到現在麽?
它背轉過身,成暃的手又覆上它頭頂:“李兄,是我錯了,我知道以你品行,必然不會做偷竊之事。”
阿輕的喉嚨中咕嚕了一下,擡了擡下巴,示意成暃也搔搔這裏,方才的事他不介意了。
前半日經過了這許多事,一松下神,成暃才發現自己的肚子在咕咕亂叫,他喂阿輕喝了些水,将它抱到床上,見它的肚皮有規律地起伏,方才輕手輕腳退出卧房。
剛到廚房門前,一道黑影咻地從他身邊掠過,躍上了竈臺。
竈臺上的飯菜都罩着禁制,唯有成暃才能取出。
阿輕用前爪碰了碰禁制的光罩,向成暃甩甩尾巴。
成暃道:“李兄,對不住,今日你還不能用飯。”
阿輕眯起眼睛,前爪再在光壁上重重一拍。
成暃溫聲道:“大長老說三五天不能進食,今日方過了三日。還是等到過了五日更穩妥些。”
阿輕又一爪重重擊上光壁。
成暃走到近前,伸手抱住它:“李兄,別這樣。身體最要緊。再忍兩天就好了。要麽,這兩日我也不吃飯了,陪着你。”
阿輕翻起眼皮盯了他一眼,蹬開他的手臂,奔出廚房。
成暃追了出去,卻又到處找不見阿輕的蹤影,他不禁望向院牆,該不會……
他走到牆下,正試圖攀爬,聽到身後側方有簌簌聲,一回頭,見一顆黑茸茸的腦袋從牆下矮樹叢中冒了出來,冷冷的目光與成暃觸碰後立刻移開,再度沒入樹叢。
成暃走到近前,蹲下身,阿輕別開頭,背對他卧着。
成暃輕聲道:“李兄,這裏地面硬,亂葉枯草硌腹,回屋中睡吧。”
阿輕紋絲不動,緊閉着雙眼,聽着許久後,成暃輕輕嘆了一口氣,起身離開。
阿輕繼續卧着,過不多久,成暃的腳步聲又漸近,在它身邊停下,将它抱起。
阿輕的身體落到柔軟的棉墊上,繼而暖暖的薄毯輕輕覆上它的毛皮。
它頭頂的毛尖輕輕顫了一下,是成暃的手指碰到,又收回。
成暃又站起了身,腳步聲漸遠。
成暃回房,看了一會兒書,肚子太餓眼前的字有點雙影,終于還是沒扛住,到廚房扒了幾口飯。
回到書房,桌上書不見了。
成暃左右找了找,又到了矮樹叢邊,阿輕仍像剛才一樣卧着,似乎書的事,它一概不知。
成暃便回到房中,再取了另一冊書看,過了約一個時辰,成暃起身如廁,待回來,那本書又不見了。
成暃就再找了一本,看了一會兒,暮色漸重,成暃準備到外面去抱阿輕進來,門吱的一響,阿輕甩着尾巴走了進來。
成暃一喜:“李兄,你回來了?”
阿輕一躍跳上書桌,擡爪一撥,啪,硯臺中的墨汁潑滿書頁。
成暃正要搶出書本,阿輕再一擡爪,桌上所有的書冊紙張全都浸在了筆洗翻出水中。
阿輕挺了挺胸脯,歪頭看成暃。
成暃嘆了口氣,向它伸出手:“李兄,桌上甚濕,莫染污了你的毛皮,快下來吧。”
阿輕像尊神像般任由成暃将它抱起,成暃取熱水幫它洗了澡,仔細梳理毛皮,待毛皮幹透,方才喂它吃下藥丸,将它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阿輕窩在被中,聽成暃打掃書桌洗漱的聲響。
都收拾好,成暃熄燈到床上躺下,沒有再碰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