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人雖然不靠譜了點, 可從它被養到現在,還沒這麽被他吼過。
莫名的委屈瞬間萦繞了八十九的小腦袋瓜子,它馬上決定甩屁股走人, 結果呲牙咧嘴轉身轉的夠快, 到了床邊腳丫卻半天也沒邁出去。
黑黝黝的小身子背對着被子下的那顆鼓包頓頓遲疑着, 最後也沒落下擡起來的爪子。
它惱怒的噴了噴鼻子, 扭過身動作一連串的叼起少年蒙在腦袋上的被子, 和他搶起來。
憑什麽它要讓路,分明先來的就是它!
那只該死的低級生物當它是什麽好招惹的蟲子嗎, 就是搶它也要搶到手。
徐南起這個混蛋當然不會讓着滿心想要争寵詭辯的異種。
被子他可以自己睡下去, 可絕對不能被搶!
他迷迷糊糊的扯着, 兩條長腿十分過分的把被子夾起來團成一團死抱着不放手,八十九也分毫不讓。
一人一獸争搶間就聽見‘咔嚓’一聲撕裂聲, 八十九一屁-股狼狽的坐到了床上, 嘴巴裏還傻乎乎的叼着那塊布。
它眼睛冒火的看着那人嫌棄的扔掉已經爛掉的被子, 歪歪扭扭的把自己弄成了折疊狀,臉直接埋進了枕頭中, 悶悶的呼吸聲細碎傳了出來。
八十九叼着被子磨了磨牙。
所以這個睡覺就把自己蒙起來,要不就睡得扭扭曲曲像只蟲子一樣的破習慣究竟是哪裏學來的!簡直比異種還随意!
八十九筋疲力盡, 剛剛脆弱的小心靈一閃而空。
它就不應該管這人的死活。
異種兇巴巴的想着,身體卻誠實的調動筋骨血脈, 把自己烘成了一只小鍋爐。
它吊着一雙獸瞳白眼蹲坐到少年手臂一邊。
聯邦的溫度在冬日白天還不算特別冷, 可到了晚上就是直線式下降,冷風打着旋從窗戶縫中擠進來, 從身上一飄過馬上體感溫度就降到零下,這時候身邊有一個熱源的吸引力就可想而知了。
徐南起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身邊多了個小火爐,溫暖又軟綿, 一碰還會叫出聲兒。
好像擺在玻璃櫃裏能嗖嗖射子彈的小□□玩具似的。
那可是E區每個小男孩的夢中情人,徐南起雖然窮,可他野蠻又粗俗,‘仗勢欺人’的搶過來如珠似寶的把玩了一分鐘,在小屁孩子要嚎啕大哭之前連忙還了回去,還附贈一顆好不容易得來的糖果才把人哄住。
東西是好的,可惜不是他的。
睡夢中的少年忽然錘了把床,然後擡高了手臂。
月色籠罩下的那張俊臉白嫩嫩的,生生把少年漂亮到危險的氣降低了八個度,瞧着就像顆漂亮的蠢蛋。
尤其揮舞着兩只蠢笨的胳膊的蠢笨模樣,半天也沒抓到東西。
八十九冷眼看着那只纏着繃帶的手在自己身上胡亂摩挲,它有時候覺得這個人真是一級的煩,天天在它身前疼的哭爹喊娘,但是一身傷也要從閻王手裏搶命,自己的病想當回事注意一下,不想當回事,殘了也能尥着蹶子去救人。
它那時匍匐到寝室樓的牆頭上,把下邊發生的事看了個幹淨,也氣了個夠嗆。
不過沒來及讓它在這個人身前使點小性子,這人就自己省事的暈了過去。
八十九這兩天無時無刻沒在後怕,它在腦海中不斷搜刮着片段式的記憶,忍不住想那只‘怪物’要不是它,這人現在還能有命躺在這摸來摸去嗎?
“哎,就在這兒來着啊,咋沒了。”
半天沒摸到想要的東西,這人不滿的發出了兩聲悶悶不樂。
八十九回過神來,它盯着少年的手臂,夜色下被拉長的龐大影子将少年完全遮蓋在內,只一小截脆弱的白皙脖頸隐隐透着白潤的色彩。
巨獸低下了自己的頭顱,那只手抓到了想要的東西,心滿意足的耷拉在異種頭上借力捏來捏去。
不但要玩人家的,還要人家撐着。
十足十的不客氣。
八十九俯着視線,垂眸注視着少年些微上揚嘴角的,黑夜中蒙上一層暗影的瞳仁逐漸泛出了點藍光。
哼,它大獸有大量,暫且不和這個弱小的人類計較。
愛逞能是愛逞能,大不了它來收尾就是了。
畢竟自己的東西,沒道理讓別人去護。
小異種別扭的朝少年身邊蹭過去,慢吞吞的踮着jio在少年懷裏找了個舒坦的位置趴下,把下颌抵在前肢上小小打了個哈欠,頭上兩只耳朵也跟着彈了彈,把徐南起那雙不老實的手吓得縮了回去。
怪吓人的。
槍管咋還能自己動呢?
他嘟囔着翻了個身,因為被子被壓住了半邊沒能成功翻過去,成了平躺着雙手投降的姿勢,另一邊臉頰卻露了出來,一道若隐若現的摩擦傷印在白皙到透明的皮膚上,分外刺眼。
八十九盯了兩秒,真是越看越不順眼。
它在少年懷裏拉長了身體,兩個前爪一左一右攬在少年臉蛋兩側,湊過去嗅了兩下。
是熟悉的血腥氣。
它讨厭從少年身上聞到這個氣味。
異種抱着少年的頭,全身上下唯一粉嫩的地方輕柔舔舐着帶着點鹹味的傷口,獸瞳一明一暗。
吵鬧了一晚上的病房終于陷入一片安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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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大學地下五十八層--TE研究中心。
類蜂巢結構的研究中心中,無數穿着實驗服的研究人員神色匆忙的走動着。
一側高約十幾米的封閉會議室中正在循環播放着一道被剪切的影像記錄。
放映屏前站着五名身穿湛藍軍服的聯邦軍部調查人員以及一位身穿白袍、鬓角已經有幾根白發的中年男人。
“停---”
面容肅穆的軍裝男人輕擡手腕,影像記錄暫停。
巨大投影屏幕上是一只對比分析圖像下肩高可達12層樓高度的黑色巨獸,速度快到哪怕播放員已經将錄像播放速度放到最低也只能看見它動作的殘影。
秦海拇指輕微搓了搓□□的袖口,眼中沉澱着揣測不清的情緒。
“秦博士,能看出來這是什麽物種嗎?”
立在男人身後的白袍中年人默然搖了搖頭:“目前所有記錄在冊的外形異形和異種類別中,從未見過這種生物,可能是基因變異種也說不定。”
這只黑色巨獸來無影去無蹤,要不是在場的一千零二十八位聯邦軍親眼見到了這只只存在在電影中的生物以及這段不過幾秒鐘的錄像,他們甚至會懷疑這是所有人情緒失控下的一場夢。
而它除了臨離開前留下的那攤燃燒度高達100%且極其不易滅掉的藍色火焰外,研究中心判斷其自身攜帶着一股能影響磁場和電場的物質,所以哪怕軍方調取了當天以聯邦大學為中心輻射千米地面上的錄像,也只從寝室樓一角的錄像中發現了它的一點蹤跡,其餘全部都是白花花的一片。
一段時長不過5秒鐘的視頻,研究中心人仰馬翻的翻查對比了兩天,根據高清放大後的影響上異形的皮質和穿透性提取照片中的骨骼,最後得出這頭巨獸正處于‘混亂生長期’階段的結論,也就是說這只已經肩高接近五十米的巨獸還只是處于幼年期,成年體的它會有多龐大完全不可想象。
這樣的生物,幾乎可以稱之為是星系頂級的獵食者以及最完美的生化武器。
如果它同時擁有智慧,那會是一場不可猜測的災難。
軍部封鎖了當天有關于這只巨獸的全部消息,并且沿着巨獸離開的方向追查了一路,最終勉強與它能聯系起來的竟然是一段離奇到不行的經歷。
也是當天秦海眼皮子底下發生的,最後被作戰系大三成員陳俊親口認定,當天消失的徐南起80%的可能是被那只黑色巨獸卷走,而最後卻是被一只中小型的類鵬鳥‘黑色異種’放到了護送聯邦大學學員的軍車車頂上。
那只黑色異種同樣沒有從任何被調遣的異種記錄中找到。
若是被抓走的是別人,少不了得被抓起來詢問上一天兩天直到得出結果,可那個人是徐南起。
從五歲起所有信息全部登記在軍部傭兵團信息中,清晰的連每周多少零花錢都記錄在冊,完全沒有任何必要,也沒有任何需要去審訊。
且他唯一能和這只巨獸扯上關系的也只有最近才到手的一只低級異種,可能性卻無限趨近于零。
屏幕上同時投影出一只肥嘟嘟的黑色小獸來,它謹慎的縮在牆角,幽綠的獸瞳尖銳如針,皮膚緊繃着,正處于完全攻擊狀态中。
秦博士指尖劃過屏幕:“這只異種确實是從飼養基地中孵化的,來源光明正大,記錄也清晰,是只服從性極低且物種附加能力不強的屬類烏雞變異種,”
他沉吟了兩秒:“不過近期飼養基地上空檢測器發來的檢測信息中判斷這只異種正處于高度進化階段,三個月後異種等級會刷新到A級也說不定。”
秦博士停下,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很明顯,這已經他認為的是有關這只異種的所有有價值的信息。
一切表面上的數據都明晃晃彰顯着這只撐死三個月後可能是A級異種的家夥完全與那只來自深淵的異獸不同。
其中最明顯的,生物性狀就已經說明這兩者存在關聯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瞳仁的顏色一綠一藍,更遑論那只巨獸頭上長着兩只長角,而這只小家夥,頭上卻只有兩只軟綿綿的耳朵。
除了同樣兇煞的一雙獸瞳,可以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物種。
秦威注視着映在屏幕上的一大一小對比圖,緩慢的将手臂背在了身後。
從現實角度來講沒有任何關聯,可從私人角度來說,他直覺這兩者之間有某些關系。
有些時候眼見不能是真實,本能才會是最直觀要命的。
而現在聯邦的情況---
哪怕是有一丁點的可能,他也要追查清楚。
秦海輕點下颌,示意了解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 八十九(膨脹):小小的身體操着當爹的心
徐戴迪:養不起了,毀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