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香香不怕
在全體出動給阿爾卑斯助力星運會之前, 含香出嫁是頭等大事!
大猩猩屬于大型陸地動物,雖然從江城到海市只有不到兩百公裏的距離,但運送前後和過程中, 必須做足準備。
年後, 山動這邊根據含香的體型專門定制了運輸獸箱。
這種獸箱不能過大,否則途中颠簸起來, 動物呆在裏面會感到不安。
當然也不能太小,最合适的尺寸含香四肢并行的走進去, 箱子剛好裝下它, 四面還餘有總共五分之一的空間,而箱頂離它的頭部大約空出20厘米。
假如它試圖直立,頭部就會頂到箱頂, 這樣起到一定的約束作用,确保它在運輸過程中只能老實坐着。
動物和人一樣, 完全處于未知黑暗中是不行的。
所以獸箱給留了一條80cm×35cm的‘窗戶’, 剛好位于含香的頭部。
春暖花開的三月間,讓它吹着風, 看到一路上的風景, 至少它能知道自己正在移動。
獸箱做好之後, 還要擺到含香的獸舍內,将前後門打開,讓它習慣這個東西的存在。
每天飼養員會在箱子裏藏一些漿果,引導它鑽進去找尋。
如此反複練習,直到含香能自然的鑽進鑽出, 前期準備工作到此為止。
月末,出發這天。
秦初晗特地起得比平時更早,天還沒完全大亮, 騎着單車吭哧吭哧來到大猩猩館。
飼養員剛到,正在工作間為一家八口準備這天的第一餐。
大猩猩的作息比人規律,獸舍裏盈滿告別的傷感氣氛。
繁星對即将離家的女兒依依不舍:“晗晗說會親自送你去,到了那邊先看環境,缺什麽,想要什麽,抓緊對晗晗說。吃飯睡覺只有自己,肯定不會立刻習慣,凡事慢慢來,不要急躁,更不能對飼養員發脾氣。”
含香是大姑娘了,懂事得很:“媽媽你放心吧,我都知道的。”
繁星能真正放下心才怪了,幽幽地嘆氣。
女兒這一走,都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或許不會有下次了……
想到這裏,繁星哽咽着繼續做交代:“看海動大猩猩館的情況,早晚會安排你和黑騎士合籠,你自己要做好準備,我們不講人類那套喜歡不喜歡,它是首領,年輕強壯,能護着你就是好的。”
北鬥插嘴道:“誰敢欺負我姐,我揍死它!”
“沒誰欺負含香,你先別說話。”安吉拉伸手撓了親崽一把,轉頭去安慰繁星,“海動也是大動物園,陳爸爸昨天還跟咱們做保證,含香在那邊有單獨的獸舍和館舍,住踏實了才安排合籠。”
陳爸爸是大猩猩館的館長,一手把游夜養長大,在它們一家子心目中頗有地位,說話也管用。
薄荷接道:“海動那邊三只大猩猩都是雄獸,含香過去肯定當公主寵,不會讓它吃苦受委屈的。”
洛凡冷不防冒出一句:“要不把我也一起送過去。”
它給姐姐當保镖!
此話一出,全家不看好——
繁星眼淚汪汪的看着蠢兒子:“把你也一起送過去?你還讓不讓我活了……”
北鬥前肢握拳,興奮的捶胸口:“好家夥,我今天才知道你是個不怕死的莽夫!”
安吉拉瞪着自己的蠢兒子:“北鬥你再不閉嘴我要揍你了。”
含香頭疼:“你還是算了吧,連我都打不過,跟我去海動當沙包嗎?”
薄荷也不看好:“聽海市那邊飛來的大雁說,海動的黑騎士原先被富商養在自己家後院,訓練它和其他猛獸打架,搏過命、見過血的,所以一去海動就當了首領。”
繁星聽得緊張起來:“你什麽時候聽大雁說的,我怎麽不知道?”
薄荷‘哎呀’了一聲,眼神閃爍:“大雁跟老鹈鹕說,老鹈鹕又跟我說,我沒想跟你說,你知道了肯定擔心,不小心還是漏了嘴……”
“行了。”游夜發話道,“那些傳來傳去的話,聽聽就是了,不用當真,要相信飼養員,我們不能随時去看含香,晗晗可以幫我們走動,兩邊動物園一直有合作,凡事都有可能,小熊貓館那個拾一還是海動的明星動物,不都來第二次了嗎,想那麽多做什麽,在哪裏過日子不是過。”
一家之主的話格外定心。
含香用力附和:“爸爸說得對!”
游夜面部似乎怔了一下,軟下語氣道:“不過要是那個黑騎士太蠻橫,你也不用忍讓,讓飼養員看到。最差的情況,無非你跟哪個都合籠不成,一直在單獨的獸舍裏住,到時再想辦法把你接回來……就是了。”
話罷,它也有所哽咽。
含香是游夜的大女兒、大寶貝,它心裏也很舍不得。
秦初晗獸舍門邊站了一會兒,沒好意思現身打擾。
聽這一家子聊到這裏,更開不了口了。
獸舍裏再無話聲,大家都在消化着各自的情緒。
荞麥賴在游夜懷裏睡懶覺、不肯起,許是它聽懂家人的對話,也或許從與平時早晨截然不同的氣氛裏察覺了什麽。
它坐起來,黑漆漆的眼睛将全家掃視了一遍。
最終,朝着含香奔去。
一溜兒小跑,它撞進姐姐懷裏撒嬌:“香香不怕,荞麥長大了來陪你喔。”
這還是荞麥第一次主動和姐姐抱抱。
含香受寵若驚,定格了半瞬,連忙僵硬的将它摟住。
“還以為你不喜歡姐姐呢。”含香也想哭了。
“喜歡的,但是更喜歡爸爸嘛。”荞麥撒嬌最有一手了,賴在含香的臂彎裏沖它眨眼睛。
含香被它安慰到,努力做出姐姐應該有的樣子,對它柔聲道:“姐姐要先離開家了,荞麥乖乖的,好好陪爸爸媽媽。”
荞麥點頭點頭,頑皮的吐了吐舌頭,扒拉着臉上的毛:“我最乖啦。”
游夜受不了這種雙重暴擊,背過身去揉眼睛。
秦初晗也看不下去了,轉身走到場館外去喘大氣。
老秦拎着前幾日得她孝敬的新保溫杯,沿着木棧道慢搖到她跟前,還笑話她:“唷,我們小秦總監怎麽回事,大清早蹲在這裏哭鼻子,誰欺負你了?北鬥還是洛凡?”
秦初晗蹲成一團,聞聲擡起頭,眼紅紅的盯着老父親:“爸我問你啊,将來我出嫁那天,你會哭嗎?”
秦懷遠被閨女問得一愣,再看她身後的大猩猩館,估摸着女兒被裏面的告別氛圍感染了。
他試着帶入想象:“應該會吧。”
“只是應該?”秦初晗不滿意的隆起眉心,“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兒,你一手拉扯大的,我要嫁人了,嫁去遠方,一年難得回來一次,你不會難過嗎?”
老秦本來就沒帶入成功,聽女兒一通詳細的描述下來,畫面感是有了,不過跟她想象中的那種,又有很大出入……
“你居然還笑?”秦初晗怨念哈士奇附體,明目張膽給飼主爸爸擺臉色。
秦懷遠樂呵呵的分析:“首先,現代交通工具便利,我想你的話,可以來看你。其次,送你上大學那年我就濕過眼,當時你還笑話我,你忘記了?還有大學那幾年寒暑假,你也沒在放假的第一時間回來陪我,雖然現在想起來還會感到一點寂寞,但為人父母,永遠希望孩子開心,去看看世界有多大,這無可厚非。最後,我們說這些還有個前提是你嫁到很遠的地方去,你現在可以想了。”
“想什麽?”
“想怎麽樣才能盡量嫁遠一點。”
“我為什麽要盡量把自己嫁遠?老秦你思想有問題!”
“你說那麽多,無非想聽我講一句‘爸爸也舍不得你出嫁’,你先嫁,嫁了再說。”
“……老秦,很會打太極嘛。”
父女兩關于此話題的讨論,在祁應琛端着兩杯咖啡來到大猩猩館前正式結束。
秦初晗估摸裏面那家子聊得差不多了,拉着男朋友一起進去做臨行前最後一次溝通。
祁應琛在談話過程中主要起到加強各方面專業性的作用,老工具人了。
沒多久,伍衡直播着走來,今天給觀衆老爺展示動物園運送大型動物的全過程。
八點的時候,時昊開來運輸車,連同館內其他工作人員開工了。
秦初晗跟含香解釋過獸舍裏那個金屬箱子的作用,在飼養員的安排引導下,它自然的鑽進去,找到藏在箱子縫隙裏的堅果,就地坐下享用。
獸箱關閉時,它還是控制不住的緊張起來,想通過‘窗戶’看外面的家人,卻發現家人都站在視線盲區。
飼養員們用小拖車拉着獸箱離開獸舍,這時,游夜忽然說:“不用回頭,未來在前面,爸爸會在你身後一直陪着你,你要勇敢點。”
緊跟着,游夜站立起來,拍打着胸脯發出山吼。
吼聲充斥在整個大猩猩館內,向外擴散出去,驚飛了湖面上的水鳥。
游夜氣勢逼人,吼聲震耳欲聾,場面一度震撼非常,卻并不顯暴躁可怖。
在場的工作人員備受觸動,都感受到了父親向女兒傳達勇氣的那份心意。
祁教授說,在野外,銀背大猩猩拍打胸脯的聲音可以傳到數公裏外,這是首領捍衛領地,守護家人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