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是惡龍吧
秦初晗拉開椅子在助理兼閨蜜身旁坐下, 以‘關懷’為名,“這才幾個小時,觀光車沒用上嗎?你給他王子抱了?”
林笙沒反應過來, 愣了一下。
周圍的人也沒聽懂這句調侃, 目光齊刷刷的掃來。
林笙反應過來了,換個面趴桌, 哼哼唧唧:“那倒沒有,讓我給他王子抱, 不是折煞了他的八塊腹肌嗎。”
秦初晗正兒八經‘哦’了聲:“你還知道他有八塊腹肌。”
對話進行到此, 隔壁桌的司徒暢、時昊外加陳勝利,紛紛撈起衣服看肚皮,再不約而同露出遺憾的表情。
嗯, 這個月的火鍋額度已歸零。
林笙就哼:“接手家族生意前是自由搏擊選手,一個人幹翻一條街, 你說怕不怕?”
盛呦呦在一旁向往:“未婚夫有錢有腹肌長得帥, 還會自由搏擊,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以前聽她不情願的碎碎念還情有可原, 直到今天見了本尊……
林氏親友團紛紛倒戈。
林笙有苦難言:“這麽好的福氣, 給你要不要?”
盛呦呦無福消受:“王炸, 要不起,你慢慢享用。”
陸禾從來都幫理不幫親:“然而你也沒有正面回答為什麽知道小叔有八塊腹肌這件事。”
林笙嘴角抽了抽,努力維持着可憐姿态:“我還聽過你家老管家和燒菜的阿姨聊陸正陽的腹肌長得多端正呢,你居然都沒見過,原來營銷號說的是真的, 你們叔侄兩,面和心不和。”
陸禾對她翻了個白眼,看向秦初晗:請珑尋老師繼續制裁你的小助理。
珑尋老師似笑非笑的瞅着癱在桌上的那攤:“你這種情況, 花月老師怎麽說?”
林笙覺出這話是在做鋪墊,掀起眼皮,祈求的和老師對視:“能不能放過我?”
秦初晗絕情搖頭:“并不能。”
想想早上,你是怎麽纏我的?
林笙遭到拒絕,哀怨的長嘆一口氣:“花月老師說過了,孫悟空翻不出如來佛的掌心,躲下去不是辦法,鼓勵我積極面對。”
她無法積極,只要面對陸正陽,她這個人就會成為‘消極’……
秦初晗給她拿主意:“下周陸氏在園裏辦宴會,你們還是要碰面的,這個時候,你需要一樣東西。”
林笙勉強撐起自己,茫然的看她。
秦初晗一本正經:“決戰禮服!不能在某寶買,要走私定,你不是和C家藝術總監關系很好麽,給他打電話。”
林笙棄療了:“好的吧,穿上我的決戰禮服,考驗他的個人能力,觀察他的細微反應。”
秦初晗再接:“還有過後的表現,那才是重中之重。”
林笙重重點頭,眼睛裏彙聚起堅毅的光芒:“以及腰力和臂力!”
秦初晗和她同款眼神:“不能發生颠簸和趔趄!”
林笙配合表演完畢,當場洩氣:“可以放過我了嗎?”
秦初晗總算滿意:“可以了,你已經感動中國,感動我了。”
林笙重新趴回原位嘤嘤嘤:“晗晗,你這個壞女人……”
一定要把她早上說過的那些話都說一遍才算完,還當着小夥伴們的面,羞恥感加倍!
嗚嗚嗚嗚……
秦初晗把早上那份欺負回來了,心情舒暢的展眉,喝咖啡。
陸禾跟祁教授納悶:“我怎麽覺得她倆聊的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陳勝利抄着手,移身靠過來笑:“仿佛還看到了一種特定的顏色。”
“有嗎?”祁應琛盡管寵溺女朋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一杯咖啡喝完,下午兩點整,陸氏國際派人來與秦初晗接洽了。
大集團什麽都有,晚宴策劃,大廚、服務生、食材、樂隊,燈光效果……連帶着宴會用的桌椅餐具,都能按照主題給出最少三種以上的搭配。
整套流程對下來,山動這邊只要出個場地就可以。
除了專業的團隊,陸正陽還專程把自己的私人助理派過來把關,這幾天在山動住下了。
間隙,秦初晗以侄女兒的身份給秦寶珠打了一通電話。
她已經在賓客名單上看到秦家的幾位,動物園再是自負盈虧,始終屬于集團,別等邀請函送到秦寶珠手裏,發現陸氏國際在南方的第一場招待酒宴是在我家動物園裏辦的,那就不合适了……
秦寶珠聽聞這個消息很是高興。
自從陸氏國際宣布要在海市裕興灣百年大道建樓,整個南方蠢蠢欲動。
陸正陽選擇山動,且不說之後兩家集團能有實質性的合作,旁人多少會揣測,投石問路的多了,別的機會自然找上門來。
秦寶珠叮囑秦初晗好好做,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戴駿說。
陸正陽看中的是動物園,與山海集團無關,她不方便、更不會出面幹預這件事。
電話裏,她又讓秦初晗抽空多回家裏吃飯,感情是需要維系的。
所以說人複雜呢,生疏了十幾二十年,忽然想講感情了。
秦初晗聽得出秦寶珠心情不錯,一口一個‘姑媽’叫得甜,趁熱打鐵說,自己這裏有一份公益性質的計劃書想請她看看。
秦寶珠爽快答應。
結束通話,秦初晗坐在象館外場的長椅上嘆氣。
事情總要一步一步來,只是每次走到和秦家有關的那步,格外讓她身心疲憊。
林笙坐在她旁邊,把‘理解’兩個字寫在腦門上:“我家情況也很複雜,有一年我爸媽出了一場車禍,媽媽輕傷,爸爸在ICU躺了大半個月,最難的一天,醫生下了四次病危通知書,病房外面,叔伯們帶着律師來逼我媽做決定、分家産,那時我哥還有兩個月才滿18歲,我14歲。”
秦初晗不擅長講安慰的話,只能幹巴巴的看着她。
林笙故作輕松的聳了聳肩:“好在我爸熬過來了。不過之後幾年,我家日子确實不太好過,我和陸正陽的婚約也是那時候定下的。”
這一段,秦初晗在後來和陸禾的聯系裏,淺淺聽他提起過。
陸家在林家最困難的時候幫了一把,當然這是有代價的。
林笙是一堆明碼标價的條件裏,比較矚目的犧牲品……
“我十五歲被家裏送到C國去念書,住陸正陽家。說是他家,其實他一個月難得回來幾次,那時候他已經成年了,不過骨子很叛逆,整天都呆在俱樂部打拳,我偷偷去看過一次拳賽,怎麽說呢……自我毀滅的意味太強了,看得我膽戰心驚,晚上做噩夢。”
秦初晗聽着,實難把不要命的拳擊手和早上那個優雅的男人聯系到一起。
“所以,你一直害怕他?”
“絕大多數女孩子的第一個夢想是成為公主,然後嫁給王子,我也不例外。等我見到我的王子,整個人都幻滅了,屁的王子啊,是惡龍吧?還會噴火的那種。”
林笙板起臉模仿陸正陽對她說的第一句話,表情必須是嫌棄的,語調裏充滿懷疑:“你就是林家的小孩兒?這個子也太小了,看着也小,你……成年了嗎?”
居然問她,成年了嗎?
必然沒有啊大兄弟!
雖然是家裏給你訂的婚約,好歹你自己了解下未婚妻的基礎信息?
秦初晗聽到這裏,不厚道的笑了。
夏天帶着兩個小的在外場活動,見她和小林在外面坐下來了,也湊近到圍欄前,聽一耳朵。
“晗晗,晗晗,快問問小林,陸正陽還有沒有當她是小孩兒?”
連它們大象都知道,大人和小孩子之間是有壁的。
秦初晗估摸着林笙從小到大沒跟誰說過這些。
如今想說了,是傾訴,也是整理。
秦初晗問:“現在你們家情況好轉了,你哥哥獨當一面,有沒有想過取消你的婚約?”
陸正陽是很好,有錢有顏。
那也只是看上去。
和林笙喜不喜歡他,願不願意嫁給他,兩回事。
“你聽過強強聯合嗎……”林笙苦了吧唧的,“取消婚約,波及範圍太大了,就我們兩家目前來說,能規避的風險最好規避掉,我哥讓我盡量拖着,他也幫我拖。陸正陽私底下跟我談過幾次,每次都是先看看、再等等,我覺得最後肯定還是要結的,最糟糕的情況,無非婚後各過各的。”
夏天聽得象鼻子都垂下來了:“哎呀,那也太慘啦!晗晗你再問問她,他們之間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秦初晗正醞釀畢生詞彙想安慰林笙呢,得它在旁邊打岔,一點兒思路都摸索不出來。
在巨大的家族利益面前,從一開始就被迫按頭的兩個人能有多少感情?
而林笙根本不需要安慰。
她今年二十四歲了,過了那麽多年,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
“算了!”她拍大腿站起來,“遠的就不想了,先考慮下周六的晚宴穿什麽吧!”
到晚上臨睡前,秦初晗在客廳裏敷面膜,抱着iPad逛網店,看裙子。
這時她才從祁應琛口中得知,這次陸氏國際在山動辦招待酒宴,林笙将以陸正陽未婚妻的身份正式登場。
這是陸、林兩家的意思。
林笙怎麽想,不重要。
隔壁又在開KTV,一群年輕人扯着嗓子大合唱‘讓我們策馬奔騰活得潇潇灑灑’。
“這……我不知道怎麽說了。”秦初晗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