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錦繡
第35章錦繡
“謝謝你的祝福,我現在在滬市,目前暫住大伯家,過幾天婚宴過後就會去李家。”
寧菀這話象征着什麽,謝彥博自然知道,“好,我看到你朋友圈了,祝你幸福。”
“謝謝,我這邊有電話進來,我先挂了,再見!”寧菀說完,很快挂掉了電話。
自此以後,估計也不用再聯系了,謝家與章家關系一向不怎麽樣。
謝彥博坐在卧房床上,失魂落魄的聽着電話裏的盲音,他每次打電話給寧菀,寧菀最終都以這個理由說再見,估計她自己都沒有發覺。
自始至終,寧菀不曾給自己任何機會。
謝彥博點開朋友圈,看着寧菀的照片,有一張是單人照,寧菀穿着大紅色中式霞帔,帶着垂流蘇的鳳冠,雙手交疊腹部,微微低着頭,仿佛不勝嬌羞,白皙的鵝頸,在珍珠耳墜的襯托下宛若好玉,手腕上的白玉镯随意的垂着。
謝彥博摩挲了片刻,默默點了保存,這是寧菀成年後,謝彥博第一次擁有寧菀的照片。
自從幾經周折打聽到寧菀提前畢業回國,謝彥博就很失落,放棄了米國的學業,回國後,章定莫對他避而不見,幾次追問,才知道寧菀要訂婚,謝彥博大受打擊,把自己關在屋裏,不見任何人。
而今好不容易打開房門,卻在家裏翻箱倒櫃,章定莫大伯家的地址,謝彥博仿佛有記錄過,又打開自己的私人保險櫃,。
彥博有一根極美的羊脂玉發簪,一端還用玉髓雕刻的蓮花點綴,白色花瓣,只有尖尖兒上透着淡淡的粉,精致典雅,這是民國時期的文豪胡老先生送給發妻的信物,胡老過世後,一次慈善晚會上,老太太拿出來作為拍品。
彼時寧菀還在米國求學,謝彥博依稀記得寧菀喜愛蓮花香氣,立刻傾盡所有拍下來,可惜沒有機會送出去,珍藏至今,就作為結婚禮物送出去吧!
謝彥博拿出保險櫃裏的盒子,盒子裏的東西三三兩兩的散落在桌子上,有寧菀少女時期的照片,有的是證件上撕下來的,有的是合照,還有的是自己偷拍的,少女時期的寧菀清純婉約,梳着馬尾辮,劉海用夾子固定,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唇角帶笑,臉頰還有少許嬰兒肥,婉若清揚。
一個青草綠鑲鑽發卡,一張帕子,幾張寧菀筆跡的草稿紙,都是年少時跟在章定莫身後,從章家得來的。
謝彥博抱着盒子,蜷縮在床邊的地毯上,心口仿佛疼的難以呼吸,緊緊把照片貼在臉頰,一滴淚珠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時不我與,親愛的菀菀,往後餘生,千萬珍重。
寧菀發了朋友圈之後就忘記去看,第二天,去文思街溜達了大半天。
其實有很多大學同學在滬市,但是寧菀深覺交友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禮尚往來這四個字可以涵蓋一大堆複雜的關系網,打從小時候班上同學要到家裏來玩,家裏卻說不方便,寧菀就再也不與別人深交,如今她有能力做主邀請任何人,卻已經失去了交友的能力。
她不會寒暄,不知如何表達友好。她知道大學的時候有很多同學對她很好,還有許多至今還時常聯系她,可惜她只會木讷的接受和沉默。
在滬市的閑暇日子裏,寧菀最喜歡逛文思街,這裏是賣字畫的地方,寧菀讀書的時候常來,順便在外面吃了飯,下午回到家才發現客廳堆着許多盒子。
管家道:“菀小姐,這都是您的,有的是專人送來的,有的是快遞來的。”
應該是朋友圈裏那些親戚同學看到她發的鏈接了,寧菀微微一笑,“我知道了,謝謝您。”
拆了盒子,請傭人把垃圾拿出去,禮品拿上樓,有大學同學寄來的,還有大伯母家那邊的親戚,限量發售的香水,咖啡,茶葉,居家裝飾品,名家字畫,還有衣服鞋子首飾。
有個盒子沒有署名,寧菀好奇打開一看,一枚非常漂亮的發簪,觸手就知道價值不菲,寧菀一見心喜,仔細檢查了盒子,一張紙片都沒留下。
“管家,這個是誰送來的?”
“這是由專人送來的,具體是誰沒有說,只說是您的朋友,送您的結婚禮物,祝您新婚快樂,百年好合。”管家記得每一個禮物的出處。
寧菀有些拿不準是誰,只好收了起來,做好了壓箱底積灰塵的準備了,心底暗暗可惜。
喜歡是喜歡,可是不知道是誰送的,帶出來萬一被人認出來,容易引發不必要的誤會。
李紹謙身邊一衆發小知道好兄弟要步入婚姻墳墓之後紛紛要求開一場單身趴,地方都定好了,在他們經常出沒的錦繡園,要玩樂三天,李紹謙無奈,只得答應。
錦繡園是一所非常大的娛樂會所,占地十幾畝,蓋了數十棟別墅,自成一局,相對獨立,其中包含了溫泉,棋牌,娛樂,餐飲,運動,賽車,馬場,高爾夫球場。
李紹謙包下一區,加上李紹謙,一行六人,為了盡興,其他五人早就跟李紹謙說好,不許帶未婚妻,這會兒五個人都帶着姑娘,其中年紀最小,最跳脫的趙煜嚷嚷道:“謙哥,咋不帶個妹子?上回說好一起賽車的哇!”
賽車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副駕駛必須有姑娘,哪個姑娘膽子大,哪個姑娘就能經常來。
李紹謙捏着一根雪茄把玩,“最近不方便帶,我包地方,你們自己玩。”
趙煜叫嚣着要去賽車,除了年紀與李紹謙相仿的雷慶輝,其他三人立刻相應,結伴而去,他們各自都有車在這裏。
雷慶輝陪着李紹謙坐在茶室裏,一個和服姑娘跪在一側泡茶,茶香四溢,雷慶輝揮揮手讓人下去,捧起茶碗押了一口。
“最近春雨那丫頭來找過我。”
李紹謙盤雪茄的手一頓,擡眸道:“找你做什麽?”
“聽她那意思,想見你一面。”
李紹謙聞言放下雪茄,“不必理會,該說的早都說清楚了。”
雷慶輝點點頭,“我知道,就是讓你有個數,別讓她鬧到章家去。”
李紹謙重重的放下茶碗,“你告訴她,她要有膽子繼續鬧,就要做好準備承擔後果。”
“行,回頭她再來找我,我警告她。”雷慶輝笑笑,他們這些人,身邊不缺前赴後繼撲上來的姑娘,談幾次戀愛,買點衣服包包哄哄女孩子原本也沒什麽,但是最煩的就是分手了還哭哭啼啼糾纏不休的女人。“章家大小姐性情如何?謙哥這是動真格了?”
李紹謙甩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給雷慶輝,“別拿她開玩笑。”
雷慶輝很是識趣兒,“得,謙哥放心,我懂了,您老打小就跟我們不一樣,一板一眼的,談了幾個姑娘都溫溫吞吞,跟兩情相悅似的,那些小姑娘被你哄得死心塌地,沒一個好打發的,可惜你這人,認真的時候賊認真,一說斷了也賊幹淨,真不知道你是專情還是無情。啥時候帶出來讓我們認識認識嫂子?”
李紹謙想起章寧菀,不知怎麽,又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寧菀雲淡風輕,巧笑嫣然的模樣,垂眸看到桌上甜白瓷的茶碗,又想起寧菀的皓腕,宛如藕芽兒白白嫩嫩,原本想帶出來介紹他們認識的,也認真跟寧菀說過的,這會兒又不想任何人看到寧菀,大約等到穿上厚衣服會好些?
“等過一段時間的吧!”李紹謙想着過幾個月就入秋了,那會兒天冷了,應該能遮的嚴實些。
等趙煜幾人回來已經是華燈初上,幾人吃吃喝喝過後,進了棋牌室玩牌,趙煜最先打開話題,“謙哥,啥時候讓咱見見嫂子?”
幾人立刻都豎起耳朵,李紹謙對待章家姑娘的态度,就能說明章家李家有沒有什麽業務往來。
雷慶輝打诨道:“我剛才就問過謙哥了,謙哥說要過幾個月,猴急什麽?過幾天謙哥訂婚就能見到嫂子了。”
幾人拿不準李紹謙的态度,又是最跳脫的趙煜打頭,。
“謙哥,有了家室千萬別忘了咱一衆兄弟,嫂子不會管你出來喝酒吧?”
李紹謙正是松快的時候,“想太多了,你們嫂子人不錯,別操心那些亂七八糟的,有空多跟你哥後頭學學,管管家裏生意。”
趙煜一樂,“反正家裏餓不着我,我操心太多,我那嫂子要吃不下睡不着恨不得用眼神撕了我了。
有那功夫,我不如跑跑馬,玩玩車,紅酒不好喝我還有香槟,和牛不好吃我還有鵝肝,您就甭勸我了。”
趙煜的哥哥與在座的都熟,自然知道趙家情況,又一好友道:“你那嫂子我也看不上,小氣吧啦的,你不如多跟謙哥混混,自己謀個事情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