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無處可避
厭惡值再度迎來一波輕微上漲。
謝亦怔反手也回了執行導演大叔一個愛的拍拍:“多謝你啦!”
執行導演眯眼瞅着看着謝亦怔真摯的笑臉,砸吧砸吧嘴,到底沒再多說什麽,只催促道:“快歸隊吧。”
謝亦怔也不再耽擱,開開心心連蹦帶跳地走向他的新隊友們。
隊友一共五人,不愧是高位學員,大多他都挺眼熟,比如被編劇強塞人設程陶深,以及他的大熱CP對象,屠舊。比如之前練舞時給自己鼓過掌的練習生雷震百。
隊長更是眼熟得不行的吳豫同志,過去被自己指着唱“長得帥死的快”的小恩怨且不提,眼下他的經紀人和公司都被自己搞得快死了,節目組竟還把自己塞進他帶的隊,啧啧,真是用心良苦!
唯一一位不太熟的隊友,奇凡,謝亦怔也有印象,是個唱功挺強的人,海選時唱的原創,初舞臺唱的高難度,都很好聽。若不是長得普通了點,想必人氣不會輸吳豫之流。
“沒想到你會來我們組,我是隊長吳豫,歡迎。”吳豫表現得并不熱切,但話卻沒少說:“時間不多,我就直奔主題了,我們組選的曲目是《無處可避》,我們先表演一次給你看看。”
“好啊。”謝亦怔當即扯了把椅子在一旁坐下,像個包場看戲的大爺似的翹起二郎腿,擺擺手示意:“開始吧。”
隊員們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跳吧,莫名憋氣,不跳吧,莫名其妙。終究幾人還是在吳豫的招呼下跟着音樂開始了表演。
《無處可避》是一首難度頗高的歌,開場便是亢音高唱——“她自人山人海中來,原來只為給我一場空歡喜。”
之後節奏漸快,高低起伏的旋律時而如暴雨打窗屏,密集不歇;時而如流水旋屋檐,轉音連連;到了副歌部分,更是如地裂湧噴泉,一飛沖天。
偏這五人,還能踩着節奏,邊唱邊跳,旋轉,跳躍,每個動作都能比劃到位。
這場表演就像孩子手中的蠟筆畫,雖然筆觸仍顯稚嫩粗糙,卻已經可以稱為是一個和諧的作品,色彩奪目,引人贊嘆。
不光謝亦怔看得移不開眼,其他學員們也紛紛将視線投向這邊,嘴裏止不住地驚嘆——
“那麽難的《無處可避》,完成度居然這麽高,他們五個是怪物嗎?”
“我們這組動作都還沒跳順呢,他們竟然都練到這種程度了,等到比拼的時候,還不得把所有組碾比成渣?”
學員們感嘆着,看向謝亦怔的眼神也複雜起來,一方面為如此優秀的作品将被謝亦怔這個家夥破壞感到惋惜,一方面又為如此優秀的作品将被謝亦怔這個家夥破壞感到慶幸。
看完表演的謝亦怔也是心情複雜:“你們能把這支舞跳到這種程度,應該沒少練吧?”
“既然選了這首歌,自然就要做到最好。”吳豫抹了把頭上的汗,表情看起來淡淡的,似乎覺得這樣的表現并不值得被贊嘆。
謝亦怔靜靜地看他裝完B,然後側揚起腦袋,翹着二郎腿晃啊晃地開口:“那确實,和你的隊友相比,你還是有差距的,要加油做到最好才行啊!”
吳豫:“”
【吳豫厭惡值+44】
見氣氛不妙,屠舊主動上前打了個圓場:“哈哈,別說反話了,隊長是我們之中跳的最好的,該是我們努力趕上才對。”
謝亦怔沒再說話,只笑着瞟了屠舊一眼。
屠舊身形頓時一僵,不着痕跡地默默遠離了謝亦怔。
吳豫卻是又上前兩步,開口:“你因為我公司和經紀人的事,對我有芥蒂,我可以理解。不過既然成了一個團隊,我這個隊長就有責任帶你一起取得勝利。
“閑話就不多說了,《無處可避》這個舞還是有點難度的,雖然以你C位的實力,跳下來肯定沒問題。但現在時間有限,還是得有人教,你才能盡快追上進度。身為隊長我可以教你,你練多久我都奉陪。”
謝亦怔從椅子上起身,咂咂嘴:“不敢耽擱隊長你的時間,我還是直接找老師學吧。”
吳豫被拒,神色卻不見半點不快,反倒是揚起嘴角,給了謝亦怔一個大大的笑容:“那好,我們就在這兒先練着,期待你早日歸隊。”
謝亦怔眯眼打量着吳豫,隐隐覺得這家夥的反應有點微妙,不過他還是倔強轉身,迅速離開了練習室。
【你幹嘛要脫離集體啊,這些練習生的厭惡值賺起來不香嗎?】系統還沉浸在之前什麽都不用做就刷刷掉厭惡值的美好體驗中,不由生出許多不舍。
“再不走,難道留着給吳豫當洗白的踏腳石嗎?”
謝亦怔嗤笑:“吳豫還真是備受公司寵愛啊,之前茍華士設計我多少次,愣是從頭到尾都沒讓他髒過手。這會兒,捷足還惦記着讓他給我當隊長當老師,洗刷掉敵對公司藝人這個标簽呢。
“他已經擺出了不辭辛苦傾囊相授的姿态,我要是好好學,那就是被他折服,化敵為友。我要是抵觸,那就是私心太重,拖累全隊。你說我能不跑嗎?”
【那你走私心太重拖累全隊的路線不就好了嗎?】系統不滿反問。
謝亦怔沒理系統,只管埋頭找老師。半小時後,他終于明白走之前吳豫那個笑,意味着什麽了。
“之前确實是安排了老師帶的,不過自從進入組隊練習階段,節目組就給舞蹈老師們放了假。現在,組裏只留了舞蹈總監和舞蹈編導把控全局。你要想找舞蹈老師手把手地教,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看着執行導演那顆閃閃發亮的禿頭,謝亦怔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高看了節目組的下限。難怪他找了一圈,別說岳光了,別的舞蹈老師也是一個都沒逮着。感情是節目組在這兒跟他玩笑裏藏刀、欲擒故縱、釜底抽薪呢。
謝亦怔擡起手,沖着導演組豎起大拇指:“服了!我能換個組嗎?”
“哎,怎麽能看到點小困難就逃跑呢。跟着隊友學也是一樣的嘛。”執行導演笑嘻嘻道:“節目組特意給你安排個強組,就是為了保你晉級。要是你換了其他人氣不行的組,說不好就給淘汰了。”
聽着這暗含威脅的話,謝亦怔忍下将拇指換成中指的沖動:“懂了,我這就回練習室繼續學《無處可避》,多問一句,這歌不會是吳豫選的吧?”
執行導演:“哎呀,小夥子怎麽那麽聰明,這都能猜到!”
“呵呵,這有什麽猜不到的!”謝亦怔點點頭,轉身就走。難怪自己走時,吳豫笑得那麽愉快,這孫子就等着自己回去給他低頭呢!
是自己高估了某些上位者的氣量啊,吃了這麽大虧要是不找補回一二場子,怕是死了都閉不上眼。不敢違背協議,就搞各種小動作膈應人,拿準了自己有所求,就在底線上反複橫跳找心理平衡,呵,也就這點出息了。
不管是導演組所在的監控室,還是學員們所在的練習室,都鬧得像是把所有帶金屬挂件的衣服攪在一起洗,嗡嗡轟隆,砰砰哐啷得讓人恨不能捂耳朵。唯有連接兩者的逃生樓梯,還幸存着一絲難得的清淨。
謝亦怔慢吞吞地爬着樓,像一只淋了雨卻不肯回圈的小羊,小羊耷拉着頭,頭上的角卻直直地對準前方,又兇又喪。
“謝亦怔,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
樓梯上方傳來一個帶着笑的磁性嗓音,謝亦怔循聲望過去,卻只看到一只撫着黑鐵扶手不斷下移的冷白大手,那手打理得極為精細,膚色均勻細膩,每個指甲都修剪得圓潤瑩亮。
晨曦自天窗大片撒下,卻被樓梯間的暗色拖着一同幽沉,唯有這手所把控的一隅,因光的歇駐而越發明亮。手掌在冰冷的黑鐵上不急不慢地撫過,仿佛漆黑的夜渠中,飄過一彎皎月的倒影。
待到那手不再下滑,那人也走到了謝亦怔跟前。謝亦怔收回不知怎麽就黏在了那只手上的視線,轉向來人:“莫導師,你怎麽也沒坐電梯?”
作者有話要說:
給小羊撸毛的人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