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糊弄無知小藝人
節目播出後不到一天,大事就發生了。
先是一個營銷號發出了一段精彩的錄音——“一號位你保住了又怎麽樣,出風頭的還不是謝亦怔你到底準備什麽時候動手?”
這段熟悉無比的錄音,與茍華士上次聽到的那版本相比,唯一的區別就是多了點背景雜音,這雜音還透着點熟悉。
茍華士将手機一把拍在桌上,拍得手機屏裂成八瓣:節目組到底把那段錄音放給了多少人聽,被人盜錄不說還反手賣給了營銷號!現在搞成這樣,那他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又算什麽!
茍華士想着自己為了穩住某營銷號給出的一百萬,想着自己為了穩住節目組動用的那些人脈,想着自己為了穩住王厲和安井付出的代價。爬滿血絲的眼角幾乎要裂開,前前後後,他付出了那麽多,結果全被這個不知那兒來的洩密者給砸水坑裏了!
如果遲早要曝光,還不如一開始就給他個痛快。他做了什麽孽,要被這樣鈍刀子割肉,被逼得一步步斷尾求生,肉割完了,血放幹了,卻在自以為逃出生天的時候,被一把拖回刑場!
憤怒歸憤怒,但茍華士卻并不如何緊張。畢竟之前的割肉放血已經打下了與相關人士串聯起來,再度合作洗白的底子。
在茍華士又一番割肉放血的斡旋下,他所在的捷足公司先是發布了一個将追究發布造假錄音者的律師函警告。随後,任奢與王厲都轉發了警告,給茍華士站臺,表示這個錄音确為僞造。茍華士又轉發王厲,表達了對其重傷的關懷與擔憂,提醒衆人看看真正重傷的是誰!
雖然王厲看起來傷得是真的重、任奢的粉絲也是真的很能控評,但網友對此并不買賬,紛紛要求謝亦怔這個當事人出來表态。事情發展至此,謝亦怔明明身為當事人,卻一直不曾開口,全網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全彙聚到了謝亦怔身上,只等他一個回答。
此刻的謝亦怔,一言可殺人,同時也代表,他一言可救人。
茍華士合上手機,臉上露出久違的輕松笑意。經過了之前那麽多風風雨雨後,擺平謝亦怔這件事的難度,簡直像是跨過小水窪那樣不值一提。
于是,正在宿舍中繼續養傷的謝亦怔,被選管帶着,去迎接一場由茍華士主動發起的會談。
談話的地點還挺眼熟,正是之前節目組找選手定人設的會議室。
謝亦怔踏進門時,屋子裏已經坐了三個人,其中之一的茍華士正起身給其他兩人散煙,見他進來,掃了一眼,先拿出火機給兩人點上,這才慢悠悠地指了指三人對面的椅子——
“小謝來了啊,請坐。給你介紹一下,中間這位是點燃星光的制片人江仁慶江董,另一位是我們捷足娛樂的老總的兒子,包天,包總經理。”
謝亦怔一愣,隐晦地将人打量了一番,心說這位包經理不會就是茍華士口中那位對我“有興趣”的癞□□吧?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就是那一身全世界都想跪舔我的氣質,非常的吸引麻袋與木棒。
包經理見謝亦怔看過來,臉上擠出個笑模樣,指着對面的位置招呼:“先坐吧。”
謝亦怔也不客氣,走到三人身邊,迎着他們莫名的視線,扯過茍華士的椅子徑直坐下。
随後,他指着之前分配給自己的位置,笑着道:“小茍來了啊,坐。”
瞬間,響起來自三方的厭惡值增長提示。
茍華士深吸一口氣,還是繞過桌案,在那張擺放如被審囚犯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謝亦怔不就是想借此搶回點主動權嗎,且讓他搶,反正最後他都得給自己乖乖聽話。
茍華士看向謝亦怔,背稿一般開口:“我為之前的冒犯行為向您道歉,但錄音上的話,真不是我說的。是有人想通過惡意剪輯以攻讦節目組,要是節目因此停辦對您也是一大損失。希望您能配合我們一起進行澄清。”
與謝亦怔隔人而坐的包天适時遞上一張清單:“為感謝你的配合,我們公司願意給你提供這些資源”
謝亦怔看也不看,只依舊瞅着那個嘴上說着您,腦袋卻高昂的狗東西:“我記得上次你走的時候,跟我說什麽來着好像是‘有你跪着求我的時候’對吧?我個人是沒什麽不良嗜好啦,不過既然你有這樣的偏好,就照着你的期望來吧。”
茍華士本就因道歉而難堪的臉上,霎時又添了一層受辱般的羞恨。他擡起眼,卻見謝亦怔正用一種貓逗耗子般的目光打量着自己,這神情真是該死地熟悉。
然而不等茍華士開口,一旁的江大制片就開口了,語氣裏滿是責問:“你這小孩兒太不像話了,能不能出道還說不準呢,就狂成這樣。捷足娛樂是抱着誠意來和你講條件的,你這樣故意羞辱人就太過分了!我代表節目組坐在這兒只是替你做個見證,但不代表我會眼看着你這樣仗勢欺人。”
謝亦怔嗤笑一聲,完全不買賬:“江仁慶,間接持股百分之二十的捷足娛樂公司的大股東,你說你代表誰坐在這兒來着?節目組怎麽還敢讓你代表,難道是嫌你給茍華士幫的忙還不夠給節目添亂的?”
此話一出,會議室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特意避開馬夜草把謝亦怔叫來,就是有心要糊弄無知小藝人,誰都沒想到,這個無知小藝人竟張嘴就把人給挖了個底兒掉。
【江仁慶厭惡值加一百。】
包天看着謝亦怔,卻是依舊眉眼帶笑,又将清單往謝亦怔的方向推了推:“不妨看看我司開出的條件再說。這些資源就是放到一線明星眼前,也是很有吸引力的。”
謝亦怔看都沒看,只在三人臉上看過一圈,問:“比起這個,我更想要幹了龌龊事的人,都受到應有的懲罰。”
江仁慶嗤笑一聲,取出謝亦怔的手機(節目組之前走流程收繳的那臺)拍在清單之上:“我勸你還是識趣點好,你本就沒出事,要不是有小人作祟還撈不到這個便宜。要是錯過了這次好機會,你這輩子都未必能摸到這個級別的餅。趕緊發博吧,聽話的小孩兒才不吃虧,別忘了,你還要靠點燃星光出道呢。”
謝亦怔起身,像是被江仁慶那嘴給熏到似的,退開一大段距離:“難不成我還得感謝你們設計我斷腿,反潑我髒水?”
茍華士跟着起身,隐隐擋在謝亦怔與大門之間,優哉游哉地吐了個煙圈:“你還在糾結什麽,我不是已經道過歉了嗎?大家又不是三歲小孩,不看利弊只講對錯。就算不接受和談你又能把我怎麽樣,你要是在網上亂說,我們完全可以告你污蔑诽謗。相反,公司只要不想坐實網上的謠言,就不會對我進行任何處分。”
茍華士一點都不覺得謝亦怔的抵觸是個事兒,藝人他收拾的多了,別說安井那樣因傷告別舞臺的,和王厲這樣滿腹怨氣的,就是之前那個被自己下了藥送給包總父子的小藝人,被玩到脫月工毀容,不也在這樣的勸說下,乖乖選擇了拿着好處滾蛋嗎?謝亦怔不過是差點被黑,屁事兒沒有,有什麽理由不見好就收?
“說得有道理啊”
謝亦怔拿過好處清單與自己的手機,晃了晃腦袋,嘴角帶笑,語氣裏已不見半點不馴:“看來這公告我确實有必要發一下。”
茍華士輕蔑地注視着将清單端端正正擺在桌面上,點開手機的謝亦怔。雖然交易所造成的損失讓他肉痛,但能讓謝亦怔老實低頭,無疑還是令人愉快的。他悠悠地抽了一口,提醒謝亦怔:“清單上有寫澄清文案,你就照着那個內容發,一個字都不能錯。”
在三人的注視下,謝亦怔不緊不慢地打開社交平臺,然後給清單拍了一張照。
“你幹什麽!”
三人察覺不對,起身要搶,謝亦怔靈活閃過,反手就給三人也來了一張。
“你瘋了嗎?!啊?”茍華士不可置信地怒視着謝亦怔:“你要是将這些發出去,可就得罪死了我們公司還有節目組,你還想不想在圈裏混了?”
“得罪就得罪了呗,接下來不管是污蔑還是陷害,我都很歡迎!”
謝亦怔這話說得很誠心,聽的人卻只覺得這是個瘋逼。
“你冷靜一點,沒必要做這麽絕吧,茍華士和你之間也不是什麽深仇大恨,不值得你玩這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手段。”
包大太子的嗓音裏再沒有了那看似客氣實則傲慢的腔調,現在可說全網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謝亦怔這裏,就等着他蓋棺定論,要是他發了這個,整個捷足公司都得被拖進泥潭裏。
謝亦怔擡起手機給三位展示了一圈,屏幕上的博文發送成功提示,亮得刺眼。
三人的厭惡值頓時每人狂飙五百,同時,還有無數來自利益相關者的厭惡值如暴起的海浪般翻湧而來,謝亦怔這麽幹,簡直是将整張桌子直接掀翻,不光他自己別想喝到半口湯,那些到了別人碗裏的也得跟着被砸得稀爛。
江仁慶指着謝亦怔,因為出離憤怒,手抖得活像個帕金森:“瘋子,瘋子。哪兒有你這麽幹的。你這麽不守圈內規矩,是要跟整個圈子作對嗎?信不信我立刻讓你滾出節目!”
“什麽圈內規矩?是小藝人就理應被人搓揉碾壓,被人當狗、當床頭供品,還得謝主隆恩的規矩?還是哪怕被污蔑被傷害,只要所謂的上層人士來和個稀泥,受害者就得感恩戴德地收下撫恤打落牙齒和血吞的規矩?”
謝亦怔輕輕巧巧地往後一躍,坐在了談判桌上,一腳垂在桌邊肆意晃蕩,一腳擡起,在鋪着織錦桌布的臺面上留下一個大大的腳印:“難怪古人說‘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亦與之化矣啊。’”
謝亦怔捏了捏鼻子:“不好意思,爸爸我還真瞧不上你們那狗屁規矩,我這兒的規矩就是——在我背後亂伸爪子的就活該被打斷手,在我跟前亂吠的就活該被抽嘴巴!”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一直嫌棄我短,這章就長給你們看一下。謝謝你們給的每一朵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