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是男人就要勇于說不行
看着王厲那帶着狠意的眼神,茍華士無聲地勾起嘴角:“要對付謝亦怔這種人,只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王厲急聲追問。
“完全不給他上臺的機會。”茍華士壓低了嗓子:“我記得你們這個舞有不少雙人合作的動作,舞蹈嘛,磕磕碰碰一不小心就容易受傷。更何況是謝亦怔自己不自量力非要跳一號,就算出了事也怪不了誰”
終于明白茍華士來找自己是圖什麽了,王厲連退兩步,搖頭:“不行,不行,我幹不了這種事。”
“哼,你這時候裝什麽好人,據我所知,公司原本要送來參賽的人并不是你吧?”
茍華士逼近,聲音雖低,落在王厲耳邊卻清晰得像是一個字一個字地砸進耳孔裏。
“要不是你的前隊友受傷,機會也落不到你頭上。啧啧,不過是熱身時壓個腿而已,怎麽就肌肉完全斷裂了。我是個外行,什麽代償過度、什麽外周神經損傷、中樞損傷之類之類的,聽着都迷糊,不比你這個專業學舞的懂行。
不如你來說說,那倒黴孩子雖是主唱,但也不是一點舞蹈基礎都沒有,怎麽會連簡單的熱身都做不好?”
“那只是個意外!”王厲的嗓音不自覺地發顫。
茍華士呵呵一笑,繼續道:“哦,我想起了,他是因為被跌倒的你不小心撞到,所以才會撕腿過度以至受傷。那樣嚴重的傷勢,就算做了手術,這輩子怕也沒法跳舞了吧?你那倒黴隊友現階段是因為公司壓着,才沒有鬧起來,以後會怎麽樣,誰都說不準。所以啊,你也得好好表現,才配得上公司對你的持續支持對不對?”
王厲沒有說話,只有不斷淌汗的背後濕漉一片,在午夜的低溫裏,滲着幽幽涼意。
“我向來是很喜歡乖孩子的。”茍華士擡手拍拍王厲的肩:“也很願意給聽話懂事的藝人多一些資源和機會,我現在帶着吳豫他們,跟公司申請多帶你一個也不費事,好好幹,說不準,你也有機會成為下一個任奢呢。”
茍華士說完這些話就離開了,王厲一個人呆立在逼仄的角落裏,一時間竟邁不動腿,只聽得茍華士踩在旋梯上的腳步聲,一下一下自頭頂上方傳來——
“啪,啪,啪”
第二天,謝亦怔看到王厲的時候,不由吓了一跳。
遠見他雙眼無神,一張臉死白死白的。近看他粉底厚如牆,但眼底的青黑依舊頑強彰顯其存在,就跟被哪個小妖精壓榨了一整晚似的。
謝亦怔這樣的好人,自然是免不了要為他挂心一番:“哎,你怎麽搞成這副德性,一會兒可別找什麽不在狀态之類的借口。”
王厲幽幽地看了謝亦怔一眼,又看向本就圍着謝亦怔的跟拍攝像,與守在一旁的跟拍導演(即follow pd),心情越發郁躁。
他可不是什麽都不懂的選秀新人。一般來說,除非是編劇安排了沖突劇本,否則區區一個舞蹈位的争議,就算有攝像跟着,也只會默默地拍下來,丢進素材庫。哪裏值得跟拍導演來現場親自指導?
看來茍華士說的沒錯,素人逆襲的劇情已經上了導演組的臺本,跟拍導演怕就是來保證劇情順利上演的
王厲好半天才勉強擠出個笑,問謝亦怔:“咱們輸贏怎麽算?”
謝亦怔還沒說話,跟拍導演就主動開口道:“你們先彼此評價吧,如果達不成共識,再由我們這些第三方給結果。”
謝亦怔臉上帶笑,心中懵逼,怎麽今早打從見面起王厲就不停給自己送厭惡值了,不到兩分鐘,這都送第三波了。
“行,那就直接開始吧。早點比出結果”王厲頓了一下,低聲道:“我也好早做後續安排。”
音樂聲起,王厲先來。
動作早已練熟,然而當王厲餘光掃到謝亦怔臉上的笑容時,心緒就是一亂。那笑容似譏诮似憐憫,讓他不由想起茍華士那些話
結局早已內定,自己此刻跳得越是賣力,在謝亦怔眼裏便顯得越是可悲吧!
王厲機械地将舞蹈勉強跳完,已經連再度開口的心情都沒了。只揚揚手,示意謝亦怔上場。
謝亦怔自不會客氣,音樂再度響起,身随樂動。謝亦怔的表現與昨日簡直判若兩人,個別動作雖還未完全到位,卻也已經發力正确,似模似樣。
以一個利落的動作收尾後,謝亦怔第一時間開口——“誰輸誰贏?”
“你覺得你跳的比我好?”王厲只反問。他可不覺得謝亦怔這剛剛過關的舞蹈水平能和自己這個專業的比。
“當然啊,不然呢。”謝亦怔理不直氣也壯。
“你們要聽聽我們這邊的看法嗎?”跟拍導演适時插嘴。待兩人齊刷刷地看向自己,便略微提高了聲音道:“就剛剛你們兩位的表現來看,王厲的勝在動作到位,細節把控得很好。謝亦怔勝在表情管理很好,舞蹈全程都非常抓眼,很有感染力”
“你們的表現各有千秋。”跟拍導演:“但如果我是普通觀衆的話,我的注意力會更容易被謝亦怔攫取。”
“您的意思是”王厲隐隐聽出了導演言語中的傾向,不甘的苦味在舌根不斷浸染。
跟拍導演點開王厲的舞蹈視頻,指着他寫滿了心不在焉的臉,笑着下了判決:
“王厲,你的表現,可稱得上是一個優秀的舞者,但就像伴舞跳得再好,也很難博得觀衆的注意與喜愛。作為愛豆,我們評價的标準絕不僅僅是舞技。偶像是什麽,是舞臺的中心,是視線的焦點,這方面,就目前來看,謝亦怔确實做得更好一些。”
“如果只是表情問題的話,我可以重新跳”
王厲話未說完,就被跟拍導演打斷:“這就要看你和謝亦怔之前是怎麽約定的了。”
王厲看向謝亦怔,眼帶詢問,心中卻早已有了答案。
果然,對方臉上帶着無奈的笑容,還假惺惺地擺出惋惜的模樣,攤手對自己道——
“follow pd說得不是很清楚了嗎,結果已經出來了,沒必要重跳吧。”
早該明白的不是嗎,在後臺面前,實力算什麽?不甘被扯起的嘴角關死在喉頭,一點點咽回心底。
王厲深吸一口氣,又變回了那個好大哥的模樣:“我明白了。”
【王厲厭惡值,加七十四。】
謝亦怔拍拍王厲的肩:“那就這樣吧,你跳一號位。”
“好嗯?你說什麽!”王厲猛地一甩頭,瞪向謝亦怔。
“我說你跳一號位啊。”謝亦怔還是那樣無奈地笑着,但意義已經截然不同:“follow pd不是說了嗎,單輪舞技還是你的好一些。所以你贏了啊。”
別說王厲,跟拍導演都傻了。我的話是這個意思嗎,你怕不是腦子有恙!
“可惜我們之前約定好的就是比舞技,而不是舞臺呈現什麽的。哎,不然我就贏了!”謝亦怔嘆息一身,很是遺憾地接受了自己輸家的身份。
王厲似乎終于反應了過來,他看着謝亦怔,嘴巴開合了好幾次,愣是沒想到該說什麽好。
系統的聲音于謝亦怔腦內響起:【你在拿王厲做那個厭惡值升降的實驗?好在你之前從他身上吸收到的厭惡值,不會因為你把印象分刷回去就消散。】
謝亦怔笑了笑,自顧自地對王厲說了句——“我二號位的動作還不熟,先去找老師練好了,再找你練配合。”便轉身撤離了。
謝亦怔撤了,也不知該說啥好的跟拍導演也随之撤離。只留下王厲一個人渾渾噩噩恍恍惚惚,不是他不明白,實在是這世界變化太快!
跟拍導演出了練習室,正要回監控室與導演組彙合,半路便遇上了一位熟人——茍華士。
他上前攬着人,低聲道:“我就說你怎麽放着自己公司的人不捧,非要我判謝亦怔贏呢。結果是要演這麽一出願賭服輸的戲,既凸顯了王厲的實力,也彰顯了謝亦怔的風度。什麽都沒變,還白賺一波鏡頭,很會嘛。”
茍華士眼中愕然一閃而過,随即追問:“具體什麽情況,你給我講講。”
【文後小科普】
在柔韌性訓練中的拉伸,必須緩慢的進行。如果速度過快,力量過大會導致相鄰關節的代償,如果相鄰關節代償過度,由于肌緊張和外力的關系,肌肉纖維超出應變範圍,肌肉就會拉傷甚至完全撕裂。
撕腿,也就是劈叉,便是極易受傷的一種熱身手段,也确有暴力舞蹈訓練導致兒童神經損傷的慘案發生過。
所以各位練舞朋友們千萬小心啊,最好不要劈腿,啊不,是撕腿,撕腿是高損傷、低效率的訓練方式,真的很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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