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長得帥死的快
除了莫閑與計霖,另還有一些人挂心着謝亦怔的初選表演。
正式初選錄制的前一天,50位從海選中厮殺而出的選手,就已齊聚錄制所在的場地,開始了彩排。
計霖為了避嫌沒來,某些有心人,卻是低調地出現在了彩排現場,正是任奢的經濟人茍華士。
他手下的小藝人正在臺上表演,他手機的攝像頭卻是對準了在臺下候場的謝亦怔。他此刻的臉色,與正在連線的任奢,陰沉得像是兩個連了線的晴雨表。
雨天一號任奢:“這小子還挺有心機,彩排也不忘化個裸妝。”
雨天二號茍華士:“我仔細看過,他應該沒化妝。這就是他素顏的樣子。”
“怎麽可能!”任奢幾乎是在咆哮了:“人堆裏就跟只有他一個人打了濾鏡似的,你跟我說他沒化妝?”
茍華士趕緊将耳機音量調小:“除非他身上的所有皮膚,都上了粉底。不然咱們就只能接受這小子老天爺賞飯的現實了。況且,就算沒那身皮,光看長相也夠優越的了。當初他要是不玩那些花活故意仿你的妝,好好秀一把臉,肯定也能過海選。”
意思是說,他仿我,反倒還拉低他自己的顏值是嗎?任奢摸了摸自己的臉,臉色更沉了兩分:“那造型師那裏,你記得也給他安排一下。”
茍華士咂咂嘴:“放心,就算為了咱們公司這次送選的藝人,妝發服飾,能安排的我也都會盡量給這小子安排上。”
任奢臉上總算浮現了些許笑意:“他要開始表演了他的節目是什麽?”
茍華士也看向舞臺:“嗯?這什麽歌?!他腦子有坑嗎!”
待謝亦怔表演結束。兩人的臉色再度陰沉了下來。
“不知道誰給他選的歌”任奢咬着牙評價道:“這人腦子不光沒坑,甚至還挺聰明。”
茍華士站在經紀人的視角,也不由嘆息着點點頭:“是啊,很聰明,歌中所有對長得帥的怨念,都明确地指向謝亦怔自己。反倒既凸顯了他長相的優勢又不讓人反感。而舞臺劇風的演出,編舞雖簡單,但只憑那些浮誇的耍帥動作,和帥完就各種倒黴的搞笑設計,也足夠讓他在五十人裏脫穎而出了。”
任奢眉頭緊皺:“這個表演只要拿出來,一般路人對他的感官肯定會好上許多。嘴毒起來自己都罵這個人設,可比為了紅碰瓷求撕讨喜多了。”
茍華士扯出一抹冷笑:“看來除了造型師,其他也得給他安排上才行。我打聽過了,他就一個無根無基的純素人。這種人,越是出挑,越是難出頭。不光是我們,其他公司的團隊,想來也不會坐看他吃掉這次選秀的紅利的。“
任奢仍覺不妥,壓低了嗓子道:“他初選舞臺不是表演了不少意外事故嗎?又是平地摔,又是掉下臺,搞不好就假事故變真事故了,你覺得呢?”
茍華士沒有給出明确答複,只微微颔首,兩人默契地不再多談,就此結束通話。
《點燃星光》的規則如他最初所言,一切朝人氣看。海選之後的舞臺初選,雖有五十人入圍,但個人表演按照人氣被分配了不同的時長,前十有三分鐘,十到二十名有兩分半,如此遞減,最後的十名,就只有可憐兮兮的三十秒。
表演順序就按照排名來,反正目前只是錄制,最後播放時的順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請排名第一的謝亦怔學員上臺,開始你的表演。”
随着廣播指揮,謝亦怔起身向着舞臺走去,其他學員紛紛加油叫好,而腦中的系統則一聲一聲地播報着來自其他學員們的厭惡值。
【+1,+2,+1,+3】
謝亦怔對着學員們露出真誠的笑容,很好,我就喜歡你們這樣虛僞又好妒的模樣!
“這第一名,笑起來居然有兩個小酒窩欸。”開口的是一牆之隔的女導師明仁欣。
節目組大概是覺得若隔着屏幕,導師吐槽起來會更加不客氣,所以五十位學員被放在了一個房間,四位導師則被放在了另一個房間。
明仁欣三十來歲,是個微胖的綜藝咖,誇起帥哥來自然毫無顧忌:“這小子怎麽長的,這小臉,又白又嫩,哎呀,我這精心保養的皮膚怕是都沒他好。”
莫閑沒開口,只看着屏幕上的謝亦怔,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可不是嗎,古人說“寒玉細凝膚”,眼下算是看到真人了。看來謝亦怔本來底子都很好,不然光是醫美可達不到這個效果。一會兒“清歌一曲倒金壺”,也不知會唱些什麽,只希望他這一曲能達到“遍相識”的轟動效果吧。
莫閑正想着,前奏已經響了起來
“長得帥死的快?”
“不會吧!”
“我天“
謝亦怔還沒開唱,臺下就先炸了鍋。昨天彩排是輪着來的,大部分學員都還不知道彼此的表演內容是什麽。謝亦怔這神操作委實太秀,不光學員,導師都驚得合不攏嘴了。
“難怪又是油頭又是紫西裝紅領帶的。裝扮這麽浮誇原來是為了唱這首神曲啊!”開口的是另一位女導師沈步戎,他身為女偶像,評價起男學員來就拘束多了:“手上還捏着玫瑰,一會兒應該是要耍帥吧,搞得不好就會很油膩啊。”
前奏結束,謝亦怔一把扯下耳麥,随着前奏,擺動着身軀,一手握住立麥,一手指向臺下顏值也很能打的第二名,開口——
“長得帥,絕對渣男絕對壞,長得帥,一定死得非常快,皮囊下無比肮髒的內在”
第二名帥哥的臉,當場就黑了。謝亦怔指着自己的手,那叫一個目标準确,一動不動,簡直就是大寫的人身攻擊!
唱到第六句時,謝亦怔的手指終于換了個方向,指向了排名在末的一位長相欠佳者。
“是誰長得太醜總是遭受虐待,一身難言的痛泛着悲痛色彩。”
這位學員的臉,當場就泛出了悲痛色彩,可不就是遭受虐待嗎,公開處刑,莫過于此。
唱完一句,謝亦怔的手又轉向了隔壁不遠處的一位顏值低分者。
“是誰長得太醜總被區別對待,難以打開心扉擁有開闊胸懷。”
這位學員怒目而視,你這都指責我區別對待了,還指望我開闊胸懷呢,給你腦袋開闊開闊還差不多。
在學員們的瑟瑟發抖中,謝亦怔的手指又毫不猶豫地指向了下一位“幸運”觀衆。
“是誰不甘太慘只有努力打扮,可卻因為太醜依舊非常難看。“
努力打扮的學員強顏歡笑,假裝說的不是自己,心中瘋狂咆哮,當面紮心,你還是不是人!
“是誰面對這些依舊面色不改 ,一身浩然正氣舞動醜的豪邁 ”
謝亦怔就這樣,一句一句地唱過去,一個一個地指出來,顏值上游的難逃死得快的詛咒,顏值下游的也膝蓋中箭。
三分鐘表演完畢,場下立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被點名的怕自己開口就是國罵三連,未中槍的也不知道該給出什麽反應,憋笑已經很不容易了,常規的鼓掌流程更是沒法走,就尴尬,非常尴尬。
謝亦怔聽着腦中系統一邊鼓掌一邊報告【厭惡值增長888】,微笑着對各位怒目而視的好人們點頭致意,給自己的表現,默默打了一百分。
導師們卻是不能不點評兩句的,之前一直沒開口的另一位男導師邢拙詞面帶不喜:“唱得一般,嘩衆取寵。”
邢拙詞是著名的實力派歌手,他對唱歌表演做出點評,便算是給評價定下了基調。
沈步戎搖搖頭,跟着邢拙詞定下的調子道:“看不出舞蹈水平,全程就指來指去的,也太省事兒了。”
明仁欣笑道:“省事兒,卻不省心啊。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勇氣坐回學員席。”
三位導師發言完畢,不由都看向莫閑。
莫閑現在的心情真是難以言表,他真是恨不能立刻揪着自家經濟人,問他——“這就是你所謂的大驚喜?!”
【小劇場】
計霖:“說好的喜歡的不是這種類型呢?”
莫閑:“我就偷偷贊了句寒玉細凝膚而已,要不要這麽敏感?”
計霖:“誰讓這首詞的下片是‘年少即須臾。芳時偷得醉工夫。羅帳細垂銀燭背,歡娛。豁得平生俊氣無。’呢?承認吧,你就是饞他身子,你下賤!”
莫閑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争辯道:“贊美不能算饞念詞而已!客觀評價的事,能算饞嗎?”
注:
詞取自《南鄉子·寒玉細凝膚》,是蘇轼十九歲時寫給新婚妻子王弗的。充分展現了夫妻間的各種情趣。全文如下——
寒玉細凝膚。清歌一曲倒金壺。冶葉倡條遍相識,淨如。豆蔻花梢二月初。
年少即須臾。芳時偷得醉工夫。羅帳細垂銀燭背,歡娛。豁得平生俊氣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