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相信嗎?
距離事發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半小時。
網絡上的話題熱度居高不下,事情已經發酵到膨脹的地步,熱搜怎麽都壓不下去。
柳安好對壓熱搜的事是徹底死心了。
只要程澍一天不全胳膊全腿站出來報平安,這個熱度能一直持續下去。
柳安好忙前忙後打點,頭發亂了,妝容花了,衣服皺了,短時間內整個人老了十歲。
終于等到消防人員将異常堅固的鐵閘門打開,大家還是不能放下心來。
果不其然,還沒等消防人員進入大門,就有人大喊:“起火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柳安好和小包幾乎要心髒驟停。
他們就像坐在過山車上,一直處于掉落的那一段刺激的軌道中。
還以為老天爺早就停下的暴雨是發善心讓大家救援容易些,沒想到是利于現在的火燒得更旺,又是坍塌又是着火,仿佛是要置裏面的人于死地似的。
“頂樓很大的火,上不去!”站在雲梯上的消防員邊喊邊咳嗽。
灰黑色的煙霧與陰霾的天空如同一體,火勢太大了。
小包急得直跺腳,他現在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好,只能在這裏幹等着消息。
這時有人指着頂樓:“啊,你們看上面好像有人。”
所有人紛紛擡頭看,因為樓裏飄出大量濃煙将整棟大樓覆蓋起來,只能看到頂樓出現一道身影,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能确定的是他是個男人。
男人正在跟雲梯上的消防員揮手,示意讓他過去,他被煙熏得說不出話了。
雲梯接近頂樓邊緣,男人雙手各拎着一名已經暈過去的小孩遞給消防員。
倆小孩身上沒有大礙,只有一些磕碰傷。
消防員靠近了才看清楚對方的臉,當下情況連驚訝都來不及,他穩穩地接住小孩安置好,伸出手準備去接程澍。
程澍回頭蹲下又抱起一位意識模糊的成年男人。
姜有年在被抱起來的那一刻,原本因為身體難受而皺起的眉頭擰得更緊,他的嘴唇完全沒有血色,嘴角還溢出一滴鮮血,那是他忍着極度的痛苦而咬出的鮮血。
他的不适并沒有讓抱着自己的人察覺,他用超強得到自制力控制自己,心裏不斷麻痹自己。
再等等,再等一會兒就安全了。
姜有年的痛感神經被折磨到麻木,腦子已經不清醒,他雙眼微合,困得想要馬上睡一覺,想到程澍還沒脫離險境,他就不敢睡。
距離頂樓的邊緣就差幾步。
僅兩步就可以。
可今天老天爺非要跟他們作對似的,臨近得救前還要再來一個要命大坎。
程澍抱着個人,每一步充滿了重量向前行,忽地腳底板又開始感覺到地板在震動。
不好,又開始了。
程澍之前就看到有一堵牆已經裂了很大一條縫,地板好像不水平,意識到這棟樓撐不到多久。
上一秒想着幸虧能撐到現在,下一秒地板就裂開了。
他腳下的水泥地板如冰面出現許多裂痕,自己站着的那快遞嚴重不平衡,程澍再也站不穩了。
在他倒下的期間,也不忘緊緊抱着懷裏的人,身體也條件反射做出保護的動作。
見大樓牆體不斷碎裂,已經有不少石頭往下掉,樓下衆人被吓得大叫。
他們眼睜睜看着大樓越發傾斜,到達一個無法支撐的角度,畫面就像慢鏡頭,最後轟然倒下,揚起漫天的灰塵,帶着未熄滅的星火,飄散于空中。
那一瞬間所有人沉默,世界如靜止般,幾秒種後才吶喊着往破碎的瓦礫堆裏沖。
“剛才頂樓的人沒有上雲梯!兩個人!”
“快噴水!”
“快快快,還有機會!”
柳安好的雙腿已經軟了,小包連忙扶着她,他自己也沒多好。
“小包,沒,沒了?”柳安好幽幽地說。
“不會的不會的。”小包哽咽着:“程哥說過,他的生命線很長,能活到九十九歲,還有宋大師不也說過程哥的命很硬嗎?必定是個大富大貴的人。”
柳安好生無可戀了:“可是他出生以來就一直大富大貴,今天是富貴到了頭?”
小包:“……”
回到半個小時前——
姜有年的疼痛一直沒有減緩,這樣狀态的他戰鬥力消減一大半。
他一手撐着膝蓋,彎腰撿起董逸辰扔下來的刀,他用手指刮了刮淩厲的刀鋒,發出铮的一聲,他瞳孔裏發出的寒光比刀鋒還要冷。
姜有年走到程澍面前,沾了不少灰的手指頭捏着刀子的金屬部分,刀柄向着程澍的方向遞。
程澍眉頭一皺,呵斥他:“姜有年,你瘋了?你覺得我會為了自己活着捅你一刀?”
“不,給你拿着傍身。”姜有年沙啞着說:“拿着。”
他吞了一口唾沫,喉嚨依舊很疼,這并不算什麽,身上別處要比喉嚨疼上一百倍。
見程澍沒有要伸手來接的意思,姜有年深嘆了一口氣:“程澍,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一句話嗎?你第一次請我吃飯的時候,我說我不是常人,我的眼睛能看到妖精。因為……我也是妖精,你沒相信,現在告訴你,我沒有撒謊,你相信嗎?”
程澍将姜有年的話在腦子裏面過濾幾遍,仿佛是在讀一本複雜的劇本,看不懂,理解不清。
要不斷重複理解幾遍,才讨到其中的含義。
是啊,姜有年是坦白過的,程澍确實是沒有相信。
不知怎地,程澍前幾次見到妖精,心裏就會發悚,厭惡,想要他們快點消失。
可是當得知眼前這個人……不,這個妖精,姜有年他也是妖精,他除了震驚就沒有別的情緒。
沒有恐懼。
不厭惡他。
甚至對他的身份産生想要更深入了解得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