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是我的浼浼呀,你和別……
溫晚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 并沒有想過要後悔。
來都來了,人家都開口了。
加上現在下雨打雷,連老天爺都在留她。
她沒有理由走。
溫晚直接走到茶幾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拿起酒杯仔細端詳, 還聞了聞, 确實是幹淨的沒有任何味道。
“怎麽?擔心她喝過?”葉川接過她手裏的酒杯, 給她倒上酒,“放心, 你來前五分鐘她剛到。”
溫晚看着他,冷笑一聲:“你這麽迫不及待呢, 澡都洗完了?”
葉川被嗆了一下。
心想還不是想秀一下身材給你看。
“太熱了,洗了澡涼快一下。”葉川随口一說。
“我看你是燥熱吧。”溫晚一口氣喝了小半杯,這紅酒挺酸的,她不由皺了皺眉。
“燥熱你個鬼。”
“既然不想和人家約,為什麽把人家叫來酒店?”溫晚一陣見血地問道。
“我……”葉川确實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溫晚鼻子出了聲氣:“我看你就是想玩玩,又不想負責吧,渣男。”
“欸,能不能別一口一個渣男, 不渣都被你叫渣了。”葉川心裏委屈。
“你這些光輝事跡說給任何一個人聽, 都會說你是渣男好吧!”溫晚激動起來。
而葉川卻突然冷靜下來,晃了晃手裏的酒:“有些事情的真相, 可能不像你表面看到的一樣。”
溫晚根本沒空搭理說話,只是自顧自地喝酒。
正好她最近心情不好,可以喝酒發洩一下。
酒是好東西, 可以壯膽,也可以麻木神經。
溫晚本來連看都不敢看葉川的肉身,突然她覺得自己都敢碰一下。
她的眼睛毫不顧忌地從上掃到下, 火辣辣的,倒是看得葉川有點不好意思了。
“請不要用你的眼睛非禮我。”葉川用手擋着她的眼睛。
“那你把衣服穿起來啊,”溫晚拍掉他的手,“這麽大冷天的不穿衣服在一個異性面前,還不讓人家看,你這人怎麽這麽又當又立?”
“……”葉川無語,“行吧,你看吧,要不要摸摸?”
“要錢嗎?”溫晚脫口而出。
“要。”葉川毫不猶豫。
“那算了。”溫晚悻悻地收回視線:“我的世界裏沒有東西比錢更重要。”
溫晚整個腦袋往沙發上一靠,閉着眼,一字一句道:“什麽都是假的。”
看到她這麽累的樣子,葉川突然有些心疼。
一瓶酒葉川就喝了一口,其他都是溫晚幹掉的。
她本來想再喝一瓶,被葉川制止了:“你在一個男人面前喝這麽多合适嗎?”
“別人不合适,但你合适。”溫晚的臉上已經有了明顯的醉意,兩頰殷紅,說話聲音也有點飄。
她的眼睛眯了眯,直勾勾地看着葉川,勾魂得不行。
“我……怎麽合适了?”葉川喉結滾了滾,期待着問道。
“如果真的和你發生了什麽,正好可以敲詐你一筆,說不定我的債就還清了。”溫晚說着拍了拍手:“真是個好辦法。”
葉川的臉色突然沉下來:“這話如果你敢對別人說,看我不打死你。”
溫晚突然覺得有一些反胃,捂着嘴說:“我……去洗個澡。”
她一路跑到浴室打開水龍頭,手撐在洗手池上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狼狽卻美麗。
水聲把所有的聲音都淹沒,氤氲起來的白色霧氣籠罩着她。
她這才反應過來這是要和葉川在同一屋檐下共同度過一晚。
還喝了那麽多酒。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
她想讓快點讓自己的酒醒,在熱水下沖了很久。
在外面的葉川等得特別着急,裏面除了水聲一點聲音都沒有,都過去半小時了,甚至都怕她在裏面暈倒。
葉川敲了敲門喊了一下她的名字,水聲戛然而止。
過了一會溫晚穿着酒店的浴袍從裏面走出來,臉比剛剛進去前還紅。
“你還好吧?”葉川擔心地問。
“嗯,好多了。”溫晚踩着脫鞋慢慢走到床前直接鑽進了被子。
葉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麽光着膀子确實有點冷,他也換上了浴袍。
溫晚鑽到被子以後一點聲音也沒有,葉川走過去試探道:“睡了?”
溫晚點點頭。
葉川把所有的燈都關上,只留下他旁邊的一盞小臺燈。
他躺在床的另一側,但沒有在被子裏面,而是睡在被子上面,和溫晚之間有一道屏障保護着。
葉川一點都不困,側躺着一手握拳支着太陽穴看着溫晚。
她的眉頭微微蹙着,看上去好像還是有些不舒服。
“要喝點水嗎?”葉川擔心問,突然覺得開酒是個錯誤的決定。
其實本來只是怕兩個人尴尬,想稍微來點酒助興,沒想到她怎麽就突然喝得這麽上頭。
溫晚搖搖頭,有氣無力地說:“沒事,沒喝多,放心吧。”
溫晚的聲音聽上去确實比剛才自然一些了,她微微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葉川正看着她,心髒被撞擊了一下。
燈光從葉川的後面打過來,他整個臉逆着光,線條卻異常的清晰。
他的眉骨很高,顯得眼睛很深,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像一個漩渦,看人的時候有一種像是要把你整個吞沒般的壓迫感。
兩個人誰都沒有退縮,就這麽無聲地對視了一分鐘。
最後是溫晚先逃避,看向別處:“別這麽看着我,怪瘆人的。”
“還怕我吃了你?”葉川挑眉調戲。
“是啊,”溫晚說,“你不是很久沒吃肉了嗎,怕你把我剁了煮熟。”
“不舍得,”葉川說,“煮了女朋友就沒了。”
溫晚開玩笑道:“沒了就沒了,再找一個。”
葉川彈了一下她的腦門以示懲罰。
不過并沒有太用力,只是輕輕的一掃。
“以後少喝點酒,聽到嗎?”葉川的口氣變得認真起來。
“是你自己開的酒,還怪我?”溫晚不服
“我本來想提升情調小酌一下,沒讓你喝個爛醉。”
“爛醉還不至于,”溫晚深呼吸一口,“不過酒确實不是什麽好東西。”
葉川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問:“是不是想到你爸了?”
溫晚一怔,然後毫不掩飾地點頭:“其實我以前特別特別讨厭喝酒,因為我爸愛喝酒,在出事之前,他有時候酒喝多了會在家砸東西,很偶爾,也會動手打我和我媽,雖然不是那種打得特別厲害的,事後也會道歉,但每次他喝多了,我和我媽還是會很怕,而且冥冥之中總覺得他以後喝酒會闖禍鬧事,果不其然,後來出了這麽大的事。”
“你……恨過他嗎?”葉川小心翼翼地詢問。
溫晚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用力點頭:“恨過,其實現在還恨着,但是……他不在了,恨意也會慢慢消失,就像關于他的記憶一樣,我時候會想起小時候,有一次我考試考得不好,我不敢叫我媽去開家長會,叫我爸去,哪知道他家長會開到一半覺得無聊提前走了,第二天害我當着全班同學被老師罵,還有小時候他愛叫朋友來家裏打麻将,我那時候還很小,他們幾個人在屋裏抽煙,當天晚上我就因為肺炎被送去醫院急診,好像從小到大我爸都沒有特別寶貝過我,但是,我爸長這麽大,我奶奶死了他都沒哭,唯一一次哭是因為有一天下雪我在外面玩回家晚了,他着急得邊打我邊哭,我有時候回想起來,覺得可能這就是父愛,不是像媽媽那種事無巨細的照顧,而是放在心裏深處,雖然他出事去世給我和我媽帶來了很多難處,但我覺得,我還是欠他一句我愛他。”
溫晚很平靜緩慢地說了這麽一串話,終于在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有點繃不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強忍着不讓眼淚落下來。
她不喜歡哭,她也不喜歡想她爸爸。
但是可能是酒精的催化,也可能是自己在潛移默化中對葉川産生了信任,才會不知不覺說了這麽多。
溫晚深吸了兩口氣,再緩緩呼出,帶着點顫抖的氣聲。
“雖然恨他,可是還是好想他……”溫晚的嘴唇一張一合,“我想念以前我放學爸媽等我一起吃飯的日子。”
葉川的思緒也被他遷走,回到了以前一家四口還在的日子。
“被你說得,我也想我爸了。”葉川得聲音有點沙啞,聽上去是帶着真情實感的思念,
溫晚橫了他一眼:“那還不不快給他發個消息。”
“下個月八號,”葉川所有的情緒都揉在了一起,眼睫輕微地顫了顫,低低地說:“是他的忌日。”
溫晚一怔。
他從來不知道,葉川的父親也過世了。
“突然想起來,是不是沒跟你說過我自己的事?”葉川口吻中帶着點歉意,“對不起,以前一直沒機會。”
溫晚人坐直做好了認真傾聽的準備。
葉川閉上眼,捏了捏自己的山根,像是在做什麽心理建設,徐徐才睜眼開口說:“我爸三年前死的,死于心髒病,醫生說太過操勞,那年我還在美國讀書,本來想着終于回來可以幫我爸分擔一些了,沒想到他沒等到我回來,我沒見到他最後一面,是我一輩子的遺憾。”
說到這裏,葉川突然看上去有些焦慮,他看了一眼床頭櫃,罵了一句:“艹,沒帶煙。”
“你抽煙?”
“只有想起我爸的時候會。”葉川胸口有非常明顯的起伏,看上去情緒很激動。
“對不起,不該和你提這個。”溫晚有些抱歉道。
“沒關系,有時候晚上我也會想起他,還有……我媽,”葉川補充道,“我媽在我爸走以後一年也去世了。”
“是因為想你爸嗎?”溫晚不痛不癢地問。
說到這裏,葉川突然右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呼吸急促:“對不起,我下次再和你說可以嗎?我今天沒有……準備。”
溫晚沒想到葉川居然會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馬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沒事的,你的私事,不用告訴我。”
葉川深呼吸了好幾下才終于緩過來,語氣鄭重而又認真:“我會全部告訴你的,只告訴你一個人。”
“為什麽要……告訴我?”溫晚眼神純純的,帶着一點點疑惑。
“因為……”葉川拉了個長音,聲音又蘇又麻,“你是我的浼浼呀,你和別人都不一樣。”
葉川起來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完之後躺到床上,一只手的手背抵着額頭,仰天嘆了一口長氣。
溫晚也跟着躺下了。
不過兩個人彼此都沒有睡意,就這麽眼巴巴地看着天花板。
房間裏有個鐘,走動的“滴答”聲和外面的雨聲混為一體。
葉川側過身,用手臂整着自己的腦袋看着溫晚。
溫晚感覺到葉川在看自己,也偏過頭看他。
似乎因為剛才兩個人彼此交代過真心,所以現在的氛圍沒有太多旖旎,而是偏溫馨。
“浼浼……”葉川喚着她的名字。
“嗯?”溫晚眉毛微微擡起,帶着一些可愛的倦意。
她對這個昵稱有反應這件事讓葉川感覺很滿意,嘴角挂起笑意。
他看着溫晚,即使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有酒精的攝入,穿的是讓人浮想聯翩的浴袍。
但他的內心依然一片純潔。
他曾經看到有人說,如果真的愛一個人,真的什麽都不舍得對她做。
以前葉川一直逃避,一直不承認。
但他現在百分百确定。
他已經對眼前這個女孩動心了。
可能一開始只是好奇,可能只是想證明自己的魅力,然而不得不承認,他越來越在意她,越來越欣賞她。
越來越離不開她,越來越不想離開她。
葉川湊近了一寸,呼出的溫熱的氣息噗到她臉上搞得她癢癢的。
兩個人現在的距離,充斥了危險的訊號。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葉川的眼睛死死地鎖着她。
葉川本想問他,對自己到底有沒有一點點感覺。
不過他還沒開口,溫晚就突然用被子把整個腦袋遮住,發出一個悶悶的聲音;“晚安,葉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