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啊!療傷!
梁方睜開眼的時候,感覺全身上下被熟悉的、男性的荷爾蒙氣息包裹。
腿被壓在一團柔軟裏,胳膊被禁锢得一動不能動,頸窩處有誰的溫熱氣息,噴得他起了一身的顫栗。
關于這具身體的記憶,他有某些終身難忘的印象。
頭很痛。
他思緒如宿醉過後般不清醒。
但梁方對自己的酒量心知肚明。
他往外探探身子,正巧從對面的電腦屏幕反光中看到自己當前形象。
回憶掙紮着一點一滴進入他原本的空空腦海。
“我操了,”梁方看着鏡子中的鳥喙一張一合,“都是白天了,我怎麽還是這個樣子。”
“這不就是你嗎,你想變成什麽樣。”身後被窩裏的男人懶洋洋,晨起時的聲音嘶啞又性感。
“我是梁方。”鳥聲清脆。
總裁打了一個哈欠,被子動了動。清早的成熟年輕男性,總伴随某些反應,鹦鹉和他都同時間注意到了。
“你要是梁方,”總裁慢條斯理地講,“我現在就把你日了。”
“讓你這輩子都下不來床。”
鹦鹉沉默了一陣,看張森掀開被子,完全無需要在動物面前避嫌,露出他極其優越的身材。
張森對着鹦鹉,用骨節分明的手,一顆一顆地扣紐扣,襯衫下隐隐露出他精壯的胸肌。
襯衫下的露出兩條腿長且直,肌肉線條顯得力量贲張,活像藝術品。
梁方再次又想起一些關于這具身體的記憶。濕潤的或者熱烈的,糾纏的或者愉悅的。
少時,他把臉扭到一邊,輕笑起來。
“張森,你到底喜歡梁方什麽?”
張森難得在這個問題上沒有回避鹦鹉。他把這小只從被窩裏挖出來,放到木盒子的棉花上,又放到電腦桌上。敲開電腦,打開一個關于神聖地産的文件夾。
“反正我也很少和人講,跟你這個不正常的聊聊吧。神聖地産,是我的行業燈塔。”
“而他新事業線下那位一直以來都神秘的老總,就相當于我燈塔裏的……燈泡。”
接下來張森無不敬仰又感懷地講,在他不知道梁總是誰時,就把他奉為知己。從brief就能看出,那與他如出一轍的品味,那曲高和寡的情操。
又講他無數次曾經對秘書梁方動心。他美好的容顏,溫良的品性,他在數次提案會議上力攬狂瀾,氣度卓絕。
鹦鹉繼續沉默。綠豆樣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張森。
張森覺得神經病鹦鹉聽他倆愛情故事後,表情變得不那麽神經了,甚至充滿了冷靜和睿智。
張森打開梁方第一次到訪他家的監控視頻。
視頻裏,梁方跟兩個随從一起送大醉的總裁回家。總裁那時候還不知道梁方喜歡自己,在鏡頭裏吃自己的醋:“趕緊分了吧,你這小孩沒見識。還什麽實質性關系,煮nm牛奶,喂他吃shi。”
電腦前的總裁按了暫停,驕傲且懷念地說:“寶寶,你猜梁方會說什麽。”
鹦鹉眨巴眨巴綠豆眼:“牛奶還行,可不能給你喂別的。”
總裁恍然大悟道:“對了,忘了你當時也在旁邊了。”
他敲了空格鍵,一人一鳥看到鏡頭裏的梁方伸出一只手,抵住總裁的嘴唇,低低地笑:“牛奶還行,可不能給你喂別的。”
總裁嘴角逸出笑容:“寶寶,梁方這樣是不是美慘了。”
鹦鹉:“還行吧。”
總裁:“還行?居然是還行?你腦子壞了審美也完了。你看梁方連唇角這顆痣都生得恰到好處。”
鹦鹉拖着病體湊近屏幕:“是嘛,我都沒發現。”
總裁:“看這個皮膚的色澤,是不是如白瓷細膩。”
鹦鹉的眼睛都快怼屏幕上了:“是嗎?那天為了勾搭你,粉底用了Dior9號混4號高定,看來還行。”
總裁:“又開始說胡話呢。你看梁方的這個表情,是不是又純又欲的。”
鹦鹉把腦袋偏一邊:“我做什麽表情在你看來都又純又欲。”
總裁把鹦鹉腦袋掰過來:“你就是病得不輕。我們接下來看第二次梁方來的視頻。欣賞他的絕美。你們動物對這種事情不是習以為常嗎,你看我多開明。”
鹦鹉:“……”
鹦鹉:“……”
鹦鹉:“我艹了,我真的不想看你日我。”
接下來的兩天,總裁半是療愈失戀的創傷,半是照顧生活不能自理的半殘廢鹦鹉,硬是和它講了三天梁方的好,給他反複看了三天的小視頻。
視頻把梁方那句“你活兒真爛”給剪掉了,徒留下總裁的英姿和梁方的哼哼唧唧哭哭啼啼。
鹦鹉如果表示不想看不想聽,總裁就很有見識地斷言它該休息睡覺了。如果鹦鹉說自己不需要休息,總裁就趁鳥兒不注意,舉起安眠藥快準狠地向它脖子紮起。
鹦鹉每次合眼前都要啼叫:“我TM要從愛寵醫院撤資。”
三天後,總裁終于上班了。
他提着一只木盒子,精神矍铄地走進自己辦公室。
“總裁,這是……”實習生想接過總裁手裏的木盒子。
總裁用手護住,根本不讓實習生碰它半分。
“我寶寶。病得厲害,沒辦法讓它自己在家。”總裁淡淡道。
實習生湊過去看。
那是他見過的最漂亮的一只鳥兒。
藍綠相間的羽毛有金屬般高貴的質感,水滴狀的頭顱掩于翅膀之下,小巧的爪子盡管打了石膏,但依然不能掩飾那靈巧精致。
最絕的是,鳥擁有他見過的一雙最清澈的眼睛,雖然它神色恹恹,但那雙晶亮的眼睛如同碎鑽閃着芒,好一雙青碧色。
但這鳥兒滿臉不高興,像遇到什麽長久以來的精神折磨。
實習生以前不知道總裁還有養寵物的愛好。
“鹦鹉啊,會說話嗎?”實習生好奇地問。
實習生:“你好。”
鹦鹉病怏怏:“你是新來的。”
實習生:“你怎麽知道,這麽聰明,你還會說什麽。”
鹦鹉煩躁躁:“什麽都會,叫我前輩。”
“它腦筋不正常,不要理它,”總裁皺皺眉頭,“三天前腦震蕩了,該死的亞馬遜紅隼。”
實習生心想,總裁被梁方甩了,大家都認為他會崩潰,現在要來伺候這麽一只鹦鹉,轉移轉移注意力,倒也很好。
不過看了眼總裁的電腦屏幕,實習生又無語了。
上面正是超純潔牛奶廣告,梁方又純又欲的鏡頭截屏。總裁委委屈屈地盯着上面好久。
“崔崔,”總裁收起情緒,淡定問,“你覺得,梁方還能回來嗎。”
崔崔:“他除了離職文件的法律漏洞,還有別的問題可以搞嗎?”
實習生崔崔覺得木盒子裏,總裁他寶寶瞪了自己一眼。
總裁:“都是人資部的馊主意,人是能搞回來五分鐘,搞回來,我們也就玩完了。”
想到這件事情,總裁心情又不太好了。崔崔趕忙下去為他買咖啡。
半小時後,崔崔走進總裁辦公室,發現空無一人,料到森總可能出門了。他将咖啡往桌上一擱,忽然瞅到蔫噠噠的鹦鹉,想起總裁說它神經不正常,就有多看了它幾眼。
不想鹦鹉突然開口。
“你這咖啡味道不對。”
“一會兒會被挨罵的。”
“你往左轉上三圈,然後不要動,讓它沉澱下來。”
“這就是森總想要的他那人生的味道。”
崔崔:“……”
鹦鹉繼續指揮:“你照做啊。這個咖啡雖然看上去很麻煩,但是熟練起來,也沒那麽難。”
“森總這個人吧,雖然嘴臭又傻逼,但是人總是不壞的,有時還蠻有趣。”
“你在星耀多忍忍,忍過兩個月,大概也就習以為常了。我認為這仍是一家不錯的廣告公司。晚輩加油哦。”
崔崔:“…………”
十分鐘後,總裁回到辦公室,拿起咖啡杯。
崔崔站在一旁,緊張盯着張森喝咖啡。
張森喝了一口,表情從之前的郁躁收回成平靜,又從平靜演變為難以置信,他抖着聲音問:“梁方來過?”
崔崔想了又想。他看着總裁木盒子裏那只已經睡着,翹着腳打鳥呼嚕的鹦鹉,小聲道。
“您的鳥,怕真是有問題。”
總裁當然不能很快明白什麽。這時他的手機收到一條新聞推送。他本來要關掉,突然被上面的字吸引,一字一句地讀出那一句話。
“神聖溫泉總裁近期抱恙,據內部人稱或遇重大身體問題,該事業線考慮由神聖地産總裁小公子梁圓接任負責。”
聞言,睡夢中的鹦鹉啾唔一聲,掀開了眼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