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時間的荒野
劉曉川與張廉快速對視,現在距離下半夜還有點時間,兩人當機立斷,繞到另一邊停船上岸。
身後的四條船也跟在後面,一行人背着武器,跳到斷崖上。
曉漁這才看到後面還有人運了東西,此時幾人齊心協力,把油布遮住的東西拉了上來,用木棍穿繩擡着走。
島雖然不大,直徑不到一百米,但是外圍全是大石頭,嶙峋不平,正常行走都非常困難,更別提擡着東西。
曉漁羨慕的看了一眼擡物料的幾人,人人高大壯實,腳下穩穩生風,要是陳石頭有這樣的子侄,她就不用扛着巨大壓力了,也不用擔心曉茶的後半生。
張廉正是白天跟陳學江去過曉漁家的那位俊秀軍官,不小心聽過陳石頭逼婚的牆角,一直對曉漁有些防備,雖然他們早已調查了島上所有人的人際關系,但是對這種本身就目的不純的人,也不能掉以輕心,而他尤為嫌棄曉漁這樣的女孩子,這會兒見曉漁走在最後面,他才略放心了些。
走過外圍的石頭,再往前走,就是雜草和矮灌木叢,劉曉川擔心草叢裏有蠍子毒蛇之類的,跑到隊伍最前面,用棍子不停的橫掃敲打着深到大腿的草叢開路。
接近午夜,海上的溫度很低。這時候海浪高漲,帶來陣陣冷風,曉漁衣服本就是濕的,這會兒被風吹個透心涼,鼻子一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張廉忍不住跟她拉開了點距離,白天去過曉漁家那位皮膚黝黑,國字臉的賀餘年有些不忍,忙脫下外套,遞給曉漁,“披一下,擋擋風,回去可能還需要你下水。”
曉漁感激的說了聲「謝謝」,接過來直接披上,這會兒的确不是逞能的時候,村裏人啥都不怕,就怕生病,病了沒錢治,耽誤幹活,不幹活就要餓肚子,如此惡性循環。
到了小島的最高處,一行人分成兩路,擡着油布包的幾人沒有放下,繼續往前走,這裏的幾人開始布置東西,曉漁看不懂,只看到通訊用的天線,還有紅旗插了起來。
曉漁剛才下水消耗了不少體力,這時候大夥都在忙碌,顧不上她,她找了個平坦的石頭坐下來,掏出帶在船上的鱿魚幹和蝦幹,大口大口嚼起來,快速填飽了肚子,這才打開剛才一直綁在船尾,跳上斷崖時才拖回來的水泡子,裏面已經有了大半碗淡水,曉漁一口氣喝完,趕緊把東西裝好站了起來。
等去了南邊的幾人回來,一行人裝好東西,連忙折返,這回手上沒有東西,速度更快。
曉漁身上綁着包袱跟在後面,幾乎要小跑,路上難走,曉漁幾次差點摔跤。
身邊的賀餘年見狀有些看不下去,把手裏剛才用來擡東西的棍子遞過去,曉漁抓住東西,這才松了口氣。心裏暗暗記下,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報答賀餘年。
一群人到了斷崖邊,果然此時船的位置已經下去很多,距離斷崖有四五米高,他們立刻解下環在手上的繩子,就近尋找固定物幫助,相互幫助,短短幾分鐘,所有人都下去了,賀餘年和劉曉川留在最後,劉曉川指指繩子,“到你了,賀餘年在你下面擋着,需要落腳點就踩在他肩膀上,我在上面,你要是害怕,可以拉住我的腳。”
曉漁搖了搖頭,“你們趕緊的,就別管我了,我在下面等你們。”
說着,曉漁把披在身上的衣服還給賀餘年,自己縱身一躍,只聽下面「咚」的一聲,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海上,猶如一條魚躍出水面又下去,只泛起一簇微弱的水花。
不一會兒,曉漁在他們來時的那條船邊浮出水面,抓住船舷爬上去,張廉坐在船上冷眼看着。
幾人算是開了眼界,劉曉川與賀餘年也不再多言,利索的順着繩子下去,最後劉曉川拉一把垂下來的繩結,繩子立刻松動,很快被收了回來,劉曉川邊收邊環在手上,很快整理放好,可以出發了。
曉漁打開手上的包裹遞給劉曉川,“給同志們吃點東西補充一下體力,下半夜溫度低,肚子裏沒有食物,人體容易失溫。”
曉漁把手中的水泡子繼續抛下水,“不過我這個水泡子做的淡水不多,只夠我一個人喝,你們忍一忍。”
劉曉川看向張廉,張廉一挑眉毛,微不可查的點點頭,劉曉川這才收下,“多謝,不過我們帶水了,你別擔心。”說着把食物分到其他穿上去。
返航的時候起風了,天上聚集的烏雲很快被風吹散,天晴朗了些,曉漁看着星子就能辨別方向,張廉手上還有指南針,一切順利。
到了港口,海平面上已經泛起魚肚白,不一會兒太陽出來就該天光四亮了,陳學江早就帶人等在港口。
“曉漁同志辛苦了。”陳學江拍拍曉漁的肩,觸手濕漉漉的,忙對劉曉川道:“曉川,你快帶曉漁同志去炊事班,那邊埋鍋造飯有火,把身上衣服烤幹,再給曉漁同志吃個早飯,然後送曉漁回去。”
劉曉川忙答應下來,除了張廉跟陳學江走了,其他人都跟劉曉川一起往食堂走,雖然有蝦幹魚幹墊底,但是吹了一夜的海風,他們還是想吃點熱乎的。
食堂就是一處臨時搭建的棚子,裏面橫着幾條長桌長凳,劉曉川帶人進去,很快就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劉曉川一一回應,帶着曉漁到了後廚,一位火頭軍正在從大鍋上搬蒸籠,曉漁被安頓在竈前,裏面的柴火正旺。
“軍營裏沒有女兵,你且将就着烤烤衣服,我讓外面人別進來。”劉曉川從蒸籠裏拿了三個包子,又盛了一碗稀飯給曉漁。
“我先出去了,你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曉漁坐在火堆前,總算舒了口氣,凍的發白的臉色也紅潤了些,這才拿起一個包子。
半小時後,劉曉川早已吃過早飯,去彙報工作的張廉也來了,給了劉曉川一個布包,“給她,讓她回去一個字也不準對別人提。”
劉曉川點點頭,站在竈房外頭高聲叫道:“曉漁姑娘,我進來了?”
曉漁身上的粗布衣裳烘烤的差不多,只褲腰部有點潮,也不在意,“劉同志你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