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現實(6)
第77章現實(6)
四個人氣氛尴尬了一路,小天師又不好打擾開車的袁隊,于是也跟着閉眼,頭靠着車窗小憩。開到高速公路服務區的時候,蔣慈航提出和袁隊換一下駕駛。反正有導航,只要會開車,誰開都一樣。
袁隊無所謂,甚至樂于有人做司機,于是很爽快地就把駕駛座讓了出來,下意識想要坐後座,結果卻被小天師攔了下來,坐到了副駕駛,小天師和李秋寶坐後座。幾個人在服務站休息了一會後又繼續上路,又過了大概一個小時,終于到達了鄰市,譚齊聲的聯系地址,就在老式居民區,一個菜市場裏頭。
樓房老舊,入口狹隘,小車進入都十分困難了,更何況袁隊的越野車。商量過後,四個人把車停在外頭,然後徒步走入菜市場內的小居民樓。
小天師和袁隊計劃着先問問居民樓裏的人是否有譚齊聲的線索,順便在“參觀”一下譚齊聲的房間,搜尋一下,看一下有什麽線索。
四個人剛入居民樓,就在大門入口處,被一位懶洋洋地坐在躺椅上搖扇子曬太陽的大爺給攔了下來。一看有生人來,大爺還挺像模像樣地擔起了保安的工作,問道,“找誰?”
沒想到這個甚至算不上是“小區”的地方安全意識挺嚴格的。
袁隊輕咳了一聲,正了正臉色對大爺道:“大爺您好,我們是隔壁XX警局的警察,今天上門呢是來找一位姓譚,叫譚齊聲的先生……”袁隊立即掏出了自己的警證給大爺看,還編了個理由,說是發現譚齊聲先生疑是參與到了某種違法活動中,且人還聯系不上了!
袁隊煞有介事地對樓下的大爺說道:“請配合我們的行動,把您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大爺有些懷疑,接過證件看後,态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樸實的人民群衆對警察會有一層崇拜濾鏡在。大爺從躺椅上爬起,當即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滔滔不絕道:“譚齊聲阿?我知道阿,住我對門的那位!哎喲,你們來遲了一步!他昨天就搬走了哇!”
說起譚齊聲,大爺臉色微微一變,有些難看,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腦都說出來,詳細到他和譚齊聲相處的一些奇葩日常,“之前和幾個小年輕出遠門咯,一直沒回來。昨天突然說,這房子不租了,東西一件都沒拿……那些衣櫃阿、桌子什麽的……”
“什麽都不拿?”小天師有點詫異,追問道:“是他本人來辦理退租手續的嗎?您還記得他是什麽時候來辦理的嗎?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不是啊。”大爺搖搖頭,“是個生面孔。昨天晚上……好晚咯!老頭我都準備睡覺了……我想想,大概是十點多吧。”
大爺回憶昨晚,他都已經迷迷糊糊快要入眠了,結果卻忽然聽見清晰的腳步聲,倒也不是說沉重的那種,而是正常的足音,可是莫名其妙地灌入耳朵裏卻分外的清晰。
不過,聽到是聽到了,大爺本打算不管的,誰知道那足音停在了自家門口,緊接着便是鑰匙的叮當聲和開鎖聲,清晰得就好像有人再撬自己家門鎖一樣,聽得人毛骨悚然,而且還摻雜着細細簌簌,還好這個聲音沒持續多久就停止了,氣氛又重新恢複寂靜。
可大爺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一顆心怎麽也放不下來,躺床上也沒辦法閉眼,之後又過了一會,可能不到三分鐘,忽然家門就被敲響了。
大爺爬起床,疑惑這麽晚了是誰還會敲門。透過貓眼外看,卻見一個陌生普通的男人站在自家門口,臉上挂着禮貌的笑容,只是在這個時間,這個笑容顯得有那麽一絲詭異。
“……然後,他就說話了。”大爺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還是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當時他不過是剛趴上門被貓眼,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個陌生男人便自顧自地開口說:“‘你好,我是您鄰居的親戚,受他之托,上門來退鑰匙的。不過聯系不上房東,這個鑰匙不知道交給誰好……’”
“所以那個人就把譚齊聲的鑰匙給了您?”袁隊覺得很不可思議,同時有些後怕,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尤其是聽到大爺說,他不過是趴在門上還沒出聲呢,門外的人就已經悉知他的位置。
大爺點點頭,他是個老實的,沒什麽心眼,當然也不蠢。聽到門外的人那麽說以後也沒有直接開門,而是屏息以待,等到第二天早上,天微微亮了,這才打開門把譚齊聲的鑰匙拿下來。
“警察同志,”大爺很配合地說完自己知道的,這時候八卦之心熊熊燃燒,又是後怕昨晚自己是不是遇到不法分子,又是感到刺激地問道:“能透露一下,那個……譚齊聲犯的是什麽事情嗎?”
“對不起,這個屬于機密,在出結果之前,是不能向其他人透露的。”袁隊掏出自己随身攜帶的小筆記本,刷刷刷的記錄,又問道:“那原房東您聯系上了嗎?”
說起來,陌生男人上門還鑰匙的舉動也十分可疑奇怪,一般情況下,退租肯定是要提前聯系房東,并且當由房東的面交還鑰匙。
半夜上門“搬家”,鑰匙還随便給了住對面的鄰居,這個操作,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才會有的操作。
大爺撓了撓頭說:“聯系上了聯系上了!但是人家說暫時沒空上門……”
“好吧,感謝您的配合!”袁隊問來原房東的電話後,又問大爺是否能提供鑰匙。他們想進門調查一下。
大爺當然毫無異議,招呼着四人一起上樓,親自把譚齊聲出租房的鑰匙取了出來,并且打開了門。
一開門,撲面就是一股腐朽的木頭氣味,客廳內光線慘淡,混濁的空氣中還漂浮着小小的蟲子,房間內味道十分之大,而且明顯也是許久沒打掃過了,地上都積累了一層薄薄的灰,還有一串腳印和拖痕。
譚齊聲家裏的味道直接熏得幾個人不由得捏住了鼻子,直接把大爺給熏出了房間外,扶着牆,兩眼冒金星,心裏就算是再好奇也不敢踏入譚齊聲房間一步。
大爺開了門,便下樓去了,蔣慈航捏着鼻子皺着眉,潦草打量了一邊譚齊聲的出租屋,一室一廳,家具少得可憐,一眼望去,并沒有什麽值得調查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用的東西在昨晚就被那個神秘的陌生男人帶走了也說不定。
“我們先随便檢查一下吧,說不定有什麽有用的線索。”袁隊不怎麽抱希望地說道,接着從口袋裏翻出鞋套,示意小天師等三個人穿上,以免鞋印“破壞現場”,“咱快把窗戶都打開!我要受不了這個味道了!”
四個人動作飛快,将客廳的窗戶打開後,直奔譚齊聲的卧室,一打開房門,站在最前面的袁隊便措不及防地被房間裏站立着的人影給吓了一大跳,腳下一個踉跄,手在牆壁上一扶,“啪”的一聲脆響,正巧打在了房間燈光開關上!
瞬間,譚齊聲的房間大亮,立着的“人影”便展露在四人面前。竟然是一尊頭蒙紅布的木制人像!背對着四人,盤腿而坐在一尊木頭“蓮花”上,但仔細一瞧那蓮花的花瓣上還浮着幾十張扭曲的人臉,有的清晰萬分,仿佛要脫蓮座而出,有的則隐隐約約,只剩下一個輪廓。
一看到這木像,四人雞皮疙瘩瞬間從胳膊上爆炸開來,雞皮疙瘩肉眼可見的在胳膊上綻開。最惡心的還是木像腳底下的地板,竟然掉滿了密密麻麻的蟲子,種類繁多,又惡心,有的還是山裏頭才特有的品種。
李秋寶被吓得驚呼了一聲,下意識抓住一旁蔣慈航的衣角,瞬間,在“譚齊聲世界”裏的記憶蜂擁入腦海,李秋寶被吓得忍不住微微顫抖了起來,臉跟刷了白漆一樣。一旁的蔣慈航則擰着眉,卻沒有太多關注他的情緒,而是緊盯着木像下的“蓮座”,定睛一瞧,那蓮座上的朵朵花瓣全是用一根根木制人手拼合而成的!
小天師白着臉,強忍着惡心,直接就是一個快步上前,不顧袁隊和李秋寶異口同聲的“不要”,一把扯下了那木像腦袋上蓋着的紅布。
“小心!”李秋寶接着大喊道。
只聽“嘤”的一聲,幾只蒼蠅從紅布下驚慌失措地飛了出來,随着紅布的揭落,譚齊聲那張驚恐着的、不甘、扭曲又恐怖的木頭臉立即充斥滿小天師的眼球!
下颌的一部分和腦袋瓜上破了兩個打洞,有雷劈的痕跡,往裏看,木像內部完全是镂空的,散發着一股難聞的木頭腐臭味,且還有一些白色的小蟲在裏頭亂爬。
譚齊聲顯然已經“死”了,但不知為何,卻和木像完全融合在了一塊。小天師扔下紅布,又繞到木像的正面,這時袁隊才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手心和腦門在剛剛小天師拽下紅布的電光火石間硬是沁出了一層冷汗。
他碎碎念道:“你這也太沖動了,就這麽沖上來直接把人家紅布給掀了……卧槽!這、這、這……”
木像的背面是譚齊聲的面孔,正面則是一張偏女性化且猙獰的陌生臉龐,同樣因為雷劈的緣故,出現了蜘蛛一樣的裂痕,不過五官還是清晰可辨的。
“這就是我說的那個邪神。”小天師沉聲說道,緊張的舔了舔嘴唇,“但是它現在好像已經沒用了。”說完,小天師懊惱地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又蹲下身來去看數十條木頭手掌拼合而成的蓮座,以及蓮座上隐約可見的各張面孔,其中最鮮明的幾張面孔,小天師和李秋寶還認識,正是跟他們同一批進入“譚齊聲世界”裏的路人!
根據那些“雕刻”上的清晰程度,小天師合理猜測,也許這跟死亡時間有關系。最早被這木像吞噬掉生命的人,只剩下一個隐約的、沒有五官的輪廓在上面。
唯一一點值得慶幸的是,這蓮座上沒有張椅子的臉,也就是說,張椅子極大可能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