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鐘菱上車後還來不及看清車中人,就被人反綁了雙手罩上了消毒水味刺鼻的藍色頭罩将她腦袋整個裹住。
而且這個消毒水味中夾雜着氟哌啶醇——專門控制精神分裂病人興奮躁動、敵對情緒和攻擊行為時的藥物。
鐘菱腦海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猜測,所幸對方對待人質還算有幾分禮遇,并未把她打昏迷昏之類的。
“既然我這麽配合你們束手就擒,是不是該談判了?你們知道我不會這麽傻随身帶着你們想要的東西。”
對面的男人冷哼一聲,帶着異國腔調的語法說着:“鐘小姐,你還不知道你的父親鐘思洋攬下了一筆生意,可是我們并不信任你父親的物流公司,所以認為有必要做一些手段讓他屈服。”他微微笑出了聲,笑聲中充滿了諷刺意味:“可是鐘小姐忽然說自己掌握着艾利斯的完美配方嗎?還真是意外之喜。”
鐘菱不知道自己父親究竟攬了一筆什麽生意,她腦子裏飛快的運轉着逃脫的可能性,或者從這些人嘴裏套出一些更重要的消息。
就在這時,車子一個轉完後急剎車,只聽司機大罵了一聲髒話,然後聽見外面傳來激烈的打鬥聲,轟然的槍擊聲終于讓她對面的男人動了身,他跳下車,舉起手中的消音□□對着來人冷喝道:“紀鳳祺,別太嚣張了,做好你自己該做的事情,別妨礙我們行事!”
“把她交出來!”
男人緩緩扣動扳機,冷冷地說:“我再說一遍,殺了你我也能跟古斯塔夫交代,所以在我耐心耗盡之前,帶上你的人滾蛋!”
鐘菱因是手腕纖細,她忍着痛用力繃住綁縛的繩索,勒破皮膚後借着血液濕滑奮力掙脫了束縛,此刻聽到是似乎紀鳳祺和這個綁架者有分歧,于是她趁機往車外猛地一撲,摘了頭罩,在衆人沒反應過來時,揮動繩索朝那個舉着槍身影晃動的人脖子上一勒。
那人還未射出的子彈就這麽失準地呼嘯着穿透了紀鳳祺的肩胛骨,砰然地槍聲響徹一方天地。
鐘菱是奮力一擊,拼了全力勒緊了這個男人的脖子,此時看清被自己挾制的人,她震驚地發現這個人長得跟那個背健身包和慕辰搭話的男人十分相似,若不是這人皮膚極黑,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若是賀良在此,就會認出此人就是剛才警隊會議上劃出的重點罪犯,厲古。
就在她一個愣神間,對方畢竟是殺手出身,頓時反擊中她的下颚,身子一轉反手将鐘菱反剪壓倒在地。
“呵,不愧是軍警世家的孩子,身手不錯嘛。”鐘菱看到對面紀鳳祺蒼白着臉捂着肩頭被手下人攙扶起,警惕又不甘地盯着她的方向:“将她交給我,我知道鐘思洋的手段,這次交貨不會有問題!”
厲古冷笑一聲,看了眼四周荒僻的工業園區,露出不屑地鄙夷之色,将鐘菱重新押上了車,揚長而去。
渾然沒注意鐘菱在那一瞬間從他兜裏撈出的手機。
亞安精神病療養院坐落在邺城市城南第三道口,是去年新搬遷的新園區,也是國內首屈一指十分有名的精神病疾患的康愈極高的醫療機構。
鐘菱很榮幸地被厲古等人打扮成精神病患者送進了重症病區,關在了一間純白色的病房中,窗戶外的鐵窗都是釘死的,根本沒有辦法從裏面逃出去,跳樓都不行。
她穿着寬大的病號服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黑又天明,那只手機發出了指令後被她關了機藏在了廁所的抽水箱裏,因為那個厲古很快就會發現手機不見。
而且此刻她被注射了雙倍劑量的氟哌啶醇,手上又被拷了鐵鐐,若非她剛開始動作快,根本沒辦法做手腳。
對方似乎在等待,等待這一天時間過去,她的父親鐘思洋攬下的交易結束,然後還會繼續帶她離開這裏,她有預感到時候會見到這些人幕後的大人物,因為她一開始自曝了身份。
就在她感覺思緒漸漸有些混沌,昏昏欲睡的時候,門忽然被打開,一個熟悉的白袍人影忽然走了進來。
鐘菱緩緩眨了眨眼睛,眯眼看去:“呵……左叔叔。”她一開始只是猜測,原來真的是左丘。
在她嗅到那頭罩上氟哌啶醇的藥味時,再聯想到左丘出現的時間點,他在她手上時對她過于熱心的關懷,和輸血醫生神秘交談時都紛紛湧上了腦海。
左丘面無表情道:“你最好別激動,這氟哌啶醇被我改了配方,越激動只會加快藥效發作,我現在要帶你去個地方。”
鐘菱冷眼看着他解開自己的鐐铐,心裏猜着是不是慕辰他們已經找過來了,可是現在視線有些模糊,她看到左丘醫生袍的前襟微微閃動的紐扣,好眼熟。
她忽然靈光一現,這白袍上的扣子和司徒紹拼死捏在掌心的血扣子一模一樣!
為什麽會這樣?這個左丘在司徒紹車禍一事上做了什麽?難道事發時他也在場?
這時她看到左丘從口袋裏又掏出針劑準備在出發前給她打一針,這種藥持續被注射真的會變成癡傻人士,思維遲緩任人魚肉。
她咬破舌尖讓自己腦子清醒點,在對方将針頭刺入她血管一瞬間,她瞥見外面并無人影,忽然暴起猛地推到左丘,導致他後腦猛地磕撞在鐵床欄上,奪過針劑一把将它刺入左丘脖頸動脈中盡數推盡。
“說,你背後的老板是誰?”鐘菱壓制着他扭動的脖頸,雙膝抵在他身上整個人的力量壓制着不讓他掙脫。
左丘沒想到她被注射了藥劑還能這麽強悍,而自己身上的藥效卻開始發作,不由地放棄了掙紮,冷冷笑着說:“鐘菱,你大概是忘記當初給你作催眠的人了,那是我的老師,呵……你一定想不到因為你,他也被人殺害了,你哄騙厲古那些話,在我這裏可沒用!我知道你,就是韓拂曉,艾利斯的密碼就在你的腦子裏!現在只有我才知道怎麽解開你被催眠的記憶,所以我答應了冷骁的邀請,與他合作!”
“冷骁!他在哪裏?”
“你不該對我下手,我本來就是帶你去見他的!咳咳……”
“為什麽要殺司徒紹!他被送進醫院時,手裏就是你衣服上亞安醫院的标徽扣子!”
“哈哈……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下場……呃……”
風聲驟起,忽然來襲的□□聲讓鐘菱大驚之下就地一滾,推倒了床板才看清來人,不禁一愣。
孔安儀。
來人一身黑色皮衣打扮,上前踢了一腳躺倒在地的左丘,揚手甩了一把□□給她說:“戀愛腦的女人是不是都那麽遲鈍了?沒有我陪着你就狼狽成這樣?”
鐘菱撿起□□卻腳下一軟,孔安儀見狀上前将她攙起,皺眉道:“你還能動嗎?”
“要把他帶走,必須把他帶走,只有你一個人嗎?”鐘菱急聲問。
“我和東方還有慕辰,我進來前警方還沒趕到,”她環視四周說:“這裏的保全可比銀行還要森嚴,不知道藏着什麽秘密,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
警方要突破正門沒那麽容易,沒有證據沒有搜查令突然硬闖肯定不行。
孔氏集團也是亞安精神病院的投資者,孔安儀當初也參加過剪彩儀式,所以對這裏比慕辰他們熟悉,率先找到了她。
兩人踉跄将已經昏迷的左丘擡上了輪椅,鐘菱和左丘衣服互換,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快速離開了一這塊區域,進出口自動門旁都是被孔安儀放倒的身材魁梧的男護士和保安,鐘菱憂心忡忡地看了眼她平坦的小腹,咬牙打起精神推着左丘快速進入了手術梯。
但是在下降到一樓住院大廳電梯門大開時,守在樓梯拐角的一衆保安和穿着白大褂的醫療人員大喊着:“精神病人逃跑了啊,快抓住她們!她們是極度危險的殺人犯!”
來往的患者和家屬頓時如同看到了怪物似地四下逃避,眼見着其中兩個拿着電擊棒向孔安儀打去,鐘菱猛地把坐着左丘的輪椅撞向那兩人,護在孔安儀身前擋下一擊,只覺得左腦側被擊中,眼前一陣金星直冒,她下意識反手奪過其中一人的電擊棒打中了那人頭顱。
那個保安慘呼一聲倒地捂着頭打滾,但是更多人包圍呈半圓朝兩人圍攏過來。
就在這時,從安全出口和大門口湧進了一群黑衣保镖,随後鐘菱看到了米娅的身影,還有慕辰。
鐘菱松了口氣,忽然覺得眼睛被什麽糊住了,她眨了眨眼,溫熱的甜腥味滲進嘴裏。
耳邊傳來孔安儀驚恐地聲音:“鐘菱,你流血了。”
剛才其中一擊電棒擊中了鐘菱的腦側,可是鐘菱居然沒感到多少痛覺,以為沒大礙,難道是氟哌啶醇的副作用嗎?
感到身子被人扶住,她視線恍惚地以為是孔安儀,安慰道:“沒事,你最好檢查一下,懷孕的人還這麽折騰,太叫人糟心了。”
慕辰一手捂着她沿着黑發往外滲血的腦袋,冷聲吩咐:“快叫救護車!”
米娅看了眼已經被保镖們解決的襲擊者們,忍不住道:“我說,這裏也是醫院,救人要緊。”
慕辰冷眼一掃,如有實質般地殺意掠過衆人,将她打橫抱起快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