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夜深人寂,深秋蕭瑟的晚風輕拂過窗外的樹丫搖曳暗影。
慕辰姿态優雅地坐在沙發上手背抵着下颚若有所思。
米娅不無意外地被東方昭強行鎖在了門外不讓進門,氣憤地捶了幾下門想到這裏不是私家別墅,噪音會引來投訴,郁悶地掃了眼浴室方向,又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慕辰,撇了撇嘴轉身進了客房。
哼,反正關系都定,總要發什麽關系什麽的,她不介意推一把。
鐘菱洗了熱水澡擦着半幹的頭發出來,看到慕辰還形如雕塑坐在沙發上沉思,她看到客房已經關上了門,上面貼了張牙舞爪小怪獸塗鴉的‘請勿打擾!’
她轉頭對慕辰:“你去洗漱一下,我給你鋪床。”現在深秋晚上冷得很,睡沙發的話容易感冒。
她房裏有一張折疊床可有打開用一下,當初是給臨時過夜的鐘媽用的。
慕辰回過神擡頭眉眼笑意深深,“哦,有勞。”
鐘菱被他鄭重的道謝給逗笑了,轉身正要進屋,見他拉住自己,把她拉到軟凳上坐好,從櫃子上取過吹風機,“濕發不及時吹幹容易感冒。”
鐘菱靠在他身上閉着眼享受他細心的照顧,輕笑着說:“又會做菜,又溫柔體貼,又英俊多金……慕辰,這樣好的你好不真實。”
吹風機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鐘菱意外仰頭對上一張放大的俊臉,黝黑的眼眸盯着她,忽然捏了捏她的鼻子,“這樣真實嗎?”
見鐘菱一時懵然的表情他又笑了,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只是想對你好,我做得還很不夠。有時候我會很嫉妒東方,他陪伴了你整個年少時光,都沒有我的影子。”
鐘菱想到他雖然出生在貴族家庭,三歲時母親殒命,富貴天成的他卻極是懂得照顧自己,燒得一手好料理,絕不是事業有成後修煉成的,而是自小磨練成的習慣。
她笑眯眯伸出手勾起他的小指,凝視着他略微發怔地表情笑着說:“餘生未晚。”
淩晨3點的時間,朝陽小區雖地處鬧市,圍繞着綠茵花園和環城河中心,十分寧谧,站在五樓陽臺上遠眺夜景,也只有清冷的夜風和粼粼的湖水,遠處高樓大廈霓虹輝煌的燈火如星輝倒影,反倒映襯着黎明未曦的天際黯淡無色。
慕辰看着手機裏幾十個白天未來得及接的來電,挑出一個熟悉的號碼撥了過去。
對方顯然坐立難安等着他的回複,立刻接通了聲音驚喜又急切:“喂,是Ken少嗎?”
“孔先生,想清楚了?”
“Ken少,你能保證我毀約不會被蓋亞航運那邊的人報複?”
電話裏那端正是孔安儀的叔叔孔繁盛,自從兒子被唐江綁架後被逼迫簽了不平等合約将碼頭最好的倉位給了對方使用,他就隐隐感到不安,蓋亞航運早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聞名遐迩歷史悠久的D國領航金标,它現在的背後是一個黑手幫的頭目在運營。
前幾天下面的一個負責江中碼頭的經理上報了十個失蹤的物流司機,皆是調借過去參與卸貨的貨運司機,在運送的途中失蹤,可是貨車順利的前往目的地完成了交貨,貨車也完好無損的開了回來,這麽明顯的掉包司機傻子都看得出來。
這個時候,鐘思洋找上孔繁盛,要孔繁盛将江中碼頭港口的股權轉讓給鐘氏國際,孔繁盛當然是直接拒絕的。
但是沒多久,孔氏聯系許久希望合作開發智能科技的D國Rs科技的高層忽然回電,稱只要他願意答應鐘氏國際,他們願意提供最好的資源與孔氏研發團隊共享。
并暗中提醒孔繁盛,蓋亞航運運往碼頭的極有可能是非法違禁品,他們是不會和涉險違法企業合作的。
可是孔繁盛最害怕的不是碼頭使用轉讓權拱手讓人,而是懼怕古斯塔夫那邊會報複,他可是很惜命的。
“孔先生,拔出毒瘤才能一勞永逸。”
“Ken少,我知道你們在D國勢力龐大不是蓋亞航運敢惹的,可是我們不一樣,之前我的兒子已經被他害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綁架你兒子孔子昂的不是古斯塔夫,唐江雖然借古斯塔夫的力量回來,但受雇傭的老板是冷骁。”
“什麽?”電話那端孔繁盛顯然被吓得不輕,當年冷骁利用孔氏旗下物流公司載運毒品前往各地可是讓他恨的牙癢癢,所以後來調查真相後他為警方追捕冷骁行動出力也是上了名譽榜的!
“KEN少啊,你別開玩笑,這個大毒枭不是當年在警方圍剿下墜崖身亡了嗎?”
“呵,孔先生,我以為你是聰明人,當年投資冷骁那個神秘實驗室的富商在近日來接連暴斃,你覺得這是巧合?實不相瞞,冷骁當年借墜崖遁逃就偷渡到了D國改頭換面,哪怕如今站在你面前,怕是你也是認不出來的。”
電話對面的孔繁盛早已經兩股顫顫,腳步打着飄摔坐在了沙發上,他知道以慕辰的身份根本用不着跟他說謊,此刻他心緒煩亂,驚慌地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只喃喃地重複着:“他竟然還活着……”
慕辰也沒想到冷骁這個名字對于孔家來說,竟然也能令操縱企業的掌舵人慌了章法,于是他也不介意火上澆油:“這樣的毒瘤,你想躺着等死?還是先人一步做出反攻?”
第二天一早,慕辰似乎有急事和上門的幾個助理先離開了,臨走前叮囑了米娅一定要看着鐘菱,不能離開她的視線範圍內,直到他回來。
鐘菱和東方昭兩人在房間裏觀察昨晚那個神秘的手機號定位,發現還在老地方根本沒挪位,所以那個人今天會用另外的號碼約她。
“你和安儀怎麽了?我發現你們兩怪怪的,這件事我想有必要讓她知道吧?”東方昭說。
鐘菱直言相告:“安儀懷孕了,你準備讓她一個孕婦去冒險嗎?”
東方昭一愣,暫時沒多少心情替孔安儀高興,這個時候他更擔心鐘菱,他忍不住勸道:“那你也不能一個人去!這樣吧,如果你非要去我陪你好了。”
“你以為我們去玩游戲嗎?”鐘菱探口氣退了一步說:“這樣,你給我挂個微型監控,”鐘菱拍了拍今天的小西裝上的胸針說:“我會多帶一點防身工具,那裏是廣場,人多喧鬧還有特勤武警巡邏,他們沒那麽猖狂。”
東方昭打定主意要跟去,也不跟她辯駁,翻箱倒櫃找自己的先進玩意兒。
等一切收拾好後,鐘菱先出門去上班了。
東方昭憂心忡忡地看着她走遠,心想要不要告訴慕辰一下,還沒撥出電話就看到米娅也整齊行裝背着相機出發。
他眼珠一轉,心道這個大小姐可不能去壞事!
“米娅,我們今天去約會吧?”
米娅一愣,驚喜沒三秒又苦了臉:“不行,我有事!”
“這樣啊,那我約別的妹子吧,唉……”東方昭摸了摸臉,自顧自地說:“先刮個胡子好好打理一下才能見人。”
米娅見他這麽鄭重去約別人,頓時不爽了,一甩背包說:“不行,你只能跟我約會。”
“憑什麽啊,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剛才逗你玩呢,你可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別想讓我跟你出去玩。”
“呵……臭男人,既然話都出口了你不想也得想!”米娅一把摟住東方昭的脖子往外拉,心想着鐘菱現在去上班,她稍微晚點也沒事,又不是小孩子,寵物醫院能有什麽事。
如米娅所料,鐘菱當然不會有事,她從上班開始到快将近中午,像個陀螺一樣沒有停過,因為醫院的首頁封面上了Yomi論壇首頁和推送,引起了廣泛關注,更有外省以至于異國友人慕名前來。
這正是意料之中又預料之外,那些人更多的只是把這當作公益基站的網紅打卡地址,拍照合影留念。
真叫人哭笑不得。
鐘菱看着時間很快到11點了,從這裏開車過去15分鐘,打車的話20分鐘。
來得及,在此之前她先去見邵陽。
這麽多日子都沒和孔安儀聯系,只能從慕辰暗中保護孔安儀的人口中得知她并未進過醫院打胎,而是一直悶在家裏。
鐘菱知道她不願意看到自己,但還是很想知道她的情緒如何。
邵陽也忙得很,手指操作着電腦,還接着電話,門外的助理桌上各種資料海報也都堆滿了。
邵陽看到鐘菱進來,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進來等一會兒,大概又過了5分鐘,他才挂斷電話舒了口氣說:“什麽事?”
“安儀還好嗎?”
“啊?你們沒聯系嗎?”邵陽不明所以,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十分驚訝地說:“難怪她情緒不高,整天在家裏看書也不去醫院,發生什麽事了嗎?”
看來安儀還沒打算把懷孕的事情告訴邵陽,于是她說:“院長大人,你打算和安儀結婚嗎?”
邵陽毫無防備被人問這樣突兀的問題他也沒遲疑:“當然。”他又苦笑了一下,“可是安安總是拒絕我……”
“她情緒不高也許還有別的一些原因,比如說一些理所當然的生理反應,時常會反酸嘔吐,食欲不振,脾氣暴躁之類的……”鐘菱意味深長地說:“院長,有時間多關心一下她,你會發現驚喜的。”
邵陽眉心緊皺思索着鐘菱話語中的深意,似有所悟又不敢置信,他站起身忍不住問她:“什麽意思?”
見他終于有反應了,鐘菱松了口氣,神秘一笑就離開了。
這種事不該由她來說,讓孔安儀自己說才好。
金鱗廣場是邺城中頗有歷史典故的一個地方,主要是傳說當初這裏是行刑場,改建後早期叫名人廣場,因為受刑者都是愛國人士被異國侵略者無情虐殺以此紀念。
後來幾十年中反複改建,如今的金鱗廣場中間是塑着假山名人雕像的許願池,水底投滿了銀幣。
鐘菱就坐在距離鐘樓幾米遠處的露天漢堡店的休息椅上,正在跟微型無線通信器的另一端調試聲音:“喂,你那裏畫面清楚嗎?”
東方昭的聲音傳來:“你最好站起來随意轉幾個圈,讓我看看周圍環境是什麽,有沒有可疑人物幫你分析一下,情況不對你趕緊喊救命知道嗎?”
鐘菱卻不動聲色地轉頭看了眼四周環境,狐疑道:“你這淡定的聲音讓我不禁懷疑你就在附近吧?”
果不其然耳塞裏傳來‘咯咯’清脆的笑聲,是米娅。
“嫂嫂,我發現你們真好玩,太刺激了!!我這次真沒白來耶,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鐘菱扶額,這個東方昭居然還把米娅也帶來了,這是來玩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