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體校那夥人沒有食言,周四課外活動的時候, 胡吟吟站在漢服社活動室的窗前, 看到了樓下湧進來了一批人, 為首的就是昨天被韋如夏暴揍的那個老大。
“夏夏, 你快藏一下!”十幾個人目标明确,沖着藝術樓來的,很明顯是來找韋如夏的。
胡吟吟着急忙慌地拉着韋如夏出門去躲, 韋如夏也在她拉着她出門的時候知道了昨天那群人找她了。帶了十幾個人,還真是夠看得起她的。
兩人剛出門, 就聽到了樓道裏雜亂的腳步聲和幾個人的說話聲。胡吟吟一聽糟糕, 拉着韋如夏進門,對漢服社裏的人說道:“快快快把她藏起來。”
韋如夏還沒反應過來,被漢服社幾個小姑娘拉到了漢服社最裏面的角落蹲下了。胡吟吟擡眼一看韋如夏藏好了, 打開門跑了出去。
漢服社的小姐姐們顯然沒見過這種陣仗,聽着外面在幾個社團辦公室找人時的喊聲和罵聲, 已經吓得臉都白了。
等到最後漢服社的門被踹開, 幾個人都吓得一哆嗦。
踹門的是昨天那個小眼睛,眼睛雖小, 絲毫不影響他的嚣張。進門看到一排女生站在那裏,他掃了一眼, 和身後的人說:“黃哥, 沒在這裏。”
他說完轉身準備走,門還沒帶上,又被人給推開了。小眼睛趕緊閃開, 被叫黃哥的那個人站在一群人中間,看着站着的人一笑,說道:“小姐姐,讓開我看看你們後面呗。”
聽聲音韋如夏就辨出了這個黃哥就是昨天拿卡抽汪鳴臉的那個男生,他聲音與外表不符,有些尖細刺耳。
幾個漢服社的女生面面相觑,但誰都沒有躲開。這時,小眼睛也察覺出不對了,他踮着腳往後看了一眼,個子不高仍然看不到,伸手就去撕他身邊的那個女生。
“給我滾……啊!”
在他要抓住那女生的時,手腕突然被鉗住,力量大到讓他以為自己的手腕被捏碎了。他身子疼得一彎,擡頭看到了韋如夏。
韋如夏捏着小眼睛的手腕,站在吓傻了的漢服社的社員面前,望着門口那十幾個人,神色淡淡。
“有什麽事情出去解決,跟她們沒關系。”
不得不說,黃哥還真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剛的女生,打架厲害,表情管理得也厲害。見到這麽多人來找她,神色絲毫不慌。怎麽?她還能以一敵十啊?
黃哥看着韋如夏,冷笑一聲,問道:“你不是駱瑭的鄰居麽?就你自己跟我們解決啊?有本事去叫駱瑭來啊!”
他話音一落,後腰側瞬間被人猛踹一腳,這一腳殺傷力巨大,他又一時沒反應過來,一個趔趄趴到了韋如夏的面前。
身後一片吵嚷聲,黃哥只看着一雙籃球鞋出現在他的面前,将韋如夏那對長腿給擋住了。黃哥還未擡頭,肩膀被人踩住,頭上傳來少年冰冷的聲音。
“叫我幹什麽?”
“啊啊,駱……駱哥!”黃哥右邊的肩膀被踩住,左手疼得捶地,擡頭一眼,吓得冷汗直流。
面前出現的背影讓韋如夏仰起了頭,駱瑭好像長高了,背影筆直挺拔,汗水順着他白皙的後頸流下,帶着屬于青春期的躁動和力量。
他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緊,汗涔涔的手心冰冰涼,緊緊貼着她的手心,她似乎能感受到他血管的跳動,讓韋如夏的心也随之一動。
這種微妙的感覺讓她愣了一下,待駱瑭回頭看他時才回神,她看着少年漆黑清澈的雙眼,笑着說道:“他們是來找我的。”
從體育館快速跑到藝術樓,劇烈的運動強度讓胸腔內心髒咚咚作響,駱瑭臉上微熱,腳上漸漸加大力量,聲音依然冰冷。
“找她幹什麽?”
眼前這個陣仗,算是讓黃哥他們一夥人徹底相信了駱瑭和韋如夏是鄰居,別說是鄰居,說她是駱瑭的祖宗他們都信。
一看就是惹到了不該惹的人,黃哥疼得嗷嗷叫,邊叫邊說:“沒……沒事,沒事,駱哥,我們錯了!”
門口韓竣松和王思來堵住幾個想要逃跑的,笑着說道:“別啊,既然來了就說清楚什麽事兒,咱們把恩怨了了。”
正打着籃球賽呢,胡吟吟一說體校的人來堵韋如夏,駱瑭球賽也不打了,籃球一扔就往藝術樓跑。說沒事就沒事了啊?耽誤他們打籃球賽,他們還一肚子火呢。
聽着地上人的痛嚎,駱瑭收回腳,冷眼看着地上的人,言簡意赅。
“滾。”
黃哥從地上爬起來,屁滾尿流地帶着人跑了。
事情處理完,放學的鈴聲也響了,和漢服社的人道別,韋如夏和胡吟吟出了門。外面駱瑭和韓竣松等着她們,駱瑭靠着窗臺站着,他穿着白色的籃球服,少年骨形極好,露出的肩膀和小腿肌肉結實緊致,長而有力。
見韋如夏出門,駱瑭起身,說道:“走吧。”
剛剛等胡吟吟換衣服的時候,胡吟吟跟她說了她去叫駱瑭過來時候的場景。想到他籃球賽也沒打完就跑來幫她,韋如夏看着駱瑭,眉眼和心裏都是笑。
“你籃球賽怎麽辦?”韋如夏問道,“算是輸了嗎?”
“嗯。”駱瑭一邊下樓,一邊淡淡應了一聲:“輸了就輸了,沒什麽。”
駱瑭好勝心向來強,今天這麽說,也算是讓韓竣松開了眼。他走在駱瑭身邊,問韋如夏道:“大長腿,他們怎麽惹上你的?”
韋如夏戰鬥力很強,但她性格溫和,不是個惹事的人,除非他們先惹了她。
“他們幾個人堵了大眼睛搶了他銀行卡,然後夏夏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昨天回來後就上課了,胡吟吟都沒來得及把這個八卦講給韓竣松聽。
“什麽大眼睛?”胡俊松問道。
從藝術樓出去,灼熱的太陽讓韋如夏微微眯了眯眼,她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一個體校的學生,和吟吟去買烤肉拌飯的時候經常碰到。”
她剛說完,跟在身後的胡吟吟就笑嘻嘻地補了一句:“昨天大眼睛跟你表白後我才想明白了,他肯定是想去見你才經常去買烤肉拌飯,故意造成偶遇的……”
四個人走在去體育館的路上,駱瑭和韓竣松還要去體育館換衣服,體育館裏面的人往外走,駱瑭站在臺階前,突然停住腳步回頭看着韋如夏。
“什麽表白?”
他聲音很輕,眉眼安靜,但雙眸裏透着股韋如夏從未見過的陌生情緒,讓氣氛一下陷入了沉寂。胡吟吟和韓竣松也感受到了,他們也停下腳步噤了聲。
這不是什麽大事兒,但駱瑭這麽看過來,讓韋如夏心下一飄,她将視線移開,輕描淡寫道:“就跟我說他喜歡我。”
“你怎麽回答的?”駱瑭問。
韋如夏一笑,看着駱瑭說道:“我拒絕了啊。”
面前少年眼中凝聚的情緒稍緩,韋如夏舌尖抵了抵腮幫,說道:“高中還沒畢業呢,不能早戀的。”
“噗。”旁邊韓竣松被她這個言論給逗樂了,旁邊胡吟吟一胳膊肘搗在了他的胸腔,韓竣松瞪大眼睛,張嘴用氣聲問了一句:“幹嘛?”
兩人的小動作沒有影響到駱瑭,韋如夏的話像是一道門,一下把他和她隔開了。駱瑭收回視線,轉身就走。
“你沒遇到喜歡的人罷了。”
輕飄飄的一句,只有韋如夏聽到了,她的心也被說得有些燥。韋如夏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體育館,她後知後覺地感受到,駱瑭生氣了。
待駱瑭換好衣服,兩人一起坐地鐵回家,這種感覺更為強烈。她梳理着今天下午她和駱瑭的對話,還沒有梳理出個所以然,兩人就到家了。
韋子善和楊舒汝正站在駱瑭家的門口聊天,楊舒汝擡頭看到了放學回來的兩個孩子,笑眯眯道:“放學啦?”
“楊阿姨好。”韋如夏笑着打了聲招呼,旁邊的駱瑭也叫了一聲“韋叔叔”
兩個大人笑着點點頭後,韋子善就要和韋如夏回家,楊舒汝在他走前笑着說了聲“就這麽說定了”,韋子善點頭道謝後,帶着韋如夏回了家。
李阿姨已經将晚飯做好了,韋子善專門等着韋如夏回家和她一起吃。兩人洗了手後進了餐廳,開始父女倆的晚餐。
父親最近很忙,但他會從他少有的休息時間裏抽出時間來陪她。韋如夏看着他的手,沒有什麽大礙,心裏開心又滿足。
韋子善看她吃着飯都能笑起來,他自己也笑了笑,說:“你楊阿姨想讓你在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住在她家,你覺得可以嗎?”
他一開始就頭疼這件事,沒想到楊舒汝竟然主動提了出來。洛夫公寓治安雖好,但她怕韋如夏一個女孩子自己在家睡會害怕。而她常年在家,駱瑭旁邊的客房也一直空着沒人住,讓韋如夏住過去也不過是住得近了一點而已,也方便兩個孩子交流學習什麽的。
楊舒汝向來是熱情的,她身上有一種母性,讓韋如夏覺得特別親近。
“我中旬就要開始巡演了,我在家的日子你就在家住,我不在家的日子你就去駱瑭家住。”韋子善說道,“你要是覺得不太方便,我再另外想辦法。”
她和駱瑭雖然親近,但畢竟駱瑭是男生,不會和女生一樣那麽方便,韋子善這點還是想的比較周到的。
“不用,我可以住他家。”韋如夏不想再多麻煩,而且她和駱瑭也沒有什麽不方便的。這個話題就這樣過去,韋如夏看着韋子善的手問道:“你手沒事了吧?”
韋如夏果然還記挂着他的手。
韋子善一笑,拿着筷子的手活動了一下,回答道:“沒事,只是累了。”
“你要多休息,不用每天都回來陪我吃晚飯。”韋如夏說道。他每天從劇院跑回家,再回劇院演出,來來回回也挺折騰的。
“我想和你一起吃飯。”韋子善說。
韋如夏看着父親,笑起來說:“我也喜歡和你一起吃飯。”
剛吃完飯,韋如夏回到書房拿出課本準備做作業。課本拿出來的時候,韋如夏的手機突然響了,她看了一眼,是胡吟吟。
“喂。”韋如夏雙手正在打開試卷,她用耳朵和脖子夾着手機,笑着問道:“有什麽事情嗎?”
“你幹嘛呢?”胡吟吟笑嘻嘻地問道。
兩人一般都是微信聯系,胡吟吟很少打電話過來,韋如夏将手機拿好,說道:“準備做作業了。”
“哦。”胡吟吟應了一聲,她想了想今天發生的事情,總覺得自己該做些什麽。她頓了半晌,語氣裏帶着猶豫,說道:“其實也沒什麽事,我就是想和你聊聊駱瑭……”
吃過飯,楊舒汝也和駱瑭說了她和韋子善讨論的事情,說完以後,楊舒汝看着兒子的表情,問道:“你肯定同意吧?”
駱瑭拿着球逗着阿芒,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楊舒汝看着兒子高冷的樣子,笑着說:“哎,你不高興嗎?不高興那我和你韋叔叔說不讓夏夏住過來了……”
她還沒說完,駱瑭雙手放下,雙肘放在膝蓋上回頭看了她一眼:“媽……”
看着兒子的表情,楊舒汝哼哼了兩聲,得意地說:“哼,我知道你的小心思。”
連母親都能看得出來。
駱瑭将球扔到一邊,阿芒過去撿了,他叫了阿芒,起身回了房間。
回房後,駱瑭坐在書桌前将課本打開了,他其實沒什麽可看的,整個高中的課程他都已經看完了,甚至歷年的高考卷子他都已經做完了好幾套,他知道自己是什麽水平。
正看着書的時候,站在窗邊的阿芒突然叫了一聲,駱瑭回神,走過去摸了一下它的頭,問道:“怎麽了阿芒?”
“糖糖!”窗外傳來了韋如夏的叫聲。
上次得到了他的許可後,她在別人面前還給他留足了面子,不輕易叫他“糖糖”,只有在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她才會叫。
少女聲音清脆好聽,一聲“糖糖”叫得格外甜。
駱瑭往下看了一眼,韋如夏仰頭看着他,沖他笑着。見他探頭看過來,韋如夏指了指他家的院子,示意她在那裏等他。
他起身下樓,出門的時候看到韋如夏雙臂擔在他家院子的矮牆上等他。現在這個時間,春風微暖,夕陽還剩了一點點,紅色的陽光再她身上罩了一層紅光。
駱瑭走過去,他雙臂也擔在了矮牆上,兩人隔着一面牆,一左一右地站在那裏。
見駱瑭站定,韋如夏仍然笑眯眯的,她看着駱瑭說:“我爸跟我說他不在家的時候讓我住你家,楊阿姨跟你說了嗎?”
“嗯。”駱瑭應了一聲,擡眼看着韋如夏身後的斜陽。
他回家換了一件白色的連帽衛衣,冷白色的皮膚在陽光下襯得看着溫暖了些。駱瑭不是個喜形于色的人,但韋如夏能感覺得出來。
韋如夏望着駱瑭的眼睛,問道:“你不開心啊?”
夕陽一點點消失在天際線下,駱瑭回頭看着韋如夏,喉頭微動,淡淡地說了一句:“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韋如夏表情變了變,她看着駱瑭家院子裏已經開花的那小小的一棵無窮花,說道:“我爸剛剛問我高中有什麽規劃,我跟他說我只想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
在她的規劃裏,高中就一心一意的只有學習,沒有其他雜念。
駱瑭微抿雙唇,眸色深沉。
但是韋如夏還沒有說完,她牽起唇角笑起來,笑得坦蕩而和煦,她望着無窮花,跟駱瑭說道:“你學習好,我要考得好一點,要不然未來沒辦法跟你一個學校或者一個城市。”
駱瑭雙眸一松。
韋如夏視線從無窮花轉移到駱瑭的臉上,她看着面前的少年,叮囑道:“平時你考差點不要緊,高考可要用心啊。”
“啪”得一聲,小區裏的路燈亮了。嘶嘶響着的路燈将少女的臉照亮,同時照亮了她的笑容。她剛剛說的話,意思似乎就是表面意思,而又似乎包含了其他意思。她似乎什麽都知道,卻又似乎什麽都不知道。
駱瑭對上她的眼睛,聲線平靜。
“為什麽要跟我一個城市?”
韋如夏“唔”了一聲,而後又是一個大大的笑容,她低頭看着矮牆上冒出的青苔,手指輕敲了一下,坦蕩蕩地說:“我離不開你。”
原本像是被蠶絲包裹住的心髒,一下被糖漿澆灌而開,沒有了束縛,心跳跳得快速有力。駱瑭垂下眉眼,他看着韋如夏,問道:“你剛剛問我什麽?”
“啊?”韋如夏愣了一下,回道:“楊阿姨跟你說我要住你家了嗎?”
“下一句。”
“哦,你不開心嗎?”
“沒有,挺開心的。”
不管她離不開自己是出于什麽情感,只要她不離開他,他就心滿意足了。
作者有話要說:
糖糖:離不開我的什麽?精神還是肉……
夏夏:晉江管理員作話了解一下。
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