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王妃回府【2】 (4)
的皇帝已經感動得癡癡的看着皇貴妃,就連顧宸心和玉安走進去行了禮,他都沒發現。
“玉安給父皇請安。”
“臣女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顧宸心不卑不亢的說完後,皇帝才發現她,他立即綻露起一縷微笑,朝兩人道:“都過來這邊坐,聽皇貴妃唱曲。”
那對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皇貴妃,在看到顧宸心和玉安進來之後,臉色攸地變得冷清起來,不過皇上在這,她不敢發作,只得繼續唱歌。
她一邊彈琴一邊唱,其實臉色早有些發白,因為她覺得身上開始發癢,癢得她好難受,但是又不敢在皇上面前出糗去撓,只好強忍住了。
顧宸心一雙眼睛冷冰冰的盯着皇貴妃,這藥效的發作通常要一個時辰,馬上就快到一個時辰,皇貴妃一定會發作。
就在這時候,只聽正在唱歌的皇貴妃啊了一聲,急着,她忙心急的撓了撓自己的後背,撓完之後,才朝皇上尴尬的道:“對不起皇上,我……有點癢。”
說完,她趕緊頓了頓嗓子,又繼續唱。
一點小插曲,皇帝倒是沒生氣,仍舊目不轉盯的看着皇貴妃,正在這時,只聽皇貴妃似忍不住一般的伸手就偷撓了下自己,接着,她彈琴的手都騰空而起,一會兒撓撓自己的後背,一會又撓手腕,肩膀等,看得皇帝一臉驚愕。
“皇上,不好意思,臣妾不是有意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全身發癢,啊,好難受。”皇貴妃說完,已經難受得扭在桌子上,迅速的伸手撓了起來。
皇帝的雅興被她傾刻就毀了,一張臉立即下沉起來。
210.癢死皇貴妃【3】
“啊,我好癢,皇上,救命,快給我找個大夫來,我肯定是中邪了。”皇貴妃此時已經癢得不能自已,她霍地站起身,在原地跺了幾下腳後,又難受得卷縮到地上,渾身抽搐,此時她的身上,到處是指甲抓的血痕。
若詩看到這一幕,又想起齊世晔給小姐的藥瓶,這才大快人心的咬了咬牙,這樣的奸妃,就應該冶冶。
“怎麽回事?來人,快請太醫。”皇帝氣得站起身,趕緊跑到皇貴妃面前去查看,皇貴妃癢得好似貓抓一把,加大力度的撓起自己的脖子、臉蛋等地方來。
她完全沒想到,她這個樣子,與顧宸心有關,她就是做夢也想不到,她只知道自己現在很難受,想就這樣昏死過去算了。
此時,那暗處站着的顧宸心,有如鬼魅的盯着皇貴妃,她還沒報長孫珏擄她的仇,皇貴妃就自己找上門來。
若是別人,她可能會好心的給她解藥,但是長孫珏的娘親,她沒這個好心,在面對要害她至死的仇人面前,她從不是什麽善良之輩。
“啊!皇上,救命啊,臣妾快疼死了,好癢,我受不了了。”此時,皇貴妃的吵鬧聲越來越大,她甚至把上前去查看她的皇上猛地推開,然後失心瘋的揚起爪子,此時她的十根手指甲全都被血染紅,全身上下沒有哪一處是好的,看上去十分的恐怖。
就算這樣,顧宸心仍舊沒心軟,這時候,太醫已經來到,正是齊世晔的父親齊老太醫,他一看到這個症狀,立即沉下眸,随即朝皇帝道:“皇上,貴妃估計吃錯東西,才引發癢症,還請你們暫時出去,下臣會為她治好的。”
“你當真?那你趕緊給她看病,朕們先出去。”皇帝随即拉過玉安,又将顧宸心及一等人等招了出去。
在他們臨出去的時候,齊老太醫則有些嗫嚅的道:“皇貴妃将身上抓得實在嚴重,即使治好,恐怕都會留下疤痕。”
皇帝聽罷,嘆了口氣,“朕知道了!你趕緊給她治吧。”
皇帝說完,與一臉疑惑的玉安公主等人走了出去,此時已經天黑,天上月色朦胧,星星閃耀的懸挂在帷幕上,偶有九月的桂花味随着清風襲來,吹得人一身舒爽。
皇帝走在最前頭,看着天上的圓月,搖了搖頭,“可惜了,這麽好的天氣,就這麽煞了風景,皇貴妃也可憐,不過朕更可憐,好久沒聽人唱歌,唯一一個會唱的皇貴妃,又生病了。”
這時候,皇帝身邊的一名年長的太監有些冷色的看了顧宸心一眼,又看向皇帝,道:“皇上,奴才聽說太子妃上回在宮外引了蝴蝶,琴棋書畫樣樣皆精,那歌喉更是一等一的,你要不要讓她來一首?”
顧宸心趕緊回眸,一看這位太監,皮膚白得似白無常,是那種沒有血色的白,眼睛濃而大,下巴尖而細,身子骨很瘦,嘴唇殷紅,手爪子也很細,指甲又彎又長,好像一個練陰功的人,總之,看到他就令人不寒而栗。
難道,這就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內侍大總管,太監殷離。
這個陰險的太監,為何要與她作對,故意給她挑刺?她很确定,她不認識他。
皇帝一聽,當即饒有興味的看向顧宸心,似回憶般的道:“當年你母親也有一副好歌喉,朕沒想到,原來你也會唱歌,今夜月色很好,要不,你就給朕來一曲?”
211.才華初顯【1】
顧宸心臉色頓時黑了起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皇帝,邊上的玉安見狀,以為她不會唱歌,忙瞪了那殷離一眼,替顧宸心解圍道:“父皇,都這麽晚了,咱就別為難姐姐了,你想聽歌是不,我給你唱。”
“诶!你唱的,父皇已經聽了很多,朕還不知道太子妃竟能引蝴蝶,若是有空,也表演給朕看看。朕剛才就卡在皇貴妃的那首《宮娥怨》裏,如果聽不到歌,晚上肯定睡不着的。”
顧宸心淡淡垂眸,就像看電視劇一眼,看到一半沒有結局,的确很惱火的。
這時候,皇帝已經滿心期待的看着她,那邊的殷離則細聲細氣的道:“太子妃,你該不是不會唱曲兒吧。不然,給咱們皇上露兩手啊!皇上興致正好,你可不要擾了他的興致。”
殷離說完的時候,皇帝的臉色也微有點失望,所謂伴君如伴虎,就是這樣的道理。
前一刻皇帝還對她溫言笑笑,後一刻,臉色已經不好看了,在皇權之下,皇帝想殺一個人易如反掌,所以想讨得他們的歡心,真不容易。
即使這一刻讨了歡心,下一刻,也有掉腦袋的危險。
不過,她仍舊躊躇不前的怔在原地,急得玉安公主忙推了她一把,“姐姐,沒事的,你不會唱,我替你唱,父皇不會為難你的。”
“就是,太子妃,原來那些傳言都是假的,不會唱直接講好了,咱們皇上不會怪罪你的,只是你擾了皇上的雅興,着實有些對不住咱們皇上的期盼。”殷離頭越來越低,表面說的話慢慢的,沒什麽殺傷力。
可邊上的皇帝眼神渾濁起來,神情已經陡地怒了起來,看來,他是被殷離的話影響到了。
一個雄霸天下多年的英勇帝王,如今竟能夠被一個太監的話簡單影響,眼神變得淡黃渾濁起來,顧宸心又聯想起這些日子皇帝都宿在顧貴妃那的傳言,心底一怔。
難道這個皇帝也同史書講的那些明君一樣?到了晚年,過分追求長生不老,被術士騙着服了仙丹?所以身子才越來越差,脾氣也越來越壞。
如今有許多老人,年輕的時候十分英明,一老了,就容易變得老糊塗起來,這種莫名其妙的糊塗,是常有的事。
正思忖間,皇帝已經發話道:“罷了,玉安,她不會唱,你就随便來一首罷,只要能解了朕的憂思就成。”
玉安怔了怔,無奈的點了點頭,這種情況,她還真不知道唱什麽好。
就在這時,顧宸心已經上前一步,笑盈盈的看向皇帝,指了指她手中的玉笛,“皇上,臣女剛才只是在想唱哪首好,這樣,你想聽什麽樣的,由你選,只要你想的,臣女一定想法子給你唱出來。還有,臣女可否借你的笛子一用?”
皇帝一聽,眼睛陡然一亮,不過有些懷疑的看着顧宸心,這小姑娘,該不會為了挽回面子,在說大話吧?
他将信将疑的把那笛子取下來,放到顧宸心手中,“你勉強即可,如果不會唱,可以不唱的。”
212.才華初顯【2】
這話的言下之意,是警告顧宸心,不會唱別打腫臉充胖子,小心挨打。
顧宸心何嘗不懂皇帝的這種心思,她毫不懼怕的拿過那笛子,将笛子放在唇前,輕輕一吹,笛子便發出幾聲悠揚的長調,十分靈動歡快,好像吹得天上的鳥兒都動了一樣。
殷離一愣,一雙目光縮在顧宸心身上,看來,她還真會兩把刷子,竟會吹笛子。
不過,普通的小姑娘們都會吹笛子,笛子只是入門的樂器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他便冷冷側過臉。
“就這樣?”皇帝一臉失望的看向顧宸心,不由得搖了搖頭,果然只會耍虛花樣,這樣的笛子他聽得多了,沒什麽新意。
皇上想罷,便大步朝前走,一臉的愠怒,沒想到這小丫頭,竟然敢戲弄他,随便吹段笛子,就敢稱他想聽什麽她就唱什麽?
真是大言不慚!他就知道,一般的小女孩,哪會這些?那純熟的吹笛技術,起碼要苦五、六年,據他所知,顧宸心這些年從沒練過什麽琴棋書畫,根本……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草包嘛。
這樣想她似乎重了點,可他實在想不出其他理由來為顧宸心辯解。
看到皇帝向前走去,殷離冷冷白了顧宸心一眼,一臉張狂的道:“早就說過了,不會唱就別賣弄,你以為咱們皇帝是別人,那麽好忽悠?這下好了吧,把皇上惹毛了,有你的好果子吃,真是的,你這樣的技術,還不如不吹!”
殷離說完,趕緊跟了上去。
玉安已經吓得一臉是汗,忙拖了拖顧宸心雪白的袖子,一臉顫抖的道:“姐姐,你闖禍了,我父皇不高興了,他一不高興,會發怒,恐怕會下旨取消你與我哥哥的婚事的,我父皇他就是這種人,喜怒不形于色,只在背後下旨,使陰招啊!早知道我不帶你來了,也省得禍害你,對不起,姐姐!”
玉安急得直哭,只是這時候,面前一襲白衣的女子,早已經足尖輕點,稍一動氣,便騰起輕空朝前邊翻飛而去。
此時,那片漂亮的紫竹林裏,一襲皎潔的白衣少女從竹枝上踏過,如踏雪尋梅一般,踩着輕功飛過,飛過的時候,她還不忘将玉笛放在唇前,吹奏起那首外國名曲——鳥之詩。
悠揚的笛聲自林中傳來,且好像鳥兒在樹上歡快唱歌一樣,與皇貴妃那悲戚的歌聲形成強烈的反比,使得老皇帝此刻幽怨的心情被一掃而光,換而之的,是清新舒爽的感覺。
等他轉過身停下的時候,見一襲白衣的顧宸心正手舞飄帶,唇前吹笛,身姿輕靈的朝他飛了過來,三兩下足尖輕點,便穩穩落到他面前,像一只小精靈一般。
“皇上都沒聽過宸心的歌,怎就走了?”顧宸心說完,随手一揚玉笛,一臉自信與冷傲的道:“皇上今天聽了太多曲調綿長幽怨的歌曲,宸心想緩解下皇上的情緒,就來一首曲調比較舒暢的《伶人歌》。”
這首歌可是她比較喜歡的,經常唱,唱多了,便愛上了。
愛上了,又愛唱,所以唱了許多遍,她想,依顧宸心這副好嗓子,不至于唱得太差吧!
213.才華初顯【3】
想及此,她微斂下眉,将手中玉笛扔給玉安,讓玉安幫着配曲,她則開口唱道:
“芳雪落天際,伶人歌楚凄;自古紅顏多哭泣,淚落洗菩堤;英雄劃劍依,歌去人影稀;誰知明日是分離,臺上望珍惜;我歌聲與君兮,何日再重提;君不聞曲相寄,天下皆足矣。英雄劃劍依,歌去人影稀;誰知明日是分離,臺上望珍惜;唱一曲別離,誰在君懷裏;昨日相依今日又相離,歌伶笑淚滴;一出悲戲終離,佳人老矣!唯戲幕裏英雄美人在交替,笑談千年傳奇!”
此時,顧宸心的聲音如同出谷的黃莺一般,清婉細膩,配合着玉安配的玉笛,整個聲音好像一只只小音符飛在林間,聽得那原本愠怒的皇帝頓時舒展開眉頭。
這樣美妙清脆的歌曲,和他平日聽的那些綿長音調完全不一樣,沒想到,他這個兒媳竟真的會唱歌,而且唱得如此好聽,比皇貴妃好聽動感多了。
越聽越有味,他忍不住上前幾步,停到顧宸心面前,見她一面唱,一邊揮舞手中的袖帶,袖帶飛舞,此刻的她,纖細若無骨,曲子好聽,舞也妙,看得皇帝都傻眼了。
邊上的殷離此刻嘴巴都瞪圓了,他還以為顧宸心不會,沒想到,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是将的,是裝來戲弄他的!
玉安則是一臉的高興,不時的與顧宸心對視而笑,又與她挽着手在林間起舞,此時,不遠處,有幾只蝴蝶朝她們翩翩飛了過來。
顧宸心趕緊收回袖中的白瓶,灑點兒花粉惹點蝴蝶就行了,惹太多了免得下次傳出去,人們都要看,她沒這麽多花粉,怎麽辦?
這花粉又多虧了齊大哥,他真了解她,早為她準備好了。
此時,那不遠的靜湖上,一只小船幽幽的飄在上面,男人迎風站立,淡眉冷掃,安靜的看向林間的那一驀,他身邊的藍衣小太監一臉驚奇的道:“殿下,那是太子妃,你看,她穿一身白衣裳在林間跳舞,又唱歌的,好美,還有玉安公主。”
“白衣服?鬼還差不多,何來的美感!”男人毫不留情的毒舌起來,不過手已經揮起,讓船上的侍衛停止劃船,他只是在月光下淡淡的聽着她的歌。
一看到有蝴蝶飛過來,皇帝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忙伸手過去接那些七彩蝴蝶,“太厲害了,朕此生都沒見過如此厲害的人,心兒,原來,你是深藏不露啊,玉安,你這丫頭,也不告訴朕!”
皇帝說完,顧宸心已經唱完最後一個音符,便朝皇帝盈盈下拜,停止歌曲,玉安也停止和弦,她拉着顧宸心的手,撒嬌的搖了搖皇帝的手,“父皇,剛才你還生氣,怎麽在聽到心兒姐姐的歌後,臉色就變了?你看,心兒姐姐真的會引蝴蝶,這些蝴蝶都是她引的,好美麗。”
皇帝連連點頭,可這時候,那些蝴蝶已經慢慢散開,朝遠方飛去,顧宸心知道藥效散了,況且快入秋,蝴蝶也快沒了。
214.才華初顯【4】
“天籁,真是天籁之音,朕活了那麽多年,都白活了,今天才大開眼界。心兒,你還會唱什麽歌?朕還想再聽一首。”
皇帝現在已經眉飛色舞起來,看到面前大方得體的顧宸心,仿佛看到曾經的楚青玉,她的一颦一笑,一眉一态,簡直和當年的青玉公主沒區別,都是那樣的安靜溫婉。
他現在很後悔剛才自己對她的态度,一直把她當成草包姑娘,小看了她,他應該早就知道,青玉生的孩子,能差麽?
顧宸心知道這個聽歌,一遇到好聽的,有時候甚至會連續聽很久,聽不厭,皇帝現在就是這種感覺,他還想再聽一首,如果不滿足他,估計他今晚又會睡不着的。
想到這裏,她朝皇帝盈盈一拜,甜甜一笑,“不知道皇上喜歡什麽類型的曲子。”
皇帝一怔,摸了摸下巴上的細短胡茬,又看了眼天上的圓月,有些悵然若失的道:“朕曾經有過一個知已,不過她早已經不在了,朕很想念她,你就随便唱吧。”
皇帝說完,眼睛一片晶瑩,似乎想起什麽往事一般,目光癡癡的盯着天上的月亮。
依此情此景,顧宸心突然想起那首《浮生未歇》,她給玉安講了幾個和弦的曲調,玉安點了點頭,她才輕聲吟唱起來:
“誰家的清笛漸響漸遠
響過浮生多少年
誰家唱斷的錦瑟絲弦
驚起西風冷檔闕
誰蛾眉輕斂袖舞流年
誰比肩天涯仗劍
誰今昔一別幾度流連
花期漸遠
斷了流年
不如就此相忘于塵世間
今夜無風無月星河天懸
聽罷笛聲繞雲煙
看卻花謝離恨天
再相見 方知浮生未歇
今夕隔世百年一眼望卻
嘆只嘆他輕許了誓言
把千年咒怨輕湮
成全了誰的祈願
他不見 她守韶華向遠。”
這樣的歌詞一唱出來,皇帝當即擡起眉,嘴裏跟着輕輕念到:“誰家的清笛漸響漸遠……”
歌詞很美,曲調也很舒爽,這種新調子的歌曲,與皇貴妃完全不一樣,此時他好像年輕了十歲似的,若不是顧宸心太小,他差點把她當成楚青玉,就那樣走過去,在月下與她相會了。
那湖面的水輕輕悠蕩,小船也像一葉扁舟的輕輕劃過,弧起淡淡的水痕,此時,優美的歌聲傳到湖面,聽得湖中的男子微微斂目,這樣的歌聲,配合靜谧的夜景,令人心情陡地悵若起來。
原來,她竟有這樣的能力,令他心神渙散,他倒是小看她了,這歌曲如果譜出來,恐怕是今年貴族小姐們最流行的曲子了。
長孫丹嘴角勾起一縷輕笑,好像回到他在琉璃仙境打獵的日子,翠綠的青山,清澈碧藍的湖水,輕紫的霧氣,他當時也是乘着一艘畫舫經過那湖邊,卻看到一位身着白衣的仙子赤足在山中跑起來,她的衣訣翩翩,發帶飄舞,好像神妃仙子下凡,看得他眉眼帶笑,原來這山中,竟有這等奇女子。
随後,他叫人将船停靠在湖邊,自己則追了過去,面前的女子好像會飛似的,跑得很快,他追了很久,都只看得見她的一片衣角,除此之外,并無其他。
215.打了顧然【1】
正在他握着劍向前追的時候,那仙子竟折了回來,朝他溫婉一笑,他看清了她的相貌。
那是以花為貌,以月為神,以玉為骨的奇女子,果真同畫上的仙子一般。
正思忖間,紫竹林裏的歌聲已經停止,長孫丹這才拉回視線,朝身後的太監青衣伸了伸手,“就停在這罷,一會我接她回宮。”
青衣點頭,随後命人将船停靠近湖邊。
皇帝這時候已經一臉的陶醉,見顧宸心唱完,他立即上前一步,“這曲子是誰作的?”
顧宸心思索一下,道:“一個叫恨醉的作詞者。”
“恨醉?好奇怪的名字。這樣,你把寫給宮中的樂師,讓她們以後唱給朕聽,可好?”
“臣女遵從皇上吩咐。”
“今晚你表現很好,說,你想要什麽,朕賞賜給你。”皇帝一高興,便擄着胡須大笑起來。
顧宸心遲疑一下,一般這種情況,正常人都會說什麽都不要,只要皇上安康吉祥就好,但她覺得這樣說太虛僞了。
這時,邊上的玉安公主忙拉起顧宸心的手,朝皇帝笑吟吟的眨了眨眼睛,“父皇,你這樣問,讓皇嫂怎麽好意思說?我聽說翼北王府只有一個郡主,是個妾室的孩子,為什麽皇嫂是嫡女,卻沒郡主的封號?要不,您賜皇嫂一個郡主封號?”
顧宸心一怔,的确,在這裏混,有個郡主、縣主的封號十分好混,一般的官家小姐品階沒自己大,看到都要給幾分顏色,這個賞賜好像也不錯。
有一些官家小姐,能努力掙個縣主,已經是前生修來的福,那些夫人,一般要丈夫對國家做出傑出貢獻,才有個诰命夫人當當。
不過她本就是王府的嫡女,按理直接可以進宮求皇上賜封號,但翼北王卻把這權利給了個顧然,如今,她不過是讨回自己的身份而已。
皇帝聽了玉安公主的話,當即怔,“你說什麽?心兒竟不是郡主?她是王府嫡女,理當應是,為何是個庶女做郡主?”
玉安骨碌骨碌的轉了轉眼珠,“難道父皇你不知道,翼北王府中以前那個孫側妃執掌大權,經常欺負皇嫂,扶持她的庶女上位,所以庶女是郡主,正經的嫡女卻什麽都不是,還經常被她毆打。而且,孫側妃還殺了青玉公主,昨兒個才被火雲國國主處決。”
“大膽!誰如此殘忍嚣張?竟敢毒殺青玉公主!怎麽會有這種事,朕從未聽過,沒什麽沒人告訴朕!”皇帝頓時臉色發青,他在宮中聽到的真相一向很少, 邊上的人們都經常瞞報那些事。
“父皇怎麽這麽緊張?或許他們覺得只是小事,便沒告訴你。”玉安不解的看着皇帝。
皇帝看到女兒疑惑的眼神,立即将神态放松,他可不能讓女兒告訴自己在意別人的妻子,這只是他一人的秘密,想及此,他頓了頓,才道:“沒想到那小妾竟草菅人命,連火雲公主都敢謀殺,朕看殺了她還便宜她了。殷離!”
“在!”那太監忙躬身上來。
皇帝此時臉色已經冷地漲紅,他以為她是病死的,這些年又因為服金丹産生幻覺一事,很少再過問她的事,沒想到,這其中另有隐情。
216.打了顧然【2】
“如此刁鑽的小妾,竟然能在王府遮天多年,那糊塗的翼北王,還進宮求封她的女兒為郡主,你立即給朕寫道口谕,撤掉那庶女的郡主封號,加封顧宸心為郡主。且,追封逝世的青玉公主為懿德大王妃,翼北王終身不準續弦娶填房,正妃之位只能是懿德大王妃。王府中的任何子女都不準再封郡主世子。除了顧宸心,所有庶子庶女不準寫上宗祠族譜,不準由庶升嫡!”
說到這裏,皇帝已經氣得直捶心口,又指着殷離說道:“最重要的是,朕要取消翼北王府的世襲制度,他翼北王的兒子若想做王爺,自己上戰場去掙軍功!咳咳咳……”
說到這裏,皇帝劇烈的咳嗽起來,殷離忙幫他順氣,只見他臉色凝重,胸膛起伏,目光喃喃的看向顧宸心,她不嫁給他,不和他過榮華富貴的日子,竟然跟翼北王過那種清苦日子,還落到個被男人寵妾滅妻的下場。
她是何其的傻?
想到這裏,皇帝的臉色更加深黑,顧宸心見狀,忙掏出齊世晔給的那瓶凝神丹,摘掉瓶蓋上的小紅布,拿到皇帝鼻子面前搖了搖,一股栀子花的清香撲面而來。
聞到香味的皇帝,咳嗽聲漸漸減少,臉色也不那麽的蒼白,他仰頭看向天空,眼角竟有一滴淚,顧宸心有些不解,為什麽聽到母妃的消息,皇帝會做出這樣的反應?
皇帝難過的喘了口氣,顧宸心忙将藥瓶遞到他手裏,緊緊握住他的手,玉安也幫他撫着背順起氣來,他這才好了不少。
“罷了,朕累了,想休息,殷離,這件事你明日就即刻去辦,要是辦不好,朕要你的腦袋。”
皇帝說完,一臉惆悵的捏着那藥瓶,一面朝回宮的路上走,一面朝顧宸心與玉安道:“蒼天真是無眼,竟讓如此善良的人枉死,朕乏了,你們也快回去歇息罷!”
皇帝的心情很不好,卻很鄭重的拿着那瓶藥,顧宸心一臉疑惑,玉安更是一臉唏噓,“姐姐,怎麽會這樣?我只不過想給你出口氣,我早聽太後說了你的事,說那孫側妃十分狠毒,所以才假裝無間的給父皇說,沒想到把他氣病了。”
顧宸心很感激的看向玉安,朝她輕輕扯出一個笑容,“玉安,謝謝你,我的好妹妹。”
從這一刻起,她是真的把玉安當作她的妹妹,這樣一個知已,比顧然那種親姐妹好上百倍,她願意為她做所有事,願意把她當知心朋友。
“傻姐姐,謝什麽?你是我皇嫂,而且我看不慣她們欺負人,說這些都是應該的。不過我看父皇心情很差,姐姐你先回去吧,我去找母後,好一起去看父皇。”玉安說完,紅着眼眶,便提起裙子随皇帝跑了去。
顧宸心還想說什麽,玉安已經像精靈一般跑遠了,她只好嘆了口氣,獨自一人朝前邊走。
才走沒向步,突然,她面前的草叢竟然一下子動了起來,好像有人藏在暗處搖晃花草一樣,看得她反射性的拔出腿間的匕首,冷冰冰的看過去,卻發現,星光下,那草叢裏躺着一粒石子。
217.打了顧然【3】
原來,是這粒石子将草叢給打得抖動了起來,等她擡眉向遠處看去時,卻看到一個頭戴鬥笠、盤腿坐在船頭的青年男人。
哇,遠處看去,真有一番帥酷釣魚翁的氣質。
深更半夜的出現在一艘空船上,而且戴個鬥笠,武功還那麽好,難不成是行刺顧然的那名刺客?
警覺心一向很強的顧宸心,早已經握緊手中匕首,足尖輕輕一擡,便踏上一株花叢,随即踩着輕功就朝那船翻飛而去,緊急着,她嬌小的身子在空中劃出個優美的弧度後,這才穩穩落到船上,那船随即搖動起來。
“不錯嘛,會輕功了!讓我來刺探下你的武功有沒有長進。”
男人突然發話,說完之後,身子已經如鯉魚一般躍起,因他戴着鬥笠,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最重要的是,他的聲音十分的陌生,聽得顧宸心好像墜入地獄,好像這綿長冷軟的聲音,是地獄的閻王傳出來的一樣。
“關你什麽事?我警告你,少多管閑事!”顧宸心說完,嬌小的身子已經迎上那男人,自從知道她身體有特殊的內力之後,她經常在捉摸長孫丹給的口訣,又四處找武學書籍來看。
平素她就練得十分刻苦,為了使自己變得更強大,她經常半夜在無人的時候細心鑽研,所以她慢慢學會了輕功,以及利用掌力打人的招數。
平時她低調沒有四處宣揚,但到了晚上,那花樓便是她的天下,如今有人要挑戰她,正好派上用場,年輕氣盛的她怎麽可能不試一試。
接着,兩人都踏着船弦,一下子飛到船頂上對打起來,男人出招陰冷,顧宸心也不弱,出手狠辣,招招對上,都是極傷人的招式,可兩人都躲得很快,不過男人似乎沒用盡全力,只用了一點力。
他打得很輕松,時而輕笑,時而出語戲弄她,聽得顧宸心直咬牙,她已經使了九成的力道,卻發現根本碰不着那男人。
開始兩人還能對上招,可越到後面,她的體力越跟不上,她太瘦,身子骨太弱。
那男人則時而跳到她背後拍她肩膀一記,時而從暗處突襲出來,且冷聲道:“還是有點長進,不過比起我來,你差遠了!”
“哼!你膽子倒真大,竟敢在皇宮行刺,還敢大言不慚,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顧宸心說完,又足尖點水的朝岸上追過去,此時,那高大的男人的衣袍被風吹起,他寬大的袖子随風輕蕩,似笑非笑的揚起鬥笠,“牙尖嘴利,你能近得了我的身再說。女人要是都像你這麽粗魯,就不可愛了!女人,還是溫柔點的好!”
“腦殘!你要找溫柔女人去別處,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對于今天的戲弄,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顧宸心冷地揚眉,霍地追上去,可那男人已經迅速消失,等她猜到他會在哪裏出現時,一回眸,果真看到那鬥笠男人朦胧的臉,此時他已經伸手摸了顧宸心的下巴一把,且冷笑道:“說話總帶自稱開頭,難道是精神分裂的症狀?你該吃藥了!”
“你……你這個睜眼瞎!竟敢戲弄我。”顧宸心清脆的聲音一說出來,就後悔了。
果然,那男人又慢悠悠的掩着耳:“說話總帶自稱開頭,是你一向的風格?”
這個男人嘴真毒,她發現她根本罵不過他,她罵他腦殘,他竟說她帶自稱開頭,這不是說她罵自己麽?
218.打了顧然【4】
這個臭男人,看來得給他些教訓,他才不會那麽嚣張,只是,她現在根本打不過他。
顧宸心思及此,已經一個旋風掃腿,朝男人奇襲而去,此時,她手中的匕首也嘩地飛過去,而那男人段位實在太高,兩指一伸,竟然在半空捏住她的匕首,那薄薄的匕首被他細長的手指夾住,泛着銀色的冷光,他并沒有受傷。
“怎麽火氣還是這麽大?你該修身養性得了,若是在本宮面前,也與在皇上面前一樣,本宮也不用這麽頭疼教導你禮儀了。”男人說完,潇灑的拿掉頭上的鬥笠,此刻的他,昂首挺立在羅漢松下,像暗夜裏華美的精靈。
“是你!”顧宸心在看清男人面目之際,冷冷地咬了咬唇,真奇怪,長孫丹竟然能換一個男人的聲音說話,而且說話的聲音與他本人的完全不相同。
“今夜月色很好,在下可否在幸請這位美驢賞臉,上船對奕一番?”
長孫丹說完,朝顧宸心伸出手,顧宸心白了他一眼,率先鑽進船艙,美驢,以為她沒聽出來,這男人在諷刺她呢!
“這位帥鍋!不就是下棋,咱們對奕一番,誰輸誰是GIRL!”
長孫丹跟進來坐下,一招手,那後邊的青衣趕緊過來點起一燃風燈,照耀了整個船艙,此時,船上已經擺好一幅棋子。
說實話,顧宸心根本不會下這種古棋,不過她剛才說了,誰輸誰是GIRL,即使輸了也沒事,她的确是女孩呀。
想到這裏,她不自覺的露出兩顆白牙,笑着先掉了一粒棋子,長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