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這個女人?
讓給誰她都可以,但是她絕不能讓給這個輸給她的醜八怪。
柳管家遲疑一下,點了點頭道:“王爺的确是這麽說的。王爺請小姐暫時搬到側妃那裏去住,等三小姐以前住的冷苑打掃幹淨,二小姐想去,也是可以的。況且府中還有這麽多空院落,二小姐何必和三小姐争這座花樓?”
“再說了,這花樓,也是先王妃的,又是太後所賜,你們本就打亂了聖意,要是太後怪罪下來,王爺也會生氣的。”
柳管家苦口婆心的說完,忙朝顧宸心道:“王爺說了,請三小姐安心住在這裏,奴才這就派人将無關人等移出去,從此這裏,就是三小姐的地方了。”
顧宸心還真沒想到,翼北王竟會偏幫她。
可見,她這顆棋子,比起顧然來,還是遠遠有用的。
“那就多謝管家了,對了,請管家叫工人們将上方的名字改了,不叫花樓,就叫玉梨之巅吧。”
這院子裏的滿樹梨花,聽說都是王妃以前栽種的。
如今梨花開放,處處瑩白,泛着沁人心脾的馨香,仿若置身仙界,王妃的名字叫楚青玉,取個玉字,再取個梨字,正好合意。
柳管家忙點頭如搗蒜。
如今這府裏說得上話的,就只有三小姐了,他在這府中多年,一看翼北王的态度,就知道他會看重三小姐。
所以,三小姐說什麽,便是什麽了。
“不,我不服氣,我的花樓,為什麽會變成她的?我不服氣!”顧然氣得捏緊手帕,那帕子,好像要被她的玉指給撕爛似的。
柳管家忙恭敬的道:“二小姐,對不住了,三小姐還要進閣樓養身子,還請二小姐趕緊派人收拾東西,去側妃娘娘那裏居住。”
說完後,柳管家知道顧然不會甘心這樣,便朝門外帶來的二十名侍衛道:“你們都進來,幫二小姐搬東西。”
“不要,我不要!”顧然急得團團轉,眼裏淚水翻飛,她忙去扒那些正在搬東西的侍衛。
“喂,這是我的琴,你不許動!”
“這是我的書,我的花,你也不許動。”
不多一會兒,那些琴棋書畫等屬于顧然的東西,全都被人搬了出來,只留下了以前王妃的東西。
顧然正忙着搶救自己的書,可一轉眼,便看到對面的顧宸心,兩只眼睛含着薄怒,正冷冷的盯着她,好像來索命的厲鬼。
“顧宸心,你等着,我不會放過你的,這花樓我不能住,你也休想住,你信不信,我這就一把火燒了它!”
一聽到顧然這話,還沒由顧宸心行動。
柳管家已經飛快的上前,朝身後的兩名侍衛一使眼色,那兩名侍衛便上前将顧然捉住。
“二小姐連太後的東西都敢燒,這話可以亂說,事卻不可以亂做,你若真敢燒,或者這花樓出點什麽纰漏,咱們所有人的頭都不夠陪葬!”
47.進宮風雲【1】
柳管家知道太後的性格,一言九鼎,雖沒有太多的實權,但是處置幾個燒她東西的人,簡直是易如反常。
根本不需要通知誰,一個命令下來,他們的小命都難保。
誰讓三小姐前後有這尊大佛?
侍衛們把紅绡和顧然迅速的拖了出去,院子裏這才清淨下來。
初入閣樓,顧宸心在桂媽媽的指引下,一樣樣去看那些屬于先王妃的東西。
桂媽媽眼裏一直噙着淚,她本以為,此生都不可能再踏進這裏。
沒想到,她竟然真的來了。
看着那些已經有些模糊的畫像,由先王妃親手栽種的梨樹,花草,以及那熟悉高貴的布置,她真是淚如泉湧。
“三小姐,你看,這是王妃親手題的字,作的畫,畫像上的你,多可愛。”
桂媽媽說完,拿起一幅有些陳舊的畫,那畫像上的少女,額間點了顆朱砂,唇紅齒白,眉目如畫,娉婷若立的站在梨花樹下。
片片潔白的梨花飄落,好像這江山染了一層雪似的。
顧宸心接過畫,臉上浮現一抹笑容,看來房間雅致的裝扮,以及難得有的兩層樓房,她都感覺到,這王妃,很會享受生活。
一個如此會享受生活的人,究竟為什麽會早逝?
她,應該是很風華絕代的人吧。
桂媽媽揉了揉眼圈,又道:“以後,咱們就好好住在這裏,如今有老爺給小姐撐腰,我看孫側妃膽子再大,也不敢明來。”
“不敢明來,不代表她不會暗來。桂媽媽,我想問你,我娘,是怎麽死的。”顧宸心坐在雕花椅上,四處打量着這座閣樓。
桂媽媽思索了一下,便道:“雖說王妃是病死的,可我并不覺得,王妃身體一向健朗,怎麽可能生病?我猜,是孫側妃她們在王妃的藥裏下了毒,把王妃慢慢毒死的。”
“飯可以亂吃,這話不可以亂說,桂媽媽,你當真?”顧宸心看向桂媽媽。
在沒确定兇手究竟是誰之前,還是不要妄下論斷的好。
桂媽媽一臉的憤憤不平:
“三小姐,媽媽絕不敢胡說,當年,就孫側妃和王妃争得厲害。孫側妃的狠毒男人看不出來,咱們女人還不知道?王妃之前懷過胎,就是因為孫側妃,才流了産,所以孫側妃順利的生下兩個女兒,王妃這才懷上你。要不是她動的手腳,王妃怎麽可能流産?總之,她不是找借口撞到王妃,就是叫人往王妃的吃食裏加紅花。還好,咱們三小姐命大,硬是活下來了,不過,孫側妃也沒讨到好,她統共也只生了兩個女兒,還不如新來的羅夢丹,一胎就生個大胖小子,這些年來都十分得寵。”
顧宸心實在是覺得,這些豪門裏,腌臜事兒實在是太多,有機會,她定會替先王妃報仇。
這日子一晃,又過去一個月。
這一個月裏,顧宸心很少外出,基本都是在玉梨之巅鍛煉身體,她每天都會活動筋骨,也會派人打聽五大洲的事,漸漸的,倒是真像以前的顧宸心一般,什麽都知道個不少。
這些天,顧然和孫側妃倒是沒來找她的麻煩,因為翼北王一直在府中,經常來看她,吩咐下人們她想吃什麽都随意,只要她想要的,他都會給她。
48.進宮風雲【2】
看到她得寵,孫側妃兩母女除了恨得咬碎一口銀牙之外,卻沒有其他辦法。
打又打不過她,況且王爺還護着她,背後又有太後撐腰,兩母女只得從長計議,暫時沒有所動作,這也讓顧宸心安心了不少。
今天一大早,宮裏就派了馬車來接,說太後想見她,要接她進宮。
宮裏的馬車就是不一樣,通體青色,渾身像泛着金光一般,華麗大氣。
顧宸心領着若詩一坐上去,就感覺好像坐在棉花上一樣,那一層層鋪就的綢緞,皆由天下最昂貴的冰蠶絲做成。
在初夏的時節,隐隐有抹沁涼。
馬車經過華麗的燕京街道,一路向皇宮疾馳而去。
大約半個時辰左右,馬車便在一座金碧輝煌的皇宮面前停了下來。
顧宸心由若詩扶着下車,一下車,便聽到一陣刺耳的聲音:“喲,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那個醜八怪,茹雪,你快來看,她竟然沒死!”
這是李漁的聲音,她真是死豬不怕滾水燙,上次才受了教訓,如今斷腕一接好,又嚣張起來了。
顧宸心淺淺回眸,果然,看到李漁的林茹雪兩人手拉着手,一臉親密的樣子。
而她們身後,跟着模樣冷清,一臉嫉恨的顧然。
顧然天生是美人,今天穿了一襲淺紫色的華裳,腰系兩條紅絲帶,頭發梳成一個垂雲髻,眉眼彎彎,鼻翼如鈎,身段窈窕,一站在那裏,便蓋過李漁和林茹雪兩人。
但是,一當她的眼神觸碰到雲淡風輕的顧宸心時,她心裏的嫉妒之花,就好像奈何橋邊上的彼岸花那樣,永生永世的生長起來,開了又敗,敗了又開。
“你們懂什麽,人家可不比我們,人家傍上了齊世晔神醫,有神醫為她醫治,她當然好得快了。連那外貌,都變了個大半,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顧然言下之意,是說顧宸心變了個人。
果然,她這麽說,李漁和林茹雪,以及後邊的幾個丫頭,都以一種驚異又不服的眼神打量着顧宸心。
李漁一看顧宸心的樣子,心裏咯噔一下,想起顧宸心給她的教訓,她便不服氣的嗤笑道:“都說有些人是妖魔了附身,看來果然如此,咱們這就去見貴妃和皇後娘娘,讓她給我們作主,燒了這妖孽!”
說完,李漁牽着林茹雪,及顧然,迅速的朝宮中走去。
這下子,吓得若詩和來接顧宸心的女官都是臉色一白,雖說有太後為顧宸心撐腰,可在這宮裏,還是皇上和皇後說了算。
如果皇後真的說顧宸心是妖怪,李家和林家以及顧貴妃都衆口爍金,一口咬定她是妖魔附身,可就不好辦了。
顧宸心此時已經捏緊十指,一臉冷清的跟在女官身後。
不一會兒,幾人已經到了太後的仁壽宮。
這位太後,和她母親一樣,也姓楚,同樣是火雲國的公主,算起來,應該算是她的姨祖母之輩份的人物。
同樣都是火雲國的人,怪不得太後如此偏愛她的母親,以及她。
想到這裏,顧宸心心裏就溢起一陣溫暖。
那朱紅色的宮殿大門被輕輕推開,顧宸心踏着百級玉階,跟着女官緩緩踏進宮殿。
49.進宮風雲【3】
這宮殿裝飾華美,大氣莊嚴,顏色以火紅為主,四處種滿雪白的梨花,倒跟她的小院一樣。
一進殿,顧宸心就看到一名面容慈祥,皮膚白皙,年紀約摸五、六十的華貴老人走了過來。
想必,這位老人,便是宮中的楚太後。
楚太後一聽到顧宸心來了,興奮得親自走出來,一看到顧宸心,便親切的挽住她。
當她看到滿目溫婉,體态大方,膚色紅潤,打扮清雅的顧宸心時,楚太後一臉的驚訝,嘴巴大得可以塞只雞蛋了。
“小心兒,你怎麽變樣了?”
顧宸心忙給太後行了個萬福禮,一臉乖巧的牽着楚太後,笑道:“心兒參見太後娘娘,要不是太後的關心,心兒還沒這麽快好。心兒在此多謝太後,還有齊家的神醫,要不是齊世子幫忙,我也不會好得這麽快。”
楚太後有些疑惑的看向顧宸心,“齊神醫,怎麽回事?難道,你之前受傷了?”
顧宸心一聽,心裏咯噔一下,難道,太後并不知道她受傷的事?
她忙道:“就是點小事,之前和李漁姑娘她們打鬧了一下,根本沒大礙,不過父王太疼我,就請齊世子來了。”
聽到顧宸心懂事的的話,太後眼眸溢起一層薄冰,她何嘗不知道這些年來,都有人在欺負宸心。
只是,她雖是太後,卻并無實權,又是火雲國的人。
嫁過來那麽多年,火雲國早将她給忘了,有什麽事,也沒人給她撐腰。
如今她在這皇宮,有的不過是一個虛名。
皇帝并非她親生,她不過是有個虛銜而已,和皇帝、皇後都不親近,表面上看她被人尊敬着,其實,私底下,并沒人怕她。
以前她知道顧宸心受人欺負,也只是表面威懾對方一下,其實她的心,比誰都痛。
她身邊的宮娥大多數都是大燕的人,除了她帶來的幾個宮娥是心腹,這些人,個個都瞞着宸心受傷一事。
如今聽宸心這麽一說,她才算明白,她又被欺負了。
想到這裏,楚太後将顧宸心拖到金絲榻上坐下,仔細的端詳起她來,“宸心,你長大了,懂事了。都怪哀家以前沒保護好你,害你受了那麽多年的苦,你分明受了委屈,卻不肯告訴我,我知道,是你懂事,不想為我惹麻煩。可我好歹也是火雲國的公主,當朝的太後,再不濟,說的話也是有些份量的。你有什麽不可心的,都可以和我說,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為你作主。”
顧宸心體貼的拂了拂太後的背,在現代,她還沒這麽主動照顧過別人。
不知道為什麽,一看到這雍容華貴的太後,她就覺得好親近,估計在太後身上,她看到了這具身體的母親的影子。
她與這具身體有緣,所以,她的親人,她也會當成親人。
像李漁、林茹雪那個段數的,她都能對付,不過,如今她最想解決的,是與洛王的婚事。
想到這裏,顧宸心一臉委屈的看向太後,努了努嘴道:“太後娘娘,我想……與洛王退婚,還請娘娘恩準。”
50.進宮風雲【4】
這婚事當初是由太後指的,如今要退,自然是找她最好。
楚太後一聽,一雙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顧宸心,“心兒,你不是最喜歡洛王的,你是不是犯傻了,竟然要放棄這門婚事?”
顧宸心知道這種轉變不易讓人接受,但太後一向疼她,不會多想什麽。
“我以前是喜歡他,但現在我意識到,他根本不喜歡我,他那天當衆說了,他喜歡的是歐陽姑娘。太後娘娘,既然他們兩人你有情,我有意,我又何必去橫插一腳,自找麻煩?”
太後一愣,有些猶豫的看向顧宸心:“可是,孩子,你以前是很喜歡他的,你真的願意放棄他?”
雖然太後以前就經常勸顧宸心放棄洛王,可她從來不聽,心裏只有洛王,本以為她這輩子都改不了了,沒想到,她竟然突然想通了。
如果這是她心裏真正的想法,那真是太好了。
“心兒願意,心兒發現,心兒并不喜歡他,有時候,苦苦糾纏只會令人生厭,我不如自動退出,趁我還年輕,說不定……可以覓得比他更好的姻緣。”
說完後,顧宸心還假裝臉紅一下。
原本太後不太相信她真的不喜歡洛王了,可當她聽到顧宸心說還可以再覓胭緣的時候,這才笑了起來,“心兒,你終于開竅了,哀家這就去找皇帝,商量着把你與洛王的婚事解除掉,這樣,你不用再糾纏他,被他們欺負,更可以重新找一個如意郎君。”
兩人正相視而笑的時候,那宮殿門口,已經傳來一陣冷哼的聲音:“太後娘娘,這顧三小姐和我珏兒的婚事,當初是你指的,如今,怎麽可能你們想解除就解除,把我們珏兒放在哪裏?”
說話的,正是長孫珏的母妃,當今同樣很得聖寵的皇貴妃,在這宮裏,她只比皇後低一級,家裏後臺硬,在宮中手握實權,一直與皇後是死對頭。
顧宸心擡眸一看,那宮門口處,來了一位身着紅裳的妖異美人,美人約摸四十出頭,不過依舊保養得風姿綽約。
而她身後,則跟着一臉冰冷的洛王長孫珏。
母子倆估計是聽到什麽言語,竟如此着急的趕到仁壽宮。
這其中,肯定有原因。
聽皇貴妃這麽說,那是不是表明,她和洛王,根本不想退婚?
顧宸心就搞不懂了,她在她們眼裏一向一無是處,她們竟然仍要霸着她,當真是,他洛王自己不喜歡的,也不讓別人喜歡,更不讓她好過。
那皇貴妃在說完話之後,與洛王齊齊朝楚太後行了個大禮,便冷着臉側立在邊上。
顧宸心為了讓人抓小辮子,便也學着若詩,給兩人行了大禮。
“宸心參見皇貴妃娘娘,祝娘娘身體安康,永遠年輕。”
皇貴妃冷哼一聲,嘴角卻溢出一抹邪佞的笑,“剛才本宮與珏兒準備前來拜見太後,沒想到,正聽到太後與顧三小姐說,要解除她與珏兒的婚事,臣妾鬥膽問太後一句,這世間哪有女子還未與未婚夫退婚,就想着要找一個如意郎君的?剛才顧三小姐的話,臣妾和珏兒可是全聽到了,她說,她想趁年輕,可以覓得比咱們珏兒更好的姻緣。呵,不說顧三小姐的資質,單看她以前那些行徑,配我們珏兒都是高攀了,現如今竟然看不上我們珏兒,想另攀枝頭,我珏兒和我身後的楊家,都不同意!”
51.賜婚【1】
楊皇貴妃陰陽怪氣的說完,已經笑意盈盈的看向太後,不過她的眼梢,卻慢慢瞄向顧宸心。
她倒要看看,兒子請她出山,為的女子,究竟變得怎麽樣了。
當她看到顧宸心明豔不可方物的容貌時,心頭微地一怔,沒想到,她竟真的變了,怪不得要她的珏兒改變心意。
長孫珏則扶着皇貴妃,一雙鳳眼帶着寒冰的盯着顧宸心。
他沒想到,他還沒說退婚,這顧宸心就偷偷跑到太後這裏來要踹了他了。
幸好李漁她們事先通知,否則,太後這下子恐怕去找皇上,而這退婚一事,很有可能要成真了。
不要,他現在十分的不想和顧宸心斷了聯系,不過,這并不代表他喜歡她。
他只不過是心裏郁悶,不想被這樣一個低劣的女子玩弄而已。
顧宸心只覺得好笑,便上前一步,朝皇貴妃溫婉一笑,“啓禀娘娘,我之所以選擇與洛王退婚,不過是成全他與歐陽靖姑娘而已。還記得在我姐姐的賞花宴那天,所有人都聽見洛王說,他不喜歡我,他喜歡的是歐陽姑娘,他要娶她為妻。我這麽做,完全是順他的意,替他們二人作想,不想他們做一對野鴛鴦,請問娘娘,我處處為洛王考慮,可有錯?”
“你……”皇貴妃原本一臉的憤怒,因為她堂堂的皇貴妃,怎麽可能讓一個小丫頭退親事?
所以,這種事,要退也是她們來退,要沒面子,也是顧宸心沒面子。
原以為顧宸心又會向以前那樣大吵大鬧,想找太後尋求保護。
沒想到,她竟然變得有禮貌,而且說的話,變得極其的有心思,不刺耳了。
不過,同樣都是玩手腕的人,顧宸心這個樣子,不過是裝的而已。
皇貴妃冷笑一聲,陡轉俏目,複看向太後,“太後娘娘,顧三小姐說得可是比唱得好聽,大家都傳,她被齊世子醫好了,不再像以前那樣瘋癫,人變得正常了,也變漂亮了。是不是可以說,在她當初不成器時,沾咱們珏兒的光,蹭得了一時的風光無限,如今她腦子變靈光,就要棄我們珏兒了?你要知道,咱們珏兒是堂堂的皇室王爺,豈能被一個小丫頭給戲弄?臣妾甚至聽說,她竟然在珏兒去顧府看她的時候,讓一只烏鴉拉屎在咱們珏兒臉上,這種無德無能的丫頭,臣妾絕對不會順她的意,輕易退婚,至于這羞辱一事,臣妾也要向太後好好讨教一下,太後是怎麽教的人,還有沒有規矩!”
皇貴妃的聲音字字铿锵,憑女人之間的直覺,她不會像長孫珏那樣蠢,認為顧宸心只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想吸引他注意。
她早從顧宸心那慧明機智的目光中看出,她變好了,自然不用拖着洛王。
這個女人野心很大,她看中的恐怕是那位幫過她一小點的東宮之主,長孫丹!
女人的直覺一向很準,這老太後,恐怕也是順坡下驢,好等退掉她珏兒的婚事,把這個廢物草包再嫁一個更好的。
這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
樣樣好事,都讓她顧宸心占盡?
52.賜婚【2】
聽到皇貴妃的話,楚太後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淡笑,不過,這笑容卻很堅定,“皇貴妃說笑了,小孩子之間的玩鬧,也能當真?如果動物的戲弄算是羞辱,那當年我們心兒被洛王戲弄落水差點淹死,又算什麽?”
輕飄飄的一句話,将皇貴妃頓時噎在原地。
姜,還是老的辣,看來這楚太後,也不像表面那樣柔弱。
皇貴妃卻不知道,如今的楚太後,為了保顧宸心,是什麽都不打算要了,她要保護這個有一半火雲血統的嫡親皇宗兒女,絕不能讓死去的翼北王妃失望,她會讓她含笑九泉的。
皇貴妃也不示弱,眨了眨眼,便道:“總之,這個婚事,究竟是退還是不退,咱們都達不成一致,看來,要再等些日子,等她們倆想清楚,再說了。”
再等些日子?
顧宸心冷冰冰的睨了皇貴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貴妃不想這麽快解決,就是想拖着她,如今她的年紀,十三、四歲,正是大燕兒女定親事的時候。
皇貴妃估計要把她拖到十七、八歲,到時候,看這裏還有誰敢要她。
她們卻不知道,她根本不屑于嫁人生子,只是,她也不想讓洛王的如意算盤打得太響,更不想和他扯上關系。
如今,皇貴妃不同意,太後又無實權,就算鬧到皇上那裏去,她恐怕都讨不了好。
那,該怎麽辦呢!
正在顧宸心一臉躊躇的時候,突然,門外又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啓禀太後,皇後娘娘及太子殿下在外求見。”
一聽到小太監的聲音,顧宸心便挑起眉,看來,這件事,似乎有了點轉機?
太後此時臉上已經蕩起一縷笑容,就在這時,又聽到外頭傳來一陣太監的聲音:“皇上駕到!”
連皇上都來了,看來,這件事已經鬧大了。
顧宸心知道古時的禮儀,縱然她不想給別人下跪,還是不得不順着衆人,恭敬的跪在地上。
整座大殿的人,除了太後,全都安靜的跪在地上,三呼皇上萬歲。
這時候,好似一陣金光映射,那大殿入口處,一襲明黃龍袍的皇帝陛下已經領着皇後娘娘、太子殿下,及李漁、顧然等幾名少女走了進來。
顧宸心輕輕擡眸,便看清那皇帝的模樣。
當朝大燕帝身材高挑,模樣莊嚴不失英俊,年紀大約在五十歲上下,正是男人如日中天的時候。
在他身後,跟着一襲淺紫色鳳袍,一臉高雅貴氣,卻打扮清雅、溫婉動人的女子,看衆人對女子尊敬的模樣,她便猜到,這應該是長孫丹的母親,當今大燕的皇後娘娘,許皇後。
而讓顧宸心覺得有意思的是,那天那只愛偷喝酒的小貂兒湯圓美人,此刻正虎頭虎腦的窩在皇後懷裏,一雙眼睛機靈的四處張望,仿佛因為它十分得寵,所以它的頭也高高的仰起,一臉驕傲的睥睨衆生。
最讓顧宸心覺得不可思議的,也是最讓衆少女眼睛一直移不開的。
53.賜婚【3】
竟然是,那一襲黑色團花蟒袍的太子丹手裏,竟然牽了一只以八字形走路的烏龜!
這太子殿下真有趣,喜歡養寵物,不是養老虎雪貂,就是養小蛇王八,總之,只要他看上的,或者稀奇古怪的,他都會養。
不過,他養的動物在精不在多,目前就只有一只老虎,一只雪貂,和這只新寵小龜。
那風華絕代的男子牽着那只可愛的綠烏龜,玉指輕輕撩了撩烏黑的墨發,淺淺的墨發只由一根玉簪和一條紅絲帶輕輕系着,微風吹拂,揚起他繡有曼珠沙華的袍子。
此刻的他,雙眸微眯,時而輕阖,時而微漾濃密纖長的睫毛,豔紅的唇泛着潤澤的光芒,如一位神秘詭谲的谪仙一般,慢慢随着皇帝坐到他下首。
一坐定,他便斜着身子,青蔥般修長的手肘着一頭青絲,鳳眼迷蒙而邪魅,紅唇輕啓:“丞相,來,坐好!”
丞相是誰?
就在衆人疑惑的時候,長孫丹手裏的那只烏龜,已經乖巧的立定身子,然後兩只腳半蹲在地上,慢慢坐定。
天哪,顧宸心從來沒看過烏龜能坐,或者能站的,在她印象中,烏龜不是只能爬麽。
這只烏龜約有小玉盤一般大,通體呈熒綠色,身上的龜殼一片光滑,每一塊龜甲都一樣大,紋路也十分的整齊,身上貌似還有點點綠色的熒光,實在是有趣至極。
可這一聲丞相,卻聽得皇貴妃一臉的不悅,大家都知道,她的父親,便是當朝的左相。
如今歐陽靖此刻在這裏,恐怕她的臉上也是綠光盡現,因為她那比較年輕的爹,是當朝的右相。
皇帝一聽這聲丞相,臉色登時有些難看,不過他一向拿長孫丹沒辦法,只是搖了搖頭,随即看向跪在地上的顧宸心。
“你就是顧宸心?擡起頭來,讓朕看看!”
顧宸心聽到這一聲威嚴又富有磁性的聲音,并沒有驚慌,而是沉穩不迫的擡起眸,朝皇帝露出一彎新月般的眼睛。
“回皇上,臣女正是翼北王之女,顧宸心。”
顧宸心一擡頭的那一瞬間,那大燕帝,竟然一雙目光迅速的微縮了縮,身子也輕微顫抖。
而他身邊的皇後,也在此時,狠狠捏緊手中繡帕,與皇帝迅速對視一眼,臉色登時難看起來。
還真的好巧,她竟然和楚青玉,長得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都有一樣無雙的臉龐,窈窕的身段,沉穩的氣度。
此刻,大燕帝仿佛回到多年之前,那個讓他現在仍舊夜不能寐的夜晚。
看清皇帝和皇後兩人不露聲色的眼底,顧宸心也是一驚,怎麽回事,這皇帝皇後,好像認識她娘親一樣。
不過,娘親當年風姿俊逸,肯定這宮裏的人都認識她。
只是,皇帝和皇後的臉色頗有些奇怪,不像簡單的認識那樣。
“都平身吧,母後請坐。”皇帝說完後,親自扶着楚太後坐到主位上,他則扶着皇後坐定,又看向地上的皇貴妃:“來人,給貴妃賜座。”
54.賜婚【4】
皇帝說完之後,衆人才戰戰兢兢的起身來,長孫珏便站到皇貴妃身側,一雙精細的目光一直打量着特立獨行的長孫丹。
剛才在衆人進來時,連父皇都沒開始坐,這長孫丹便沒道理的先坐下了。
果然是身嬌肉貴,天之驕子,竟然可以連父皇都不放在眼裏,如此不尊孝道,他真不明白,如此怪誕的人,父皇為什麽會封他為太子,還如此寵他。
皇貴妃見皇帝來了,在恭敬的坐定後,忙将綉帕放在眼前擦了擦,假裝心痛的道:“皇上來得正好,臣妾正在與太後商量珏兒與顧三小姐的婚事,兩方都各有想法。既然皇上來了,那這一切,就都交由皇上評斷吧。”
“哦?朕知道,珏兒與顧宸心自小訂親,如何,現在有變化了?”皇帝一向政務繁忙,只知道這些事的大概,并不知道其中緣由。
至于顧宸心是誰,當初又受了哪些欺負,如今又有了哪些變化,他是一概不知。
“是這樣的,剛才臣妾和珏兒來仁壽宮看望太後,正好聽到,顧三小姐說,她想與我們珏兒解除婚約,好趁還年輕,可以找一個比珏兒更優秀的男子。在聽到這樣忘恩負義的話後,珏兒氣得臉色發白,正想找太後評評理之時,皇上您就來了。”
皇貴妃說話十分的輕柔,與她剛才跋扈的模樣完全相反。
顧宸心只覺得十分的諷刺,這女人真會變,前一秒還兇猛如母老虎,後一秒就溫柔如小白兔。
怪不得,能得皇帝的寵愛,如此情商高的女人,的确比皇帝身邊那位有些端仁的皇後,更具誘惑力。
但女人喜歡皇貴妃這類,她卻不喜歡,她倒比較喜歡大方穩重的皇後那一類。
只是,皇後開始進來時,眼梢還帶笑,樣子也十分的溫柔,可一看清她的容貌,态度立刻變得冷淡起來。
這究竟是為什麽。
楚太後聽了皇貴妃的話,只是冷笑一記,随即淡淡的道:“皇兒,此話不過是皇貴妃聽岔了,斷章取義而已。皇兒不了解她們年輕男女的想法,哀家卻知道。上次顧貴妃的賞花宴,珏兒就帶着歐陽家的女兒歐陽靖,公然告訴衆人,他要退掉與心兒的婚,迎娶歐陽小姐為正妃。這話,想必李姑娘、林姑娘都聽見了,所以心兒就想,強扭的瓜不甜,既然珏兒喜歡的另有其人,她何不成全他們,主動退出?心兒喜歡了珏兒這麽多年,一直處處為他着想,到如今,她不過想成全珏兒與歐陽靖,想過點清淨日子,又何錯之有?”
太後一字一頓的說完,臉色已經有些鐵青。
以前的她一向和藹,如今如此一本正經,看來,這一次,她為了顧宸心,是豁出去了。
一聽到太後的話,皇帝當即冷冰冰的看向長孫珏,沉聲道:“你說,究竟是不是有此事?”
皇帝臉色一變,皇貴妃也一臉的緊張起來,這個皇帝平常不是十分的威嚴,卻是個極有見地的主。
只要他不高興,那事情就麻煩了。
長孫珏此時雖然心有不甘,卻是無話可說,他立即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朝皇帝道:“兒臣……知錯,兒臣如今願意悔改,想迎娶顧三小姐為妃。”
55.賜婚【5】
顧宸心一聽,這個長孫珏,還真會的找臺階下。
他是王爺,犯了錯認個錯,自然是大事化小。
況且,他已經答應要娶她,這樣一來,衆人就會以為皆大歡喜,皇帝也不會怪他,而她的後半輩子,卻都要搭進去。
今天就是放棄一切,她也要解除與洛王的婚約,絕不落入他手裏,讓他有一絲踐踏自己的機會。
聽到長孫珏的話,皇帝的臉色果然好多了。
可是這時,那右邊座上的男子,卻扯了扯手中的繩索,不經意的道:“娶了顧宸心,那已失清白的歐陽姑娘,難道要去死啊!”
衆人一聽,都大為驚駭。
太子殿下的話,讓衆人驚愕,同時也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