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午十二點,姜苒放下手裏的碗筷,略顯讨好地看向坐在對面的司橙,試探地說:“小橙子,今天的碗你來刷好不好?”
司橙扒完碗裏的最後一口飯,擡頭看向她,深谙她的想法,“老板,你又想偷懶!”
實際上,司橙是姜苒的助理,她的工作就是照顧姜苒的飲食起居還有工作上的事項,雖然姜苒在娛樂圈只是個十八線小演員,目前壓根就沒什麽工作。
一年前,她剛大學畢業就來做了姜苒的助理,姜苒看她沒地方住,就把自己房子的其中一間卧室租給了她,所以目前兩人是同居的狀态。
聽到“偷懶”這個詞,姜苒沒什麽大的反應,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我覺得有些累。”
司橙無語,提醒她:“老板,要我提醒你嗎?你是今天上午十點鐘醒的!而且起床之後只攤在沙發上玩手機了,其他什麽也沒幹。”
姜苒顯然有些心虛,又不想丢臉,強行解釋:“我昨天熬夜了。”
司橙面無表情,語氣生硬地提醒她,“老板,你昨天十點鐘就睡了!”
昨天晚上兩人一起看電影,中途姜苒就睡着了,她叫醒她趕她去卧室睡了,她那時候特意看了一眼客廳的表,正好十點鐘。
“才沒有!”姜苒死要面子的反駁一句。
然後,湊過去圈住司橙的胳膊撒嬌,“我知道你最好了,小橙子。”
又是這招!
姜苒長了一張明眸皓齒的臉,能讓人一眼就驚豔,面對她的撒嬌,司橙通常都毫無抵抗力,她嘆口氣答應了,“好吧。”
“謝謝!那就拜托你了。”姜苒随即松開她,往客廳的沙發上一躺,像是跟沙發黏在了一起。
司橙就沒見過這麽懶的女明星,早上起來臉都能懶得洗,更是懶得護膚,一點沒有身為女藝人的自覺,好在她本身底子好。
她認命的收拾了餐桌,去廚房洗碗。
其實,司橙覺得自己多幹點也是應該的,姜苒把房子租給她,房租遠遠低于A市的市場價。
當初她搬進來的時候,兩人說好平時家務分攤,姜苒不會做飯,那她就負責了做飯的工作,姜苒負責洗碗,其他家務也基本上是兩人同時做。
姜苒現在基本上沒什麽工作,兩人大多數時間都宅在家裏,但是她每個月的工資姜苒都會按時打到她卡裏,從來沒有拖延過。
因此,她時常有種罪惡感,覺得自己躺着就把錢給賺了。
也因此,姜苒想偷懶的時候,她都會縱容她。
至于姜苒,平時也不會太過分,只是極偶爾不想洗碗的時候才讓她幫忙,甚至她做飯的時候還會主動給她幫忙。
她是屬于那種自己可以懶,但絕不會麻煩別人的人,在工作上也是,拍戲的時候基本上第一遍就會做好,就是為了給自己留出更多的時間睡覺休息。
司橙洗完碗從廚房出來,姜苒還窩在沙發上刷手機,她也坐過去,掏出了自己的手機,點進傅衍的粉絲群,群裏從剛才就開始有人瘋狂的刷消息。
原來是有人在群裏發了幾張傅衍最新的雜志封面照。
說起傅衍,那就是娛樂圈裏瘋狂讓人舔屏的存在,性感的身材,帥氣又輪廓分明的臉,盡顯成熟男人的魅力,不似現在的小鮮肉,可以說可A可欲,并且這男人在二十二歲的時候就拿了影帝,集才華與美貌于一身。
雖然傅衍專注演戲不搞粉圈那一套,但還是有粉絲私下裏成立了粉絲群,司橙就是其中的一員。
她迫不及待地點開照片舔屏,嘴裏啧啧有聲:“太帥了!好想咬一口!啊啊啊--”
姜苒看過去,她那副垂涎欲滴的表情,恨不得把手機給生吞了。
出于好奇,姜苒湊過去,掃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屏幕上赫然是傅衍的照片。
整張照片都是暗黑色調的,傅衍身後只有一張黑色的桌子,桌子上只擺了一只同樣黑色的花瓶,裏面插着一枝紅玫瑰,傅衍穿了一身黑色靠在桌子的另一側,他上身的黑色襯衫是半透明的材質,衣服下的肌肉線條若隐若現,襯衣的扣子只系了下面幾顆,露出大片的胸膛,還有他那引以為豪的線條完美的鎖骨。
暗黑和紅色。
兩種極致的顏色給人強烈的感官刺激,像是要激發人心底潛藏的欲望。
抛開兩人的過往,客觀評價傅衍這男人确實挺絕的,他的硬照都有讓人舔屏的沖動,從司橙那垂涎欲滴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來。
感覺到姜苒的存在,司橙忍不住分享:“老板,你是不是也覺得傅衍太他媽絕了!”
姜苒急忙移開眼,瞟向別處,然後又裝模作樣的重新将目光投向司橙的手機屏幕,假模假樣滿不在乎地說:“哦,一般般吧。”
司橙急需獲得姜苒的認同,又把手機屏幕往她面前湊了湊,“你再仔細看看,多絕一男人!”
姜苒被迫看向手機屏幕。
她面上依然面無表情,挪回她原來的安全位置,“在我看來也就一般般。”
司橙收回手機,盯了她足有好幾秒,“口是心非!你心裏明明就覺得他很帥!”
“絕對沒有!”姜苒激動否認。
司橙已經看穿她,“你幹嘛這麽不願意承認他就是長得帥?”
以前也是,每每她亮出傅衍的照片,明明她能盯着傅衍的照片看好久,但她就是死活不承認傅衍就是帥的,還表現出一副厭惡的樣子。
“你為什麽這麽不喜歡傅衍?”司橙想不明白,每次跟她提到傅衍,她都是一副抵觸的狀态。
司橙問得急切,她是傅衍的粉絲,所以總有種粉絲心态,希望她認識的人都能夠喜歡她所喜歡的明星。
被問得急了,姜苒只好說:“因為他長得像我前男友!”
司橙不吭聲了。
她對姜苒的那個前男友略有耳聞,聽說兩人在一起沒多久,那個男人就高調的跟別的女人搞在了一起,十足的渣男!
姜苒沒什麽反應,從沙發上站起來,說:“我回房間睡午覺了。”
“你不是剛起床沒多久嗎?”
姜苒沒搭理她,徑自回了房間。
躺到床上,姜苒望着天花板開始發愣,她跟傅衍的那些回憶突然就湧上來。
她還記得,那年她剛剛高考完,她和傅衍就在一起了。
因為傅衍的影響,她一直以來的志願就是報考電影學院學習表演,沒過多久她如願以償的進了表演學院,。
她收到通知書的那天,她特意拍了照片,第一個報喜的人不是她的父母,而是傅衍。
彼時傅衍正在外地拍戲,并沒有及時回複她,一直等到晚上她才收到了他的消息,他說讓她等他拍完戲回去,還問她想怎麽慶祝。
可是,她并沒有等到傅衍,而是等到了他拿了影帝之後火速認愛影後簡寧的消息,當時網上的消息鋪天蓋地,網絡幾乎癱瘓。
姜苒被網上清一色的新聞砸蒙了。
傅衍不是跟她在一起了嗎?為什麽現在網上都在說他跟簡寧的戀情?還有人拍到他跟簡寧一起走出酒店?
對當時十八歲的姜苒來說,她根本就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于是她拼命給傅衍打電話,但是聽筒裏一遍遍提示她他的電話已經關機了。
眼淚幾乎濕了整個手機屏幕。
這一刻,她感覺她又被最親近的人抛棄了。
她能做的只有等,她等傅衍來跟她解釋。
一個星期之後,她終于等來了傅衍,傅衍全副武裝的站在她家門口。
當時,姜苒的情緒已經平複了下來,她讓傅衍進了門,她想聽他解釋。
傅衍跟她解釋了,但是她根本沒法接受,他說他只是在幫簡寧,簡寧遇到麻煩了,她需要他的幫助。
“那我呢?”姜苒顫抖着聲音問,眼淚又不争氣的掉下來,她覺得整個人都快哭幹了。
他說他們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只是簡寧幫了他很多,如果沒有她,他不會走到今天,他必須幫她。
可是,姜苒覺得不一樣了。
當時的他就像她的父母,在他們眼裏永遠有比她更重要的東西。
所以,她把他們都推開了。
想到這些,姜苒眼裏有了些淚意,她翻了個身,把眼淚逼了回去,閉上了眼。
下午五點,從意大利飛往A市的飛機準時降落在A市機場。
傅衍和工作人員一起走下飛機。
傅衍一如既往的穿着一件襯衫,最上面的幾顆扣子沒系,露出漂亮的鎖骨和一點白皙的胸膛。
就在幾人快要走出出站口的時候,助理周炎突然一聲驚呼:“糟了!我把包落在飛機上了,裏面還有衍哥的證件!”
傅衍的經紀人張衡罵了一聲,“一天天的就知道丢三落四的,還不去找機場工作人員把包拿回來?”
周炎有些慌張,急忙答應一聲就要跑開。
這時候,他們身後有人出聲:“傅影帝,你的包在我這裏。”
聽到聲音,周炎來了一個急剎,停在了原地。
傅衍和經紀人同時回頭,張墨言穿着一件紅裙款款而來,手上提着助理剛才落下的包。
周炎看見包急忙迎上去,伸手要接,“謝謝......”
哪知道人家壓根就沒想着要搭理他,他一句話還沒說完整,張墨言看都沒看他一眼,越過他走到了傅衍面前,将手裏的包遞給了他。
“傅影帝,這是你的包。”
周炎只好尴尬地收回手。
傅衍伸手把包接過來,說:“謝謝了。”
張墨言一笑,笑容帶些魅惑,“說個謝謝就算了?傅影帝就沒有些其他的表示?”
站在旁邊的張衡眉頭不明顯的皺了皺,這女人在劇組的時候就巴巴的往傅衍的面前湊,跟狗皮膏藥似的。
傅衍擡腕看了眼表,“那我請你吃頓晚飯吧。”
張墨言內心雀躍,“好啊。”
然後一行人往機場附近的餐廳走。
路上,張衡湊過來小聲提醒傅衍,“難道你不清楚張墨言這個人?幹嘛跟她牽扯上?”
傅衍也小聲回他:“畢竟包也确實是她撿的,就簡單吃頓飯表示感謝而已。”
張衡嘆口氣,傅衍就這點不好,別人的一點點恩情都記在心裏。
問過張墨言的意見,傅衍選了一家西餐店,一行人落座,張墨言坐在了傅衍的對面。
因為機場都是趕飛機的客人,所以上菜的速度很快。
傅衍的話不多,從容優雅的吃着自己的飯,似乎是沒打算搭理張墨言。
沉默了半晌,見傅衍只顧吃飯沒打算開口,張墨言只好自己主動找話題。
“傅影帝,這次能跟你拍同一部戲我覺得特別榮幸,我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不如你給我提提意見吧。”
這次傅衍拍的電影,張墨言也通過關系拿到了一個小角色,這次去加拿大就是為了這個小角色的,順便她也想搭上傅衍這趟列車。
傅衍用手帕擦了擦嘴,擡頭看着她,認真道:“你确定?”
“......當然确定。”這有什麽不确定的。
“那我就說了。”
“我覺得張小姐還是多磨練一下演技吧,你演戲的時候演技浮于表面,甚至有時候有些誇張。”
“張小姐應該多鑽研一下人物,你演的人物讓我覺得你就是演的你自己。”
傅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她還有哪些地方做不好。
而張墨言聽着,卻漸漸面露菜色。
周圍有不少工作人員,她沒想到傅衍一點面子也不給她。
傅衍似乎又想到什麽,“還有,你臺詞也不太行,演戲臺詞是基礎,張小姐還是應該回去多練練臺詞。”
他話音落下,周圍浮動着尴尬的氣氛,誰都不敢說話。
傅衍再次開口,“我吃完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他也沒看張墨言的反應,起身走了。
周炎急忙跟上。
張衡卻沒急着走,路過張墨言身邊時他好心奉勸她:“我覺得傅衍說的沒錯,張小姐還是多把心思花在自己的演技上吧,其他事我覺得就沒必要了。”
他最後一句話意有所指。
張墨言黑着臉看着幾人走出餐廳。
看她氣得不輕,經紀人過來勸她,“傅衍的話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你也知道他在這個圈子裏是出了名的嚴厲又要求苛刻,很多人都怕他。”
經紀人的話并沒有起多大的作用,但張墨言不好對經紀人甩臉色,只好在心裏生着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