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孔平的犯罪嫌疑被徹底排除了,不過雖然人不是他殺的,他私藏大量雷管的行為也嚴重危害了公共安全,需要負刑事責任,在供認了自己監守自盜,私自盜取雷管在家裏制造危險物品的犯罪事實後,孔平被帶進了看守所。
連環槍擊案件兜兜轉轉,再一次回到了一切的原點。
除了查青大隊長和耿志忠這樣需要維持軍心的領導,專案組的成員們都肉眼可見的有些喪。
查青大隊長似乎是和盛文浩此人杠上了,一天天的廢寝忘食的追查他的下落,瘦小的身體裏仿佛燃燒着火一樣的工作熱情,讓路铮頗為欽佩。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盛文浩又不是蒸發了,只要他還存在在世界某個角落一天,就一定能被我們找到蛛絲馬跡!”
查大隊長如是說。
也許是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就在孔平被帶走的第二天,路铮等人就有了盛文浩的消息。
“原寶市往東大約三十公裏,有一個邊陲小村,名叫楊興村,村中有一位村民在村外的小池塘裏發現了一具男性屍體。唐法醫已經帶人去做屍檢了。”路铮這天剛剛走訪回來,就被查青拉進了小會議室坐好。
查大隊長時間估計得還挺準确,幾人剛坐下沒一會兒,唐邵源就急匆匆地帶着屍檢報告和DNA比對結果推開了門。
“兩個事兒,一,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在兩天前的後半夜,也就是魏春華被害當天的淩晨,手上、腳上有約束傷,使用的工具是麻繩,死亡原因是頭部遭到槍擊,彈頭已經取出來了。”
說到這兒,唐邵源把一個弄幹淨後放在透明物證袋裏的彈頭交給了路铮。
路铮順手接過來,眯眼一看就飛速得出了結論:“7.62毫米的土槍射出的彈頭。”
這和之前殺死魏春華、賴豐的槍支類型是一樣的,雖然沒有彈殼,但是三件案子并案的可能性極大。
“第二件呢?”查青頗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第二件,我們比對了死者和盛文浩父母姐姐兒子的DNA,可以确定死者就是失蹤了的盛文浩。”
一瞬間,會議室裏安靜得連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清楚。
良久的沉默。
“……很好,好啊,真是沒想到。”第一個開口的是查青大隊長,只見他雙目燃燒着熊熊的火焰,充滿了鬥志:“此人實在是個危險分子,通知全隊,把全局所有的警力都投入到這個案子上面來——嘿!我就不信這個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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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大隊長的flag已經高高立起,然而讓所有人都十分尴尬的是,目前線索不足,就算是心裏再怎麽想着下一秒就要把兇手捉拿歸案,他們也似乎有些束手無策。
無奈之下,查大隊長只好依據耿志忠的建議,從盛文浩的社會關系着手,進行地毯式的走訪調查。
一日再次過去,依然沒有什麽結果。
路铮拖着疲勞的腳步返回原寶市局的大樓,此時已經是黃昏,只剩下些許金紅的餘晖照射在大樓西側小門下的長樓梯上。
有個身高腿長的身影穿着一身淡藍色的常服坐在臺階上抽煙,一邊眯着眼看着天際逐漸墜落下地平線的太陽,微暗的天色讓煙頭的小紅點若隐若現,變得很明顯。
仔細一看,屁股下面還墊着整整齊齊的兩張紙。
不是唐邵源又是誰。
路铮不知道為什麽,竹籃打水一場空後喪喪的心情瞬間變好了一點。
唐邵源像是察覺了他的視線,叼着煙卷往臺階下一掃,在看到他的一瞬間下意識地拿下了煙卷,鏡片後的眼睛彎彎的,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回來啦。”
他溫柔地說道,手指捏着燒剩下半截的煙便要往臺階上摁。
“別,不用。”路铮疲倦地笑笑,阻止了他的動作,三步并作兩步跑到了唐邵源身邊一屁股坐下。
兩人并肩坐在臺階上,看夕陽慢慢滑下了山坡,消失不見了。
一盞、兩盞、三盞。
華燈初上,市局外面的馬路上人逐漸變少,路铮收回了眺望的視線,扭頭一看,唐邵源來不及轉過身去,兩人的視線就這麽對上了。
“幹嘛?看我帥?”路铮笑嘻嘻的把臉往前一怼,嘴角眉梢都挑着。
臺階挺窄,這麽一湊過來,兩人的鼻尖距離都不超過三十厘米。
唐邵源一顆心撲通撲通,只覺得路铮的眼神裏帶着小鈎子,撓的人渾身癢癢。
見他一臉呆滞,路铮似乎是覺得很好玩,退回去低低地笑了兩聲,笑完後又想起了毫無所獲的一整天走訪,不由得有些苦惱,心情也随之低落了起來。
“還有嗎?”他沖唐邵源修長的手指間夾着的那半截煙努努嘴。
許久沒有吸,也沒有摁滅,煙頭依然閃爍着星星點點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明顯。
唐邵源似乎還有些失神,呆呆地摸了摸口袋,從白色的薄煙盒中摸出一支細長的煙卷遞了過去。
路铮伸手接過,被他溫熱的指尖碰了一下,唐邵源才反應過來,一臉驚訝:“……師兄,你不是不抽嗎?”
“也抽,瘾不大。”路铮笑了笑:“看你煙好,來蹭一根。”
唐邵源見狀也笑了,把手邊的煙卷重新叼回嘴裏,輕輕吸了一口,煙灰輕輕抖落,火光重新顯現。
他靜靜坐在一邊,看着路铮叼着煙,一雙手在衣服褲兜裏摸來摸去。
“嗨,沒火,戒太久了。”路铮有點含混地嘟囔了一聲,扭頭問道:“再借個火?”
他說這話的時候湊得很近,下巴揚着,半眯着眼睛,紅唇間夾着一支煙,有點頹喪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線裏有種特別的風情。眼神裏的小鈎子此刻都變成了犀利的勾魂槍,一槍一個,把唐邵源心頭那些“慢慢來”、“做朋友也很好”的想法勾了個幹幹淨淨。
沖動呼嘯噴湧而出,就這還忍,還TM是不是爺們?
路铮只覺得面前唐邵源的眼神兒有點變了,平日裏溫柔斯文的長眼睛一瞬間竟然變得有些邪性了起來,只見他翹唇一笑,忽然間後脖頸一涼,整個人就被拖近了。
眼前是一張放大數倍的唐邵源的臉。
好長的眼睫毛……
在這種時候,路铮居然腦海裏蹦出了這樣的第一句話。
微弱的火光中,唐邵源微微垂着眼睫毛,用嘴裏叼着的煙輕輕碰在了路铮的煙卷上,白色煙卷接觸到熱源,歡快不已地燃燒了起來,逐漸和那支用來引燃的煙卷一起,湊成了更明亮的一片光源。
金色紅色,星星點點。
時明時暗的光線中,唐邵源擡起眼,褐色透亮的瞳孔中好像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東西。
感到自己後脖頸上力氣漸弱,路铮有些狼狽地掙開,轉過了頭。
那視線太燙,好像再看一秒,有些事情就會順着歪曲的軌道奔騰而去不複返一樣。
漫長而令人窒息的沉默。
路铮沒敢扭頭,但是唐邵源的目光卻如若實質落在他的側臉上,讓他有些坐立難安。
細長的煙卷還在默默燃燒,一節煙灰緩慢地成柱狀掉落。
路铮垂下腦袋,用鞋底慢騰騰地把煙灰碾滅了。
忽然之間,他看着眼前被撚開的一片煙灰,眼睛驀地亮了起來,動作飛快地拿下牙齒之間咬着的煙卷,死死盯了一會兒。
一邊的唐邵源不知道他在做什麽,只好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地瞅着他。
“我去,我去去去去去!”路铮忽然激動地竄了起來:“搞錯了!煙頭誤我!”
話還沒說完,他就撒丫子朝樓裏跑了過去,手上還沒忘了跟寶貝似的捏着那一截煙。
被丢在身後的唐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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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長,你可真是太牛逼了,瑞思拜。”魏雄風一邊打着方向盤,一邊嘴上不停地叨叨着。
此刻,他們正在趕往原寶市下屬的九懷鄉仙平村的路上。
“什麽瑞思拜百思瑞的,別跟我說你那鳥語,聽不懂。”路铮笑着吐槽:“你看人邵源,從來都不混着說,這才是學霸風度,對不,邵源?”
唐邵源貓在車子後座上,整個人被一團黑氣籠罩着,仿佛渾身長滿了蘑菇。
“哎呀,理我一下嘛。”路铮往他身邊一湊,笑嘻嘻地用右手打了個響指,修長的手指中間忽然變出了一塊兒方形的奶糖,像哄小孩一樣沖他笑道:“對不起啦,剛才把你給忘了……喏,吃了糖,就又是我的好兄弟喽?”
直男撩人,最為致命。
唐邵源的脖子騰騰地紅了起來,不過在黑暗的車裏看得不是很清楚。他悄悄瞥了路铮一眼,只見他笑得可愛,心裏頭那點遺憾和郁悶咻地就全都飛走了。
眼疾手快地拿過那塊奶糖,唐邵源沒有吃,愛惜地摸了一會兒後塞進了口袋裏。
“師兄以後不要把我一個扔外面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委屈巴巴的。
路铮的一顆大哥心瞬間又融化了:“我保證。”
前排的魏雄風聽了一路,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唐邵源,你要不要這麽基啊,沒斷奶嗎?我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唐邵源現在兜裏揣着師兄的愛の奶糖,完全無懼一切外界的攻擊,擡起頭冷冷地從後視鏡撇了魏雄風一眼:“基不基關你鳥事,反正基了也看不上你。”
魏雄風受到一萬點暴擊傷害,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正在這個時候,副駕駛座上的耿老大宛如黑臉大天使一般地解救了被怼成渣渣的魏雄風:“路啊,我剛走訪回來,你再跟我說說呗,怎麽确定的新嫌疑人?”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以為要親了嗎?
嘿嘿嘿
路師兄:彎彎欲墜.gif
唐師弟:忽然變攻.jpg
案件沒什麽進展,但是我們感情是有進展的嘛,算是慶祝聖誕節啦~
——來自一個依然辛勤工作的存稿箱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