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節
第3章節
壁,輕輕抹去一片細密的水珠,鏡中的人是我嗎?糾結的發絲胡亂的散落在依然有些稚嫩的臉上,魅惑的眉眼,豔麗的紅唇,真美,也真下賤!原本潔白的身上如今已是縱橫交錯的鞭痕,不過這鞭痕很快便可以消失了,我們偉大的市長先生從來就不缺這些祛疤美顏的藥,不過幾日,我便又可以同他繼續下一場游戲了。我看見鏡中的人兒笑了一下,身子也微微顫抖了一下,說真的這些鞭痕扯的我有些痛……
鏡面又重新結上了水汽,鏡中的人影也漸漸模糊起來,而我的眼前卻清晰的出現另一個人的身影。她時而漫步在校園的林蔭大道上,與身邊的同學随意的聊着天;時而端坐在課桌前,細心的聆聽着講臺上導師的諄諄教誨;時而站立在郊外的畫架前,認真的臨摹着眼前的美景;我仿佛能看見她那張天真的笑臉,能聽見她那清脆的笑聲,還有依然甜膩的那一聲“姐姐”。
值得了,我所做的一切終究是值得的。
我記得我成為市長先生情婦的那一年,十六歲。而距今也已有三年了,我和妹妹也有三年未見了。
歸
夜已深,一個人蜷縮在黑白色調的房中,沒有開燈,就這樣呆着。
這座小洋房是我自己買下的,它是屬于我的。我非常需要一個屬于我自己的地方,因為無論是酒吧還是公館,都只不過是我工作的場所罷了,而那個所謂的家,我大抵也是不想回去的。那裏的戲碼仍然在上演着,即便是我的媽媽她已經年近四十,卻仍有辦法每天帶回不同的男人陪她度過一個又一個漫長的夜晚。我不能否認,她确實風韻猶存,或許我應該感激她,要不是她給了我這優良的基因,我又哪裏來這樣的美貌可以讓我活的這般的“不費力氣”呢?
有的時候我真的不明白,我明明已經給了她足夠的家用,她又何必去出賣她的身體呢?當真是為了錢嗎?還是說她骨子裏就是這樣下賤的一個人,沒有了男人就一刻也活不下去了嗎?我當真有些搞不懂她,我自然不願再呆在那個家中,我可沒有興趣随時欣賞他們的免費真人秀,看了十幾年也早就看夠了!
電視裏正播報着整點新聞,年輕的女主播頂着端莊的發型,穿着得體的衣裝,字正腔圓的讀着事先備好的新聞稿:
“6月20——23日,M國國務卿Swe外交理事Mad将對我國進行國事訪問。Swe今年初當選,這是他就任後首次訪談。據M國總統府消息,訪談期間,他将會見李強、張德等我國領導人;此次訪問已被M方命名為“心信之旅”意為“真誠溝通和增進互信的旅程”,Swe很重視領導人之間關系,希望通過此訪增進與我國領導人的互信,“夯實”戰略合作夥伴關系……”
誠實互信?只怕這合作關系才是最重要的吧?M國向來勢大,這次又怎會主動放低姿态來我國訪問?其中必有緣由,卻不是我們這等人物可以了解的。不過這些似乎同我沒什麽關系,毫不猶豫的按下手中的遙控器,随着電視屏幕中黑色剪影的慢慢重疊,原本電視帶來的一點光亮此時也消失了,整個房間一片漆黑,死一般的寂靜。
我緩步走到案幾前,這間屋子的每一塊地板、每一件擺設、每一個地方我都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準确無誤的按下案幾上的那臺唱片機的開啓鍵,慵懶的爵士音符從老舊的唱片機中緩慢的流淌出來,這樣的音樂似乎能讓我紛亂的心靈有了片刻的安寧。
沙啞的聲線是那樣的動人,優雅的薩克斯風的伴奏仿佛在訴說着什麽……是什麽呢?我不知道。重新坐回松軟的沙發裏,将自己埋進去,好像少了些什麽?對了,我的煙,我最鐘愛的Salem(沙龍)。細長的煙身,清涼的薄荷味,外表溫和但實際卻不是。它的焦油量非常大,而我一個人的時候也總愛将門窗都關上,抽一盒沙龍,然後在滿室的煙霧缭繞中聽着這樣迷人的音樂,享受着屬于自己的這份安寧。
“鈴鈴鈴——”不和諧的聲音突然出現,我立刻拿起身旁的座機電話,一定是我的妹妹何真,因為這裏的座機號碼我只給了她一人而已。
“喂?真真嗎?”
“喂,姐姐,是我。”
“最近好嗎?”
“我很好。姐姐你好嗎?酒吧的生意好嗎?爸爸他——好嗎?還有……”
我等了好久,她都沒有問完最後一句,其實我知道她想問的是媽媽,真真就是有一點不好,太善良。在這樣的社會裏,善良的人似乎總會吃些虧的,不過我還是希望她能保持這份善良,這份純真,這樣的她才真實,才可愛。至于其它的,就讓我來好了。
“我們都很好,媽媽也很好。昨天我去看過爸爸,醫生給他安排了單獨的病房,這樣會對他的病情有些好處,我想他會慢慢康複的。你不用擔心,你只要好好的完成你的學業就可以了。”盡管我讓醫生給爸爸安排最好的病房,用最好的藥,做最好的治療,可爸爸的情況仍舊沒有一絲好轉的跡象,連醫生也是毫無辦法,我想爸爸大抵是好不了了。可我不能讓真真知道,她會難過的。我寧願她抱着一份希望,快樂的活着。畢竟人生如果沒了希望,大抵也是無趣的吧!即便是假象,我也要給她這份希望。
“真的嗎?太好了,這真是個好消息。不過姐姐,我還有一個好消息,你想不想聽啊?”
我似乎從她的聲音中聽出了興奮還有一絲調皮,假裝威脅的說道:“那你還不快說。”
“是!女王大人!且聽小妹慢慢道來。”
“快說!”
“姐姐,我拿獎了,我的畫作得到格萊美金獎了,我現在可是最年輕的畫家之一啦!姐姐,你開心嗎?我好開心!”
“開心,姐姐為你驕傲!”我知道我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已是掩飾不住的笑意,這樣的獎項可是多少畫家夢寐以求的榮譽啊,我親愛的妹妹居然得到了,而且她不過才十六歲而已。
“姐姐,我還有個更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下個星期我就要回國舉辦我的第一場個人畫展了……”
“什麽?你要回來了?”我有些不敢相信,原以為還要再等個三五年才可以見到她,沒想到……
“怎麽?姐姐好像不想讓我回去的樣子?難道姐姐不想我嗎?我可是日日夜夜都想着姐姐你呢!”
“不不不,怎麽會呢?姐姐也想你,你要快點回來,早點回來……”
“好!到時候姐姐一定要去機場接我啊!”
“那是當然!”
……
一周,七天的時間,一百六十八個小時,一萬零八十分鐘,六十萬四千八百秒鐘,終究是等來了。
今日的我穿上了我從不曾穿過的橙紅的衣衫,或許我是想借着這樣的暖色調給妹妹一些溫暖的感覺吧。我似乎應該慶幸,這幾天市長先生沒有在我身上留下什麽不好的痕跡,我可以大大方方不用遮掩的穿着短袖出現在妹妹眼前。
站在出機口前,在各種不同膚色、不同種族的人群中,我一眼便認出了她——那個一身明黃連衣裙的嬌俏女子。我的妹妹何真長大了,長的這般的美麗動人,可愛的卷發束在頭頂是那樣的青春活力,俏麗可人,唯一不變的是她那甜甜的酒窩還有那雙明亮的眼睛。
我看見她将行李箱推到一旁,猛的大步撲向我的懷中,大聲的叫着“姐姐,姐姐……”
我将她緊緊摟在懷中,我是有多久沒見到她了,三年了吧!在她擡起頭的時候,我不意外的又看到了她那久違的淚水,“都是大人了,怎麽還是那麽愛哭呢?”
“人家克制不住嗎?好不容易才見到姐姐,你就讓人家哭一回吧!”
“好好好!”望着她那兔子般的眼,我有些無奈的替她擦掉臉上的淚,每當她撅着小嘴跟我撒嬌時我總是拿她沒轍。
……
将她的行李放進奔馳後備箱,載着她向我的小洋房駛去,看着她眼饞的樣子,我知道她也很想開車,可是她還沒有成年,自然是拿不到駕駛證的。
“等你滿十八歲,姐姐給買一輛好車,比這輛還要好。”
“不用了,姐姐你經營酒吧那麽辛苦,不用再為我花錢了,我以後會自己掙錢的,我還要照顧姐姐,把我掙的錢都交給姐姐。”
真真一直都以為我之所以能夠供她留學,都是因為酒吧的經營有方,我自然不會讓她知道我的所做,并不是因為害怕羞恥,而是我不想讓她有任何負擔,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