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九字真言
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不會知道,這畜牲脫離了水面之後,居然還保持着這麽迅猛的爆發力。
水猴子的利爪抓來那一瞬間,一股強大的怨氣也同時附着在上面,冷幽幽的,叫人遍體生寒。
但我畢竟不是普通人,在龍靈蠱的每日溫養之下,我的身體中,已經多出了一股微弱的暖流,不僅夜視能力增強了許多,能夠捕捉到水猴子針對我的偷襲,甚至連反應能力,和神經反射弧,都有了極大地提升。
刀鋒撞擊在水猴子的爪子上,锵然有聲,居然隐隐碰撞出了火星。
我感到手心一麻,虎口幾乎要開裂,被巨大的力量震回了車廂。
但水猴子也不是那麽好受,它應該沒想到這次的目标,手上居然這麽硬,被瑞士軍刀的鋼刃一震,爪子上隐隐伴随了一縷鮮血,嘴裏也“叽叽”怪吼着,發出了痛呼。
我跌回座椅,并未繼續閃躲,反倒趁勢而起,将瑞士軍刀往上一挑,刀鋒與水猴子的爪子完成了第二次撞擊。
這一次,我早有了心理準備,刀鋒一挺,那玩意就被我撞出去了,好像個破布麻袋,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線,居然淩空打了個轉轉,将雙腿砸向地面。
山裏的土壤很松軟,水猴子一踩一個坑,身體抖了兩下,并未摔倒,眼中的邪惡和猩紅,反倒更深了。
我與這玩意對視了一眼,莫名感到腦中一嗡,居然産生了一種昏睡的感覺,頭很重,提不起什麽力道。
糟糕,是幻術嗎?
腦中那種昏沉感,讓我在驟然之間反應了過來,記得《巫蠱藏經》上面又講,凡是成了氣候的山精夜魅,大多對普通人擁有迷幻能力,很多路人上山之後,會被山精制造的幻覺困在裏面,無法掙脫,也不能下得山來,甚至有人會因為眼前制造出的假象,迷迷糊糊地墜落崖口。
想來,水猴子也在對我施展這種能力,試圖蠱惑我的心智。
可惜,它還是算漏了一點。
我自身的修為幾近于無,然而體內的龍靈蠱卻不是善茬,就在我因為水猴子的視線,而感覺大腦陷入昏沉的時候,腦球體中,居然莫名奇妙地多出了一種物質。
那玩意更像是一種情緒,在不斷左右我的思維,一瞬間,我的目光也陷入了血紅,變得莫名暴怒,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腦,直接被一種情緒刺激得清醒起來。
與此同時,小腹下,也傳來了龍靈蠱“嘶嘶”的怒吼。
那是一種野獸之間才會有的交流,仿佛是龍靈蠱察覺到了主人的危險,在釋放出某種警告的信號。
前文有講過,龍靈蠱是蠱中奇物,天性畏懼水猴子這種通陰的生物,然而不知怎地,在徹底與我的身體完成契合,建立起了深層次的溝通以後,這小東西的膽量居然變大了不少,縱然面對着天生能夠克制自己的水猴子,也變得無畏了起來。
很難說,究竟是龍靈蠱在影響我,還是我影響着龍靈蠱。
總而言之,我的身體在龍靈蠱的溫養下,已經超越了以往的極限,而龍靈蠱也因為與我融合,從而變得茁壯了起來。
體內的氣息正在醞釀,我腦海中,那種昏昏欲睡的感覺在瞬間被一掃而空。
然後我站了起來,用腳蹬向座椅,借力蹿出去,身體如飛,居然一下子就竄到了三米之外的水猴子面前,速度之快,令我自己的都咂舌不已。
而水猴子顯然也沒有反應過來,這畜牲還以為面前的只是普通人,對我沒有太多的防備。
趁它不備的時候,我手起刀落,将瑞士軍刀往下一挑,唰一下,這畜牲胸口空門打開,直接被瑞士軍刀紮出一條血淋淋的痕跡。
它感受到了痛苦,“嗷”一下就喊了出來,然後身體往後翻滾,避開了我的第二刀,慌不擇路地爬起來,手腳并用,飛快沖向不遠處的林子。
可惜我的瑞士軍刀太短,如果能換成一把長匕首的話,剛才那一刀就足夠取了這畜牲的性命了。
盡管如此,它還是傷得很重,嚎叫着沖進了林子,幾個起落之間,消失在林中,徹底不見。
我收起了軍刀,心中也是一陣惡寒,萬萬沒想到,這畜牲居然這麽兇狠,或許是受人操控吧……
我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愣在原地,死死看着水猴子逃亡的方向,站了好久,最終還是沒有勇氣繼續去追,于是便轉身,朝着營地其他方向走過去。
整個紮營地安靜極了,之前我在和水猴子搏鬥,動靜其實蠻大的,然而所有誰在營地裏的警察,卻全都沒什麽反應。
當然,這并不能怪他們警覺性不強,怪只怪水猴子迷魂人心的手段, 實在太過于厲害,這些普通人,幾乎是在不知不覺中着了道。
我先是走到了陳警官身邊,這老小子此刻正用雙手枕着腦袋,睡得幾乎連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尤其嘴唇還一抽一抽的,不曉得是在做什麽好夢。
看着昏睡中的陳警官,我遲疑着,沒有立刻将他推醒。
坊間傳言,一個夢游中的人,倘若被忽然蠻力喚醒的話,極有可能會因為神魂不穩,導致走了魂兒,從此陷入癡呆,變得渾渾噩噩。
被水猴子迷惑住的人,也亦然。
我沉思了好久,這才按照祖書上面的記載,将雙手疊起來,左邊大拇指往後彎曲,右手中指和四指并攏,十指慢慢糾纏在一起,組合成一個法印。
這叫外縛印,是道門九字真言,結合禪宗佛教裏面的調調組合而成,能夠助人穩定心神,摒除外界幹擾。
施展法印,需要觀想諸天,将自然界中的氣息,納為己用,與神明建立內在溝通,繼而借來諸天神佛的宏偉念力加持,方得施展。
按照我這點本事,原本是不具備施展九字真言念力的,不過誰讓哥們肚子裏有外挂呢?在龍靈蠱的氣息加持下,我很順利地接完了印記,然後站在陳警官面前,雙手合印,對着他腦門方向一按!
“咄!”
一印既出,萬物均平,在我的神識感應中,自己的雙手之內,忽然湧現出一股微弱的念力,随着手印散發,被灌入了陳警官的腦海。
而原本正處于昏睡下的陳警官,則是驟然打了個擺子,猛然睜開了眼,一下蹿起來,定睛看着我,眼前仍舊是一片迷茫之色,“邢雲,剛才怎麽了,你為什麽站在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