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
程渡十分贊同地點點頭。
楚春歌想:那怪我咯,差一點就帶上床,被我自己叫停,是我自己作的咯?
劇透之神遺憾地搖了搖頭:還真是。
可楚春歌不信奉劇透之神。因此本可以早就完結的篇章非得給他作出一個續篇。
下午這裏來了個老先生,莊老板與他攀談了一會兒,程渡便跟楚春歌一邊聊天去了 。
長輩們聊些藝術屆的未來之類的話題,程渡和楚春歌聊些小道消息。
莊老板聊到一半,終于想起來了這裏還有兩個得意門生。便把楚春歌和程渡介紹給了老先生。又因為這裏只有楚春歌的作品,因為老先生對楚春歌頗為感興趣,拉着問了一些靈感和創作的問題,顯得十分高興。
楚春歌一一答了,越答老人家越喜笑顏開。最終給了評價:保持平常心,必有大作為。
所以說這個畫展還是有點用處的,至少單就楚春歌而言,已經刷了很多存在感。
這位老先生一走,就差不多到了可以“下班”的時間了。莊老板打電話叫了各位師兄師姐在門口集合。
看得出來程渡交際力不錯,等他在各個展廳轉過一圈之後,師兄師姐對他已經相當熟悉兼友好了。一出來都對程渡笑得親切,哪像是最近才認識的樣子。
程渡說:“跟大家才相處了幾天,結果就得收拾細軟回校上課了,沒辦法沒辦法。還是挺喜歡師兄師姐的,那我們今天去酒吧喝個酒怎麽樣?以後多聯系啊。”
這個安排顯然是程渡給他們通過氣的,大家都說好好好現在就出發。
程渡提議道:“我們先回酒店休整休整吧?等七八點酒吧開張了再去。”
這個提議得到很多人的同意。一行人整合了意見之後,便要去攔出租車。
一行人下着樓梯,莊老板問楚春歌:“說到出租車,你的東西找到了嗎?”
楚春歌笑着回答:“找到了。”
莊老板又随口問了句:“莊楠那師兄怎麽樣?人還不錯吧?”
楚春歌猶豫了一下,答:“人挺好的。”
莊老板囑咐道:“那你要抽個空給人家道謝。”
楚春歌心情複雜地“嗯”了一聲。
下完臺階,楚春歌就愣在了原地,因為他看到了溫道方的車和溫道方。
溫道方坐在駕駛座,手肘撐在車窗上,朝會展的方向看着。
看見了楚春歌,溫道方招了招手。
随後看見了那一群人。
楚春歌心有戚戚地走過去,問怎麽了。
溫道方回答:“怕你今天沒有地方住,來接你。”又看了看那一群人,道:“現在沒有顧慮了。”
楚春歌有些猶豫,不知道怎樣回答。
當楚春歌一離開大隊伍朝着車走過去的時候,就有人注意到了。
雖然大家只是站在遠處圍觀,但是莊老板瞅着瞅着就覺得有些眼熟。她走過去,問:“春歌這是你朋友?”
楚春歌愣了愣,回答:“啊……是的。”
莊老板暗暗打量了溫道方幾眼,确定了這個是那個畫像裏的人。第一印象挺好的,看着有個衣冠禽獸的皮,點了點頭。
溫道方回以一個十分溫和的笑容。“您好,我叫溫道方。”
莊老板這下立刻反應過來這就是莊楠的師兄,心中微微詫異,至少這說明之前楚春歌就認識他了,并且沒有告訴她。她略帶警示地看了看楚春歌,把楚春歌看得面紅耳赤,這才對着溫道方問:“溫先生是吧?我們馬上去酒吧玩,要不要一起?”
溫道方顯然有些顧慮,他看着楚春歌,似乎是想看看楚春歌的意見。楚春歌被盯得不好意思,下巴都快觸到脖子了,才微弱地點了點頭。
溫道方便答道:“可以。”
莊老板看着這互動,覺得這事情,貓膩不小。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真的掉了收藏。orz副cp真相不是昨天的啊!!我有那麽淫.亂嗎!哭着說。
也算是自己作的。
哦對了,本文快完結了,估計還有個一兩萬字正文,然後幾章番外講他們在一起之後的事情和各自事業發展。
倒是有點想寫肉,畢竟是第一篇完結文。可惜晉江不能放。so sad
☆、033
既然溫道方點頭應了這事,餘下諸人就十分好安排了。
楚春歌與那對情侶前輩坐了溫道方的車子,程渡以及另外兩位師兄則是坐上了莊老板的車。一行人兩輛車浩浩蕩蕩朝着酒店先開了過去。
楚春歌坐在副駕駛座上,平白有些心虛。主駕駛座上的男人不茍言笑,開車的時候是非常嚴肅的樣子,似乎連閑話也不應該說一句。
而楚春歌自己因為心中存着一些愧疚的心思,更是不敢說話。何況後排兩位也是十分八卦的主,楚春歌不止一次透過後視鏡看見那兩人在瞄自己。
許是被楚春歌盯得久了,兩人也不好意思那樣明目張膽,便各自坐着擺弄起手機來。
某個紅燈剛剛轉綠,師姐突然“呀”得一聲叫了出來。溫道方還以為是啓動太急,撞着了或者怎麽樣,正在往後排看的時候,就見着那姑娘把手機朝前排遞了過來,“程渡是什麽背景?你看看論壇。”
這話一出,自然不是對溫道方說的。溫道方從善如流地轉回了頭。楚春歌接過來,捧起手機看了看。
手機上是校園BBS的首頁,其中置頂的便是一條帶着官方烙印的帖子。楚春歌點進去,看見官方帳號十分義正言辭地發言了。
官方用語忽略不談,大意是:前段時間有人居心叵測利用網絡污蔑我校某兩同學,現經證實,帖中所言均為杜撰。學校将秉公處理此事,将匿名發帖人找出來,嚴肅處理。也希望同學們謹慎言行雲雲。
話說的十分假大空,單從措辭看不出來指的是哪個事件。但是一旦結合“前段時間的扒皮貼被删了”的事實,刀鋒所指也就顯而易見。
學校的隊站得太穩了,只能朝背後有人去想。
BBSer也都不是傻子,已經開始猜測葉玫到底是何方神仙了——這是仍然相信着那帖的人。而更機智的已經開始扒起了程渡——他們認為程渡才是關系硬的那一個。稍後有人丢出了天涯的八卦帖,是關于一些京城大少的。細心的人就在其中看見了程家的冰山一角。
不過後來這個說法并沒有官方蓋錘子,天涯原帖也語焉不詳沒有根據。不過學生們大概也清楚了,這兩人是背後有人,惹不起的。匿名發帖人就是例證。看熱鬧的人也都做蟲魚散了。
楚春歌看完這貼,并未做什麽評價。程渡背景不簡單,身上的故事也不簡單。不過程渡自己要是不願意跟他講,貿然相信小道消息也不好。楚春歌将手機還給了師姐。
不多時便到了酒店。八人一齊進了酒店。
程渡與楚春歌進了一間房,溫道方作為客人,自然是跟着楚春歌同進一室。程渡是個會看眼色的,一看這情況,便借口找莊老板有事商量,離開了房間。
單單留下楚春歌與溫道方。
一旦獨處,那種尴尬的氣氛又如影随形。楚春歌不知道說些什麽,只好招呼着溫道方坐下了,又開始忙忙碌碌地撿起水壺去燒水。
在這一片沉默中,溫道方竟福至心靈讀懂了這心理。他說:“我不喝水,不用燒。”
楚春歌有些怯怯地停住了,水壺還挂在手裏,不知放到哪裏好。
他在尴尬。
溫道方在心裏嘆了一口氣,走向楚春歌,伸手。
楚春歌下意識一躲。
可溫道方抓住了他的手……裏的水壺。
“放着吧。”
溫道方将楚河漢界劃得十分清楚,轉身走向沙發,将水壺放在桌子上。倒弄得楚春歌不好意思了。
——他以為溫道方剛剛走過來是要……怎麽怎麽樣。
倒是他龌蹉了。
楚春歌對着溫道方笑了笑,說:“剛剛我有點渴……”
溫道方聞言,起身拎着水壺便要去灌水。
顯然是将托詞當了真。楚春歌忙阻止道:“我現在又……不渴了。”說話時都不敢朝溫道方看。
溫道方又坐了回去。
沉默了一會兒,溫道方說:“你要是不想我去,就告訴我。我讀不懂潛臺詞,你不說我什麽都不會知道。”
楚春歌道:“沒有這個意思。”
“我覺得你在我面前很尴尬。”頓了頓,溫道方接着說:“那次的事情我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我們還是照常相處。不知道你可不可以。”
楚春歌詫異地看着他。
“要是你覺得不可以,那我們也可以不再聯系。”
楚春歌說:“當然不可以!”
溫道方聞言,竟是沒有絲毫猶豫地起身,應了那句“不再聯系”。這動作反倒是把楚春歌吓了一跳,竟是下意識地張開雙手,擋住了去門口的路,俨然一副“此路是我開”的氣勢來。
溫道方深深地看他。
楚春歌不說話。沉默驟然之間降臨。
雙目對視,也不知各人在各人眼中看見了什麽。
時光流轉,語言從誕生到發展到分化到詞不達意,唯有眼神是真實的。
這沉默籠罩了房間幾分鐘,楚春歌卻噗哧地笑了出來。
他笑夠了,才說:“我沒辦法忘記……”見着溫道方臉色變沉,又補充道:“因為它讓我思考,我的‘喜歡’究竟是什麽東西。
“我一直以為是很喜歡您,這話說出來挺不好意思的,但我一直對外宣稱我喜歡您。不過現在我可要仔細思考一下了。
“我……我暫時還無法給你答案,因為看自己是最難的一件事,自畫像比臨摹別的難多了。所以……溫老師也不要走,跟我們一起去酒吧吧。”
這些話說得他臉色微紅,溫道方卻始終看着他,不評價,臉色也不變。因着溫道方的這種脾性,楚春歌才覺得自己能接着說下去。
他說:“我們順其自然吧。”
溫道方先是深深看他兩眼,随後道:“感情通常被認為是感性的領域,但是這種做法也不錯。”這話完了竟然是道歉:“抱歉那天是我太冒進。”
兩人相視一笑。
話說開之後,兩人相處較之以前自然不少。兩人随意聊了聊天,楚春歌覺得這已經進入了一個更好的境地。
之前幕布并未揭開時,楚春歌說一句話做一個動作都帶着諸多顧慮,生怕做得不夠好刷低了好感度。溫道方對他表現出好感之後,他又一個人把脖子埋在土裏,總覺得虧欠了溫道方什麽,也對這個口口聲聲說着“喜歡”的口號派不恥,兩人相處更是別扭。
此時說開,他一言一行不再顧慮,也不再對自己抱持着隐秘的唾棄。
感覺竟是比什麽時候都要好。
這是最好的境地:不因隔得太遠而無端仰視對方,也不因自視到自己而貶低自己。回歸本源,認識真正的自己與對方。
随意聊了幾句話,就到了約定的時候了。
楚春歌與溫道方一同從房裏出去,正好碰上程渡從對面出來。
程渡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發現氣色比剛剛進去時好了。心下詫異,又着重打量了一下兩人雙腿。
這意味相當明顯,楚春歌心道:你這個不正經的高.幹子弟。然後甩了他一個白眼。
程渡摸了摸鼻子,莫名其妙。感覺自己關心人家感情問題,并沒有什麽值得唾棄的。溫道方倒是沒什麽表示,跟在楚春歌後邊去了電梯。
圍觀了整個事件的莊老板也給了程渡一個白眼,跟上了溫道方的步伐。
她對溫道方的興趣更甚了。
一行人還是按照之前的配置去了酒吧。這酒吧看着并不牛鬼蛇神,格調高了些。
程渡解釋道:“這是我爸的一個朋友開的,不是什麽人都進得來的。”
有人開玩笑:“總之不會是開那什麽什麽party的地方。”
那八卦帖的力量實在是太強大了,饒是師兄師姐這種道行高的,也自覺不自覺地就烙在了腦子裏。從某種程度來看,即是那帖子被删絕了,發帖人被嚴懲了,這污水也洗不幹淨了。程渡與葉玫未來的路想必不太好走。
這玩笑開得其實不太合時宜,程渡這次請大家泡吧,也帶着一點自證清白的意思——你與我結交,你看清了我是怎樣的人。
好在程渡并沒有生氣,而是跟着話頭說:“我不懂那該是什麽樣子,這是我第一次進酒吧,怎樣才能裝作經常來的樣子呢?”
有人便笑:“跟着哥哥,保管你一年能來三次!”
“你丫一年才有三次?別逗了哈哈哈哈哈……”
話題便朝着互損的方向一去不複返。
幾人說着笑着走向了程渡早就定好的包間。落座之時楚春歌找了一個角落的地方去了,溫道方也跟着就去坐在了旁邊。幾人也沒怎麽問溫道方的來歷,顯然是被溫道方自帶的那種學究氣質給震住了。
莊老板有心盤問,此時人多,卻也沒有行動。
既然是來了酒吧,自然就要喝酒,玩一些喝酒時玩的游戲。幾個人十分興高采烈地讨論,楚春歌在旁邊聽着,這游戲一個比一個重口,他也不好意思插話。溫道方則是更為沉默了,抱着臂微笑看他們,那種老師的氣質萦繞不去,不怒自威。反而是比莊老板更像是導師。
最後敲定了一個嘴對嘴傳餐巾紙的游戲。前邊還好,後邊只是會冒着接吻的危險罷了。有師兄叫:“我不依我不依,坐在莊老板旁邊是個什麽事!”
也有人比慘:“別說了,我旁邊是兩個基佬呢。”
衆人把哀怨的眼神投向了唯一的人生贏家——異性戀情侶們。
男生頓時護住自己女朋友的雙肩:“你們想什麽呢!讓溫溫跟你們一起玩都是我大方了!”
師姐笑:“要是我這剩的太短了,我就把紙吃進去。放心不會對不起你的。”
衆人哄笑,說師兄太不大方。
又有人想起那格格不入的溫道方,遞過來一個探究的眼神:“你們看,這游戲可以嗎?”
溫道方還沒答話呢,楚春歌便回答:“沒事沒事。”
又有人編排:“又沒問你,你幫人家答個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034
這游戲還是玩起來了。
師姐做頭,把紙巾傳給了她男朋友。
楚春歌看了看旁邊的溫道方,溫道方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來對着他笑了笑。楚春歌本來下意識就要轉過頭去,後來生生忍住了。
再一次端詳着溫道方的臉,覺得自己方才也不知道牛鬼蛇神在躲些什麽。撲哧一下就笑了出來。
溫道方擡起了手,似乎是要放在他腦袋上,卻隔着幾厘米,沒有落到頭頂。楚春歌抓住溫道方的手腕向下用力,那手就觸到了頭頂。
楚春歌對着溫道方勾了勾唇角。溫道方順着摸了兩下頭毛。
這順毛的動作相當熟練了,楚春歌放下了不知何處而來的心防,也覺得格外地舒服,甚至還不自覺地蹭了兩下。
那頭紙巾正在傳。師姐對着師兄一笑,兩人十分不厚道地把本來就少的紙巾一下子咬去一大半,僅留下了一根兩指寬的紙條在風中淩亂。
師兄們紛紛大罵不厚道。師姐完成了任務,拍拍手笑道:“目的就是讓你們傳不完一輪就被罰。”
簡直其心可誅。
可這游戲玩得不就是這個味?師兄們也紛紛不要臉皮,只想着坑下一個人。所謂今朝有酒今朝醉。
楚春歌看着那紙條從二十厘米變作了十厘米,又變作了五厘米,心越跳越厲害。偶爾看向溫道方,那人也是溫柔笑着的模樣。
終于傳到了程渡處。程渡嘴邊叼着兩厘米的白色紙沫,簡直像要看不見似地。他轉過頭,正好遇到楚春歌忐忑的眼神。
他朝着楚春歌努了努嘴唇,似乎憋出了兩個字:“領旨——”
楚春歌看着那短短的一截,簡直像要上斷頭臺一樣。
——這麽短,該怎麽接?
他不知如何是好,求助似地看了看溫道方。可溫道方在此時能提供的幫助有限,只是看了看他,然後說:“我跟春歌換個位置吧。”
此言一出大家都驚了一驚。這位置本來就是随機坐的,此時紙到臨頭又要換位置,這不是明着跟規則對着幹嘛?
有人道:“這可不行!我們就要看程渡和楚春歌玩親親。”
溫道方斜眼看過去。那師兄頓時噤聲。
溫道方又看向程渡,道:“我跟他換。”
程渡瞥了瞥楚春歌,又看了看溫道方,再看了看楚春歌,覺得這件事情有意思了。于是他無所謂地攤攤手,表示随意。
圍觀了整件事的莊老板突然發話了:“既然你要跟春歌換位置的話——”
莊老板比較還是有威嚴在的,這一發話,她所有的學生都看向了她,等着她做一個決斷。偏偏這裏除了溫道方之外,所有的人都是她學生。
她十分滿意于六道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裝模作樣地咳了咳,這才好整以暇道:“那總得有人為破壞規則付出代價吧?”
溫道方以眼神詢問這代價是什麽。
莊老板說:“你從程渡那裏接過去,傳給春歌,再從春歌這裏接過來,傳給婷婷。”她的手指在幾人間指來指去,畫出了幾條複雜的線條。
溫道方愣了愣,心裏一下子也說不清對這安排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只覺得心情十分複雜。
而楚春歌看着一下子聚集到自己身上來的那麽多視線,只覺得心頭一慌。他想:這樣是在做什麽?都看着我等我的答案?
說實話這樣的感覺不好受。似乎所有人都認為你是關鍵,只要你想怎樣就怎樣。任性的成了一人……
楚春歌雖然有些不好意思跟程渡那麽近距離的接觸,可是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溫道方這樣一來,顯得他十分在意似地。
特別是莊老板的安排,整個就是用溫道方把自己跟所有人隔開了。
他不知道莊老板是不是知道了什麽——這樣的情況下不可能不知道了。這樣的對待讓他十分不舒服。
他動了一下身子,朝着程渡那裏移了移,正好将溫道方錯在身後。他傾下身子,去接程渡嘴邊的白條。
程渡被這動作弄得一僵,随即發現是楚春歌這個行動派,于是十分無奈地一松口,連力都沒用,那紙條就很自然地被叼在了楚春歌嘴裏。
那動作快到連鼻息都沒感受到。
程渡攤攤手,開玩笑道:“這麽迫不及待想親我?怎麽一個二個都這麽喜歡我,我什麽時候這麽受歡迎了?”
楚春歌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你可就少說點吧!
溫道方意味不明地盯着楚春歌唇邊的紙條,也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程渡說:“你帶來的人,我就不開玩笑了。你接着傳啊。”
楚春歌又瞪了他一眼。
程渡一副“我看八卦我不怕開水燙”的表情,說:“你傳啊,傳啊,我們都看着。”
溫道方這時方笑了笑,說:“嗯,那我來接了,春歌做好準備。”
這話說得楚春歌莫名臉一紅,把這句話生生說出“我要來對你行什麽茍且”的意味,也是很了不起的。楚春歌點點頭——這使得自己更像是新婚的新娘子了。
溫道方緩慢地移了過來,竟然先用雙手捧住了楚春歌的頭。楚春歌看着那雙眼睛,覺得自己心跳加速,十分不好。
這種要接吻的錯覺……
楚春歌甚至下意識覺得自己應該閉上眼睛。可是終究沒有閉。
他看見了溫道方越來越近的臉,看見了溫道方的笑容。他覺得這一刻如此美好,想要畫下來的欲望愈加強烈。
——自從遇到了溫道方,每時每刻他都想畫下來。為這世上一切美好的東西做注腳。
他的手指甚至無意識地在掌心裏活動,把自己的掌心撓得癢癢的。
因着這創作的欲望、記錄的欲望,他将一切都看得十分清楚。他打定了作為一個觀賞者的主意,因此生生地把感知能力都拉高了。
——可溫道方停了下來。他停在了幾厘米處,讓那一切的粉紅和接近都前功盡棄。
随後他坐回自己原來的位置,無奈地攤了攤手,道:“我不行。”
聞言程渡詫異道:“诶?‘不行’?”特意加強了重音,似乎生怕別人聽不出這是個葷段子似地:“剛剛看着那麽暧昧,轉眼竟然說不行,看來是真的不行了……”
楚春歌也愣在了原地。說不震驚是假的,連他自己都以為要迎來一個浪漫而又旖旎的吻。可溫道方卻中途偃旗息鼓,他自己也想不通其中關節。
聽到程渡調侃溫道方“不行”,他甚至都要怒了。誰說不行?!明明上次都……
明明上次都石更了嘛……
他看了看溫道方,也希望得到一個回答。
溫道方答:“紙巾上有口水……”
楚春歌銜着一頭,另一頭的确是程渡含過的,濕答答的,帶着口水。衆人以為溫道方是潔癖,在心裏暗道一聲:這游戲不好玩了……
溫道方說:“我沒想到會這樣……那麽只有我接受懲罰了。”
他看着大家。
莊老板考慮了一下,說:“那這樣也玩不好了啊,接受懲罰,我們換個游戲吧。”
溫道方道:“抱歉,掃興了。”又站起來說:“我去上個廁所。”
楚春歌側了側身子,給他讓了位置,放他出去了。
衆人以為溫道方是楚春歌什麽什麽人,此時當事人一走,都開始八卦了起來:“春歌,那是你姘頭?”
楚春歌把嘴裏的半截紙扯下來,道:“還不是。”
一個“還”字,可讓他們抓到了八卦,都問:“那什麽時候是啊?”
程渡加火:“我說了今天可以帶人來的。這是你帶的人啊。”
楚春歌橫了一眼,道:“什麽時候都不是!”
又有人問:“他真的是潔癖?”
楚春歌這次猶豫了一會兒,道:“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以他的觀察,溫道方從來沒有表露出這方面的跡象,吃飯、走路,甚至連床都讓自己睡了。傳說中的潔癖特別神經質,可溫道方看着好好的。
楚春歌想在心裏下一個“他說謊”的判詞。可溫道方長得太過一身正氣,根本下不了這個判斷。
衆人有些興趣缺缺,道:“是潔癖的話,就不應該答應這個游戲嘛……”其實是很掃興的。
楚春歌此時福至心靈,連忙就想出去。
莊老板拉着他,說:“先別去。你跟我來,我問你幾個問題。”
楚春歌茫然不知所措。
莊老板一個一個看過去,師兄們都把脖子縮了回去。莊老板道:“你們接着玩,我跟春歌有點事出去說。”
五顆腦袋不停地點。
莊老板拉着楚春歌去了陽臺。一出去就抽了根煙。楚春歌也不敢先講話,問怎麽了,只好等在原地。
莊老板在空中吐了一個漂亮的煙圈,道:“你畫的是他吧?”
楚春歌心裏一咯噔,想:終于還是來了。
可這事做不得假,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因此心情再過沉重,也只得點頭。
莊老板在欄杆上敲了敲煙灰,并未對這個表态做出什麽評價。
反而是沉默了片刻後,道:“我怎麽看着,你不是很喜歡他?”
這話說得楚春歌一驚。溫道方對他下過這個判斷,這時莊老板又來了一次。這讓他忍不住反問自己:難道我真的不喜歡溫老師嗎?
畫畫時心裏都是他,用一切方法與他巧遇,每次見到他心都惶惶說不出一整句完整的話……
這樣的還不叫喜歡嗎?
楚春歌沒來得及反駁,莊老板接着道:“你們都對我先生很感興趣吧。”
楚春歌不清楚話題怎麽突然又跳到了這裏,只能順着莊老板,茫然點頭。
“我先生呢,是我畫裏的大部分模特。我最開始與先生就是因為寫生認識的。他在山裏采藥,我看中了他的肌肉線條,出錢讓他給我做模特。一來二去就好上了。他也不知道我在畫什麽,只知道我喜歡看他衣服半穿不穿時的樣子。”
說到這裏,莊老板苦笑了一下,接着道:“後來就結婚了。結婚之後才發現,我們根本性格不一樣。我着眼于藝術,他卻要養家糊口。他看不懂那些畫,也不知道能賣多少錢,他只知道,我一看見他就要拿畫筆。”
“他是我的缪斯。”
“後來離婚的時候,他對我說,我愛的是畫,是靈感,是那一瞬間的心動,甚至是他的肉體,可我從未愛過他。這話說得我心驚肉跳,是誅心之罪。”
說到這裏,楚春歌隐隐約約知道了莊老板要跟自己說的是什麽。
“于是離婚之後,我再也不畫他。連繪畫的風格也改了,就是為了證明,我不是愛他給我的靈感,而是他本身。可我發現,不畫之後,我就忘記了他。”
莊老板看着楚春歌:“我看見了新的肌肉,新的熱情,畫筆裏不再是他,可靈氣并沒有改變。我甚至都不思念他。”
“我花了這麽多年才想清楚,他說的是真的。一個沒讀過書不認識字不會賞畫的人,真真正正看懂了我。我愛的是‘我愛他’。”
楚春歌大致明白了莊老板在說什麽。她怕他重蹈覆轍,怕他誤看了愛情,愛上神殿卻未愛上女神。
“你不談起他,他只出現在你的畫裏、你的愛裏。從你們的相處中,我看不出。是,你很羞澀,可你面對任何一個和你有感情糾葛的人,都是這樣子的。你是因為喜歡他而詞不達意嗎?”
聽見莊老板的聲音,楚春歌自己都開始懷疑了起來。
——我真的做過自我糾結以外的事情嗎?
——我只想讓人知道有這麽個人,卻不想讓莊老板知道他是誰,這是因為“不愛”嗎?
這問題生生在他心裏鑿開一個洞。他回想起每一個“心動”的時刻,可繪畫的欲望始終萦繞在周圍,揮之不去。
繪畫的欲望是附庸,還是溫道方本人是附庸?
這個問題,現在他已經不能肯定地回答了。
他聽見莊老板的聲音:“創作者最無情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有些事就沒有來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