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公主
明明那殘影的動作極其快且狠絕,但這場以一挑百的戰鬥卻極其平和,甚至優雅,不見得半點血光,也無任何瘆人的慘叫聲。
這場為風車而引起的戰鬥在極快的殘影中很快結束,殘影消退,勝利的人停在一群躺倒的人群中央,修長高大的身影格外醒目,是顧霁言。
盡管這場戰争很平和,但勝利的人卻一點也不親和,即使争鬥結束,也無人敢擅自靠近。
顧霁言緩步走到代表勝利的風車面前,所有人都屏息,等待顧霁言摘下那風車的瞬間。
寧錦星也聚精會神的看着,她比任何人都期待緊張,萬萬沒想到她原本以為傳遞無望的信息,竟然還是能夠通過她原本所預想的方式,傳遞給顧霁言。
只要摘下風車,顧霁言就能知道小容現在是平安的了。
骨節分明的手瞬間擊碎了風車四周的保護罩,拿起了風車。
寧錦星松了一口氣,嘴角剛要欣慰的上揚,笑容卻凝固在嘴角。
顧霁言拿起風車的瞬間,風車四周亮光大現,亮光散去,風車變成了一團火紅耀眼的火焰,燒成了灰燼。
主管大驚,怒斥:“大膽顧霁言,你竟然敢毀壞風車!”
顧霁言只擡眸,遠遠的看向寧錦星,聲音很恭敬,恭敬得淡漠又疏離,問寧錦星:“敢問公主,是不是贏的人可以得到這風車?”
“是。”寧錦星回答的同時,心中思緒一片慌亂,顧霁言幾乎拿出風車的同時就把風車燒了,這麽快的速度,根本來不及看風車裏面的字,根本不可能看到。
“那我毀掉我的東西,又有何錯之有呢,公主?”顧霁言追問,最後兩個字咬的很重。
寧錦星能感覺到顧霁言念這兩個字中暗藏的殺意,她終于明白顧霁言看都不想看風車,直接就燒掉風車的原因了。
對于她的風車都這樣,那對于她這個人,顧霁言恐怕想像原小說中那樣,一劍捅死。
“沒錯。”寧錦星回了顧霁言兩個字。
公主都這般發話了,主管也無法說什麽,只能繼續走流程:“公主,是這位奴隸贏得了比賽,公主要帶這位奴隸回去嗎?”原本是承諾把贏的帶回去的,但這個勝利者這種态度,公主若是不願帶回去,也完全可以理解。
話語落下的同時,寧雪迅速看向了寧錦星。
寧錦星看向顧霁言。
顧霁言展開修長的手指,任手中的風車灰燼灑落在地上,他看向寧錦星,眼神銳利又專注,含着格外專注又令人不能忽視的殺意。
主管差點想護在寧錦星面前。
寧錦星被這一眼看的心中一顫,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而對于主管的問題,寧錦星反而輕松起來,她原本也沒打算帶人回去,本想着要怎麽編一個理由,現在卻反而很順其自然的回了一個:“不要。”
主管與寧雪各自都松了一口氣。
寧錦星看向一旁的小容,有些歉然,她沒把信息傳給顧霁言。
誰知小容什麽也沒說,拉着寧錦星的手就護着往外走。
寧錦星就這麽不由分說被護着帶了出去。
顧霁言看着寧錦星快速遠去的背影,原本淩冽的眼眸緩緩垂下,掩下眼中快速閃過的失落。
寧雪看着顧霁言自始自終對寧錦星的敵意,很滿意的離開了。
小容記着寧錦星的叮囑,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只是不停護着寧錦星回去。
直到回了公主殿,屏去衆人,小容才說話:“姐姐,你現在應該是被哥哥當作壞人了,哥哥兇起來的時候,千萬不要去和他說話,很危險的。”
小容一臉認真的叮囑。
寧錦星認真的點了點頭:“可是你平安的消息要怎麽傳給顧霁言。”
這确實是一個問題,小容小眉頭緊緊皺起,奶聲奶氣的聲音和寧錦星一起愁苦嘆了一口氣。
顧霁言的事只能暫且擱置,寧錦星之後也沒有去宋舟道君府,因為她發現有主管那張嘴巴,現在已經全天界的人都知道宋舟燒毀了公主一片真心,燒毀了公主所有的財産的事了。
寧錦星一直樸素出行,大家越發痛心宋舟的狠心,痛斥宋舟,若宋舟還有一點良心,就把燒掉的財産都賠給公主。
依舊還是那位主管的功勞,現在宋舟和寧雪走在一起,衆神仙看這兩人的眼神都會有些微妙,惹得最近寧雪都沒敢去找宋舟。
宋舟也來公主殿,黑着一張臉想要見她,口上說着是來求見的,但模樣看着就像是來打架的。
宋舟不管什麽态度,寧錦星也不想見他。
寧錦星用自己太衣着太樸素,不想見宋舟,怕影響自己以前在宋舟面前的美麗形象為由,把宋舟拒之門外。
宋舟被氣得不行,卻也只能離開。
對天界這一場面,寧錦星還是有些意外,其實這樣看來,天界的衆神仙還是挺袒護她的,和原小說劇情中自己無論做什麽,都會被衆神仙批評一番的情況很不一樣。
寧錦星越想心跳越快,或許她并不一定一定要躲着,可以選擇主動出擊,帶着衆神仙直接推翻這個假玉帝。
有了這個想法就行動,她決定先去拜訪拜訪各位神仙,就借這個事件試探試探他們的态度,看看到底有哪些可以拉攏的勢力。
明目張膽的去一個個拜訪肯定不行,但現在寧錦星有很好的理由,受了情傷且窮苦,實在沒吃的,去衆神仙那裏讨些吃食。
所有神仙都恭敬接待了寧錦星,就沒見過這麽可憐的公主。
玉帝那裏倒是召見了寧錦星一次,不過只是給了寧錦星一些吃食,招待得還沒衆神仙給的好,最終也沒給她什麽,只認同了要讓宋舟賠償的做法,而且也沒下強制的命令,一切看宋舟是否自願。
畢竟宋舟父親的地位放在那裏,玉帝不好強制進行,而且還說宋舟的賠償要讓他先過目。
寧錦星聽得想笑,真是摳的一毛不拔,賠償讓玉帝先過目,又不知道會被這假玉帝苛扣下多少。
正是因為假玉帝扣,所以寧錦星拜訪神仙的計劃能夠順利進行,在此期中,寧錦星還真找到了可以考慮拉攏的勢力。
她看中鎖定了一個地位還行的文職神仙,暗中學習了解這位神仙的背景喜好忌諱等各項內容。
這位神仙一直特別喜歡凡間一位大師的一副百鳥朝賀畫作,但是那位畫師的畫作從來不賣,只給有緣人。
這位神仙去每年都會去求,但求到這位大師年近暮年,時日無多時,這位神仙也沒求到大師的那副百鳥朝賀。
大師覺得那個百鳥朝賀沒有有緣人,死去的時候決定一起燒了,眼看着與那副畫作再也無望,這也成了那位神仙最大的遺憾。
寧錦星下凡去求了那位大師好多次,在大風大雨天站,潛心研究大師的畫作,各種方法都試過了,那位大師還是不願意送出這副百鳥朝賀。
這天,寧錦星像往常一樣,再次來到大師的門前求賜畫,大師竟然願意出來見她了。
見到大師的那一刻,寧錦星心中高興無比,以為自己的努力和誠心,終于感動這位大師了,卻沒想到大師對她說:“姑娘你回去吧,那副百鳥朝賀我已經送給有緣人了。”
寧錦星喜悅的心重重下落:“大師,我可以問一下是哪位有緣人嗎?”
大師原本是不願意回答這種問題的,但這位姑娘是他見過最有誠心的姑娘,且這姑娘周身的矜貴之氣,确實和百鳥朝賀很合适,只是雖矜貴但毫無狠絕殺戾之心,與他解說百鳥朝賀時也沒有說到本質,只說了百鳥朝賀的輝煌浪漫。
那幅畫雖在朝賀,但處處都暗藏殺機,看着是朝賀,其實是百鳥絞殺。
其實這位姑娘看不出來也很正常,他畫中殺機藏的很細,一直沒人看出。
大師對寧錦星的印象還不錯,耐心回了問題:“是顧霁言,我們鎮裏一位善良有為的青年。”明明常懲惡揚善,卻深藏殺戾,和這副百鳥朝賀有神似。
大師說着,嘴角也慢慢上揚,他終于見到這副畫作的有緣人了。
“顧霁言?”寧錦星心中充滿了疑惑,他怎麽會出現在凡間?
回到天界,她才聽說顧霁言竟然從奴隸窟逃跑了,後被玉帝抓住後,玉帝竟然沒有怪罪顧霁言,衆人感嘆玉帝真是寬容大度。
外人不知道玉帝沒有降罪的原因,寧錦星卻從這副畫上大致猜到了原因。
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測,寧錦星又去了那位她本來想要拉攏的神仙那裏,明明和他談論着之前一樣的話題,這位神仙的話語卻變了許多,各方面開始袒護宋舟和寧雪。
寧錦星離開,在路上,看到了宋舟與寧雪一起散步,四周微妙的議論聲明顯少了許多。
原來小說中,衆神仙對玉帝寧雪過分偏袒,是因為假玉帝一直都在暗中拉攏各位神仙。
而他拉攏的利器,就是顧霁言。
寧錦星忽然開始想,她因為原小說中顧霁言桶了她一劍,因為顧霁言會變得冷酷無情,會黑化成惡魔就遠離顧霁言,到底對不對。
她這般想着,有傳來一個消息。
說顧霁言身為一個奴隸,逃跑了還不算,竟然還膽大包天要求玉帝讓他有一個自己選擇主人的機會。
寧錦星聽得出神,這根本和原劇情中完全不一樣,原劇情中顧霁言沒有逃跑,選主人也是被動被寧雪選擇。
怎麽會變化這麽多。
寧錦星準備去看看,卻聽傳信息的人又說:“公主寧還是別去了。”
“為什麽?”寧錦星不解,現在假玉帝和寧雪都開始這麽提防她了嗎?
傳信息的人有些支支吾吾:“因為,因為顧霁言說,所有人都可以去,公主就不必來了。”
寧錦星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傳信息的人也忍不住心疼公主,竟然被一個奴隸嫌棄,他小心安慰:“公主,是這個奴隸有眼不識泰山,公主只是一時困頓,很快就會好的。”
寧錦星微笑點頭,怒而起身:“好,他不想本公主去,本公主偏要去。”
她邊說邊往顧霁言所在的方向而去,面上憤怒,心中卻漸漸有了些勇氣。
原小說中顧霁言殺她前,都沒有表現出對她的半點不滿,一切仇恨都壓在心裏,旁人幾乎都看不出。
不僅是對她,顧霁言對所有他準備殺的人,都平靜的可怕,只有在殺紅了眼的時候才會變得入惡魔一般可怕。
寧錦星從來都沒見過顧霁言對一個人明面上表現出這樣大的嫌棄偏見,或許這代表着,她還能和顧霁言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