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陸修遠以為, 簡喬說的會好好學習僅僅是說說而已, 卻不想她真的付諸了行動。
他講題,她會認真聽, 作業在他的幫助下也開始獨立完成,而不是一上來就抄別人的,雖然有時候還是會忘記寫, 等課代表收作業的時候她才匆匆忙忙抄完了交上去。
她在學習上真的什麽都不會,基礎幾乎為零, 數學最簡單的集合也不會, 不會讀英語, 只能從音标開始學,也不會寫作文。
陸修遠讓她補寫上次月考的作文,她憋了半個多小時才寫出兩行字。
她沒有耐心,有時候看了會兒書,就煩躁地扔到一邊, 可是過會兒又重新撿起來。
上課的時候, 她剛開始會認真地在聽, 甚至有在做筆記, 只不過聽着聽着,眼皮就開始打架,手中的筆無意識地劃拉出好幾道線。
老師提問的時候,她如果遇到自己會做的,她會特別積極的舉手回答,然後又得意又驕傲地沖他笑, 眼睛裏又透露着渴望,想要他的肯定和表揚。
總歸,她是真的用心了。
而簡喬是覺得,自己魔怔了。
她的死黨們也覺得,她瘋了,為了追個男的,至于嗎。
不至于。
但簡喬打心裏不想讓陸修遠看低了她。
那種滋味兒,糟糕透頂。
反正她想要陸修遠對她抛下成見,刮目相看。
時間過得很快,下周又是月考。
周末夏雲帆來簡喬家,叫她出去玩兒,簡喬不去,捧着書在房間裏複習。
“我靠,不是吧,你連周末都不去玩兒了?”夏雲帆快被她氣死了,指着她桌上的草稿紙,“周末不去玩,就為了這些?”
“你懂什麽。”簡喬不勝其煩地說:“唉呀你別打擾我學習,害我考不好我他媽抽你啊。”
“行了行了,你不去我們自己去了。”夏雲帆一臉郁悶地走出去了。
下樓時碰到簡喬她媽,周新珏剛回來,走上樓,見夏雲帆從簡喬房間出來,下巴點點那閉着的房門問:“她幹嘛呢?”
“閉關學習。”夏雲帆無語死,“幹媽你不知道,簡喬最近可努力了。”
周新珏挑了挑眉,她平時哪兒有空理她,自然不知道她的情況。
“幹媽我走了啊。”夏雲帆跟她道再見。
周新珏上樓,開門走進去,看見簡喬坐在書桌前邊,埋頭不知道在寫什麽,嘴裏還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麽,跟念咒語似的。
她走過去一看,忍不住調侃她:“哎喲,發奮圖強啊,不錯不錯。”
簡喬忙着抄公式,沒空搭理她。
周新珏就站在旁邊看她,見她是真的很認真在算題,不禁有點驚訝了,“姑娘,你沒事兒吧?”
從小到大她什麽時候這麽認真過?
簡喬從小就是個混混,不愛學習專惹事兒,三天兩頭就聽說她跟誰誰家的小子打架了。今兒跟某部長家的兒子,明兒又跟某書記家的兒子,一般都是她把人家打得鼻青臉腫的。
人家父母礙于情面沒有找上門來算賬,可他們作為她的父母,不能不有所表示啊,臉都被她丢光了。
可是打也打過罵也罵過,她就是不知悔改。後來他們就随她去了,放養,她愛咋咋地,他們不管了。
所以只要她不惹事就不錯了,她哪兒還指望她學習好。
然而現在是……改邪歸正了?
簡喬從一堆卷子題海中擡起頭,沖她眨眨眼睛,說:“陸修遠說,如果我考進班級前三十,他就跟我約會一天。”
當然,這是她自己說的,陸修遠沒吱聲,她就當他默認了。
“……你們班多少人啊?”
“四十九。”
周新珏呵呵一笑。
“呵呵什麽呀呵呵,我要是考進前三十,那就進步了十九名好吧,欸你趕緊出去別打擾我複習。”簡喬又趕人。
周新珏若有所思,邊走邊回頭看她。
心想,可以啊,陸修遠這是在幫她教女兒啊。
想了想她又折回去,悄悄拿起她放桌上的手機,簡喬擡頭看他:“幹嘛?”
“沒事,你學你的。”周新珏記住了陸修遠的微信號,然後就走出去了,順便替她帶上門。
陸修遠跟朋友打球回來,沖了個澡,看手機的時候發現一條新的朋友驗證信息,備注寫着:
“修遠你好呀,我是你簡伯母。”
“……”陸修遠一下就怔住了,頓時心跳加快了好幾個頻率。
耳根發熱。
等反應過來後,忐忑地摁了“同意”,微信自動提醒已成功添加對方為好友。
陸修遠想了下,主動發了消息:“伯母你好。”
對方回了一個笑臉。
過了會兒還發了張圖片,是簡喬坐在書桌前埋頭做題的背影。
“她在學習。”
“……”陸修遠愣愣地看着那張圖片。
女孩子纖瘦優美的背影,背挺得筆直,齊頸的短發,她低着頭,露出的半截脖子,很好看。
“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陸修遠忙回複說沒有沒有,簡伯母又說:“簡喬這孩子從小就不愛學習,她爸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都不肯學,修遠,謝謝你啊。”
簡喬雖然基礎差,但她腦子靈活,記憶力也好,所以學起來沒那麽困難。
考試的時候,簡喬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考數學時草稿紙都不夠用,問監考老師再要一張。
她說這話時,全班正在争分奪秒答卷的同學都擡頭看她。監考老師是他們的班主任,見簡喬同學這麽努力,真的是又欣慰又感動啊,多想再給她一張,可是沒有多餘的草稿紙。
陸修遠坐她的後面,把自己的草稿紙遞過去,說:“你用我的吧。”
簡喬回頭一看,他的草稿紙上一個字兒都沒有。再往他的試卷一看,我靠,都寫完了?!
她接過他的草稿紙,然後就開始算題。
陸修遠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彎起一個輕淺的弧度。
考完了,簡喬信誓旦旦地覺得自己考前三十名絕對沒有問題。
她無論哪科都答得滿滿的,別說是語文作文,她連英語作文都寫了。
周一班會課後,就是語文課。
任建山拿着卷子來,讓課代表發下去。卷子一般都是按成績從上往下排序的,課代表發的第一張就是陸修遠的。
簡喬眼巴巴地盯着課代表。
語文老師趁着課代表在發卷子的時候簡單說說這次考試的情況,120分以上的他們班有十五人,130以上有六人,140以上有兩人。
也就是陸修遠和常年排行第二的學習委員何晨晨。
一班兩極分化嚴重,不及格的人數比考一百二以上的人數還多兩位。
“反正我是占了個名額。”武風爵說,“老大,該不會也有你吧?”
“放屁,我這次肯定及格了。”簡喬信誓旦旦。
“可是課代表怎麽還沒發到你的試卷?”武風爵專業拆臺,看着課代表手裏的卷子,擡擡下巴說:“都已經發一大半了。”
“……”
這時候聽到任建山說:“有幾位同學作文跑題了,這次議論文要求寫的是習慣的重要性,可有同學寫成了勤奮,審題不夠謹慎啊……”
“……”簡喬心中大罵卧槽,這好像是她啊。
還在發卷子的課代表十分不合時宜地發到了她這兒,簡喬看她手裏僅剩的薄薄的幾張試卷,翻了個白眼。
夏雲帆替她接了過來,笑說:“老大,考得不錯啊。”
戴玉跟武風爵都湊上去看,然後說:“老大,你進步了啊。”
“閉嘴閉嘴。”簡喬看都不想看,把試卷搶過來揉成一團,扔抽屜裏。
戴玉一臉認真地說:“老大,全班肯定是你進步最大了,78分啊!你以前只考了七八分。”
“滾滾滾。”
陸修遠看了過來,簡喬和他對視了下,心裏更加郁悶了,又要被他瞧不起了。
以前課間時間簡喬肯定要湊過去跟他說話,但今天她哪兒都沒去,坐在自己位置上生悶氣。
一個上午下來,簡喬先前的自信心被摧殘得連渣都不剩,她沒有一科是及格的,最高分還是語文。
靠,她明明都寫滿了啊。
簡喬氣得不行,虧她考數學的時候還不夠用草稿紙,兩張計算得滿滿的草稿紙就考出了三十幾分……
她覺得有點丢臉。
“去他媽的,老娘不學了!”她生氣地把數學卷子撕得稀爛。
“這就對了,老大你就不是學習的料,不用勉強自己。”戴玉安慰她說。
簡喬用力呼了口氣。
覺得教室悶得不行,出去走廊吹吹風散散火氣。
她也知道自己不是塊學習的料,可明明這段時間很盡力去學了,還是考不好,那樣顯得好像她腦子很笨怎麽學也學不會似的,那還不如不學。
她在外面站沒多久,就看見陸修遠從她面前走過,要是以前,簡喬肯定要纏着他。
可是現在她覺得丢臉,暫時不想跟他說話。
但這回卻是他自己站到她旁邊來。
陸修遠看她一臉別扭的樣子,輕咳了聲,說:“努力了就好。”
簡喬瞪了眼他,語氣很不好:“別給我灌雞湯。”
撇了撇嘴說:“你又不跟我約會。”
陸修遠目光看向遠處。
簡喬看他輪廓完美得無可挑剔的側臉,眉眼如畫,心中暗道真是美色惑人。
她看得都沒脾氣了,放軟了态度,半耍賴半哀求的語氣:“陸修遠,你跟我約會吧,看個電影就好,我電影票都買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簡喬算不算顏狗?→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