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簡喬下午沒去上課。
她在學校對面的奶茶店坐了半個多小時。這家奶茶店環境好品質高, 很受學生的歡迎, 上課下課都有很多學生來買奶茶。
就她坐在這裏的半個小時,就已經碰到很多她認識的同學。
梁暖拿了兩杯奶茶, 問她:“簡喬,快上課了,你走不走啊?”
簡喬正戴耳機打游戲呢, 頭也沒擡,說:“你先走吧。”
“行, 那我們先走了啊。”
五分鐘後, 簡喬聽見了學校裏面傳來的上課鈴, 然而她這局還沒結束,她一邊打游戲,一邊不斷拿眼睛瞟茶幾上的手機。
一不留神,她被殺死了。
“靠!”簡喬把游戲機扔到一邊,拿起手機。
沒有微信, 沒有電話。
簡喬鼓了鼓腮幫子, 她就不信陸修遠不給她打電話, 叫她回去上課。
奶茶店放的是蔣星塵的歌, 她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機屏幕,手裏拿着一杯檸檬蜂蜜,哼着正在放的那首歌。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第一節 課已經上到一半了。
陸修遠還沒給她打電話。
簡喬等得都快沒耐心了,上微信群裏問:“陸修遠沒發現我不在嗎?”
武風爵:“老大, 你在搞什麽啊?”
“哼,你管我。”
“老大,我出去找你吧。”
“滾,別來。”
跟他們瞎聊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已經下了第一節 課,簡喬聽到了學校的下課鈴。
下課鈴剛響完,她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陸修遠。
簡喬激動得直起腰來,手快地滑過接聽鍵,幾乎是秒接,才突然反應過來,靠,弄得好像她在期待在等着他的電話似的。
媽的,她應該等鈴聲快結束的時候再接。不過眼下已經來不及了。
她語氣很不耐煩地說:“幹嘛!”
“你沒來上課。”陸修遠平靜的語氣。
簡喬哼了聲,用他中午的那句話還給他,陰陽怪氣地道:“我們又不是什麽關系,你管我上不上課。”
“……”
“你沒什麽事的話,就回來上課吧。”陸修遠無奈的聲音。
“你求我呀。”
“……你別鬧了。”
“誰跟你鬧了,說得好像我們很熟似的。”簡喬翻翻白眼,嘴角卻是彎彎的。
陸修遠是在走廊給她打電話的,正是課間時間,走過的同學都好奇地看了下他。
不知道陸修遠在跟誰打電話,也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麽,只見他擰緊了眉,臉色不太對。
陸修遠背過身去,面向外面的風景,十月初的樹葉已經開始變黃了。
說他們很熟的人是她,說不熟的人也是她。
“随便你,我挂了。”他說。
“……喂,你就這麽不負責啊。”簡喬大聲叫起來,扯着嗓子道:“你還是班長呢,你班裏的同學逃課你不管,你這班長怎麽當的。”
“……”
簡喬繼續理直氣壯地說:“你就得管我,誰讓你是班長。”
“……”
叫他不要管她的人是她,現在說得管她的人也是她。陸修遠沒有見過比她更……更霸道的人。
她這人就是這麽霸道,她說什麽都是對的。
簡喬咳咳兩聲,勉為其難地說:“我在學校對面的奶茶店,你喝什麽呀,我給你帶過去。”
陸修遠一下子沒有适應過來。
“喝什麽呀,說呀?”
“不喝。”
“你不喝我就不回去,你看着辦吧。”反正她也不想回去上課,雖然能看見陸修遠,但上課真的很無聊啊。
所以左右她也不吃虧。
“……綠茶。”
簡喬冁然而笑,“好,等我啊,十分鐘。”
她叫了一份綠茶和他們三個愛喝的奶茶,等了一會兒就好了。不過等她來到教室的時候,已經開始上課了。
物理老師看了眼她以及她手上的幾個袋子,沒說什麽。全班同學都在看着她。簡喬直接走到第四組那邊,把一杯綠茶放到陸修遠的桌上。
同學們早就習慣了,物理老師扶了扶眼鏡,用力地咳嗽一聲。
簡喬置若罔聞,把剩下的奶茶分給她的小弟們,然後就自覺地靠後邊站了。
物理老師開始講試卷。簡喬沒拿手機,百無聊賴,只能看着陸修遠的背影打發時間了。
許婷婷悄悄瞥一眼她的同桌,老師已經講完了選擇題,現在在講大題,可她的同桌的目光還停留在選擇題那邊。
明顯是走神了。
許婷婷又看一眼他桌上那杯包裝得很時尚漂亮的綠茶,然後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現的樣子。
簡喬站了一節課,才回到座位坐,特意朝陸修遠看了下,就怕他不喝她買的綠茶。
卻見他正咬着吸管,目光有些出神地不知道在看着什麽。
簡喬有些意外,以前她都要死纏爛打他才肯勉為其難地吃她買的東西的。
那根吸管是紅色的,襯得他嘴唇更性感。
她眯着眼睛欣賞了好一會兒。
這麽會有這麽性感的男人呢,她以前要是早點知道陸修遠這麽性感,這麽耐人,她肯定十年前就追他了。
如果她十年前就追他了,現在都是老夫老妻了。真可惜,她沒有早點看上他。
不過現在也不晚。
陸修遠早晚都是她的。簡喬有這個自信。
下午放學後,簡喬依舊沒有走,把夏雲帆他們仨趕走,其他同學也都離開教室了,就剩他們倆。
簡喬坐到許婷婷的位置,一語不發地看着他。
陸修遠像沒看見她一樣,眼皮都沒擡一下,狀似認真地在看書。
“那個手表好看嗎?”她問他。
“嗯。”
“你喜歡嗎?”
陸修遠沒應。
簡喬自顧自地說:“我就當你給我發的紅包好了,我改天就用你給我的錢買個包,剛好我想買個新包,就當作你送我的。”她很會給自己找臺階下,反正她不承認陸修遠不接受她禮物這個事實。
她說了那麽多,陸修遠都沒有看她一眼,簡喬是個很沒有耐心的人,向來只有她不給別人臉的份兒,哪兒輪得到別人對她不屑。
她也很詫異自己居然對陸修遠這麽有耐心,他不搭理她她也不生氣,撐着下巴歪着頭看他,半開玩笑地說:“喂,我長那麽好看,你好歹看一下我吧。”
“我從小到大我爸打我從來不打臉的,還不是因為我這張臉太漂亮他下不去手。”
“……”陸修遠有點不自在地拿起了那杯綠茶。
看見那根紅色的吸管被他咬得快不成形了,簡喬愣了愣。
陸修遠終于看了眼她,眼神不明。
簡喬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很愉悅。
“聽說,愛咬吸管的人性/欲很強。陸修遠你看上去正兒八經的禁欲系,沒想到啊……哈哈哈哈哈!”
“……”
陸修遠面色有些尴尬,輕咳了聲,說:“我走了。”
簡喬忙追了上去:“喂,開個玩笑而已嘛。”
她跟他一起下樓,嘴巴一刻都沒停下來過。她其實不是個話特別多的人,但跟陸修遠在一起,他不愛說話,她如果也不說的話,那還怎麽交流,怎麽追人啊。
而且,她要一直說話一直說話,讓陸修遠忽視不了她的存在。
“陸修遠,你真的不考慮考慮我嗎,我就想跟你談個戀愛怎麽這麽難啊,我除了脾氣不太好我哪兒都是完美情人好吧。”
“我這樣兒的你都看不上的話,你就打一輩子光棍吧。”
簡喬忽然有點好奇,問:“哎,陸修遠,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子啊?”
他們剛好走到一樓,在年級公告欄下,那塊地方貼着剛考過的月考的成績。
陸修遠随意地掃過一眼,然後瞥了眼她,淡道:“成績好的。”
“……”簡喬瞪大了眼,她本以為陸修遠不會回答這個問題,而且他的答案太出乎她的意料。
她以為他喜歡的會是什麽單純可愛型的,或者什麽溫柔甜美型的,反正跟她不咋沾邊的。
還他媽成績好的……簡喬看了看那個排行榜,陸修遠高居榜首,她直接跳過好幾百號人,看到最後面,她簡喬的名字毫無懸念地排在最末尾。
“我靠,你還含沙射影諷刺我呢,你瞧不起成績不好的啊,成績好能當飯吃啊。”
“不能。”陸修遠看着她,說,“我先走了,你別跟着我。”
他要不說這話還好,他越不讓她跟着他,她就越要跟。簡喬心想陸修遠真是太不了解她了。
她尾随他,走到了停車棚。他剛騎上車,她就拽着他的後座坐了上去。
“你……”陸修遠側頭皺眉看她。
“幹嘛,我又不是沒坐過,我不嫌棄你這破自行車就不錯了。”
“……随你。”
背對着她,她沒能瞧見他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的經驗,簡喬這次沒那麽別扭了。
不過陸修遠不回家,跟她自然不順路。
陸修遠只捎她到一個路口,就叫她下車。簡喬怎麽可能下車,說:“你在哪兒租房,帶我去看看呗。”
“沒什麽好看的。”
“看看又不犯法。”簡喬撇了撇嘴,“你邀請我去你家坐坐怎麽了,我又不會非禮你。”
“……”陸修遠已經重新蹬上車。
簡喬有些意外,心想有進步啊,這次這麽快就答應了?她以為她至少得在這裏軟磨硬泡幾分鐘呢。
路過一個超市,陸修遠說要進去買點東西,簡喬跟他一起進去。
見他往蔬菜區那邊走,簡喬不明所以,問他:“你要買什麽?”見他拿了一個芥蘭,簡喬眼睛都瞪直了:“你要買菜做飯啊?”
“嗯。”陸修遠不鹹不淡地回她,“我每天都自己做飯。”
……我靠。簡喬心中罵娘。
見他拿了幾個打包好的菜放進推車裏,簡喬愣愣了老半天沒反應過來。這樣的陸修遠,太有煙火氣息了。
陸修遠跟她認識的公子哥都不太一樣,跟她熟識的,大都是那種成績很差、視學習如糞土,多多少少都有點桀骜不馴,覺得自己特牛逼,奢靡懶散、喜歡吃喝玩樂,過慣了錦衣玉食、被人伺候的大佬,別說做飯了,連廚房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而陸修遠……簡直是一股清流。
怎麽辦,簡喬覺得自己有點着魔了,她現在看陸修遠買菜的樣子,都覺得好他媽性感啊。
怎麽會有這麽極品的男人……對,極品,簡喬心中對他的定義。
結賬的時候,簡喬搶着買單,把他推到一邊去,手機遞給收銀員讓她掃碼。
陸修遠沒轍,随她去了。
出去後,簡喬拎着袋子,他騎車。
陸修遠住在寄學校不遠的一個小區,騎車十幾分鐘就到了,方便上下學,他從高一開始就在這兒住了。
很普通的小區,但環境和設施都不錯,樓下還有一個籃球場,陸修遠下午沒事喜歡在這裏打球。
但這樣的環境是怎麽也入不了簡喬的眼的,從一進小區就開始嫌棄,不明白為什麽家裏那麽好的環境他不住,他偏要在這兒租房。
就算在外面租房,那也租個好點的小區吧,怎麽選擇這樣一個破小區,又不是沒錢。
停好車後,陸修遠從她手上接過袋子,簡喬屁颠屁颠地跟他上樓。
“沒有電梯的嗎?”
“沒有。”
“你住幾樓啊?”
“六樓。”
“我靠,六樓沒有電梯,什麽破玩意兒啊。”
她一直說話一直說話,嘴巴都沒停下來過,這樣爬樓會更容易累,一直喘着氣兒。
陸修遠用鑰匙打開門,回頭看她,抿了抿唇說:“你……看看就走。”
簡喬心想,他不會真的單純以為我就來看看他住的地方吧……
陸修遠拿了備用的拖鞋給她,簡喬換了鞋就進屋,随意打量了一圈。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很單調的風格,沒什麽裝飾,但被收拾得幹淨整潔一絲不茍的,就連抱枕都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沙發上,水杯、衣架、紙抽盒、電視機和空調的遙控器……所有肉眼可見的東西都各歸其位,平平整整地放在它應該在的地方,垃圾桶裏一塊紙屑都沒有。
但簡喬怎麽看都覺得不對勁兒,這怎麽像沒人住似的。
“陸修遠,你這是有潔癖還是強迫症啊?你這家收拾得像要給拍電視劇用的。”不像她,每天都把自己房間弄得亂糟糟的,反正她出門後阿姨就會上去給她收拾。
陸修遠:“沒有,看着舒服。”
簡喬毫不見外地自己坐下來,像自己家似的,拿遙控器打開電視。
“……”陸修遠看了眼她,提醒她:“你該走了。”
簡喬像沒聽見一樣,自顧自地變換着臺,這個時間電視也沒什麽好看的,大都是新聞。她說:“你去做飯吧,我看會兒電視。”
“……你說的,看一下就走。”
“那是你說的,我什麽時候說過。菜都是我買的,我怎麽也該吃完飯再走吧。”
“……随便你。”
陸修遠沒再說什麽,進廚房了。
換來換去也沒哪個臺好看的,她也懶得再找,把遙控器随便丢在沙發上。剛好這個臺播的是近期舉行的某重要科技會議,正在講話的領導正是陸修遠的爺爺。
簡喬見過他爺爺幾次,那是個氣勢威嚴的老人,因為常年身居高位,一個眼神都能讓你感到壓迫和害怕。簡喬自認天不怕地不怕,從小什麽人沒見過,什麽禍沒闖過,犯了錯被她爸拿皮帶抽得皮帶都快斷了,她都沒害怕過,但她是真的有點害怕陸修遠的爺爺。她記得小時候在陸家吃飯,都不敢跟他眼神對視。
她不止一次感到慶幸那不是她爺爺,也不知道陸修遠是怎麽在他手裏活下來的。
簡喬看了一會兒新聞,覺得沒什麽意思,就鑽進廚房,看見了陸修遠颀長筆挺的背影,寬肩細腰,窄臀長腿,這身材跟個模特似的……簡喬很不争氣的吞了下口水,她對這種極品真的沒什麽抵抗力。
正在炒菜的陸修遠聽見動靜,回頭一看。
簡喬在觸及他的目光的那剎那,心咯噔了下,臉一下子發燙起來。
他沒說話,又轉頭過去認真的炒菜。
簡喬也難得沒有再叽叽喳喳的,就安安靜靜地站在他旁邊看他做菜。明明是一件非常普通、充滿了煙火氣息的事,他做起來卻透着一股專注的優雅。
簡喬是第一次見有人能把“做菜”做得那麽……高端大氣,當然她也沒見過其他人做菜,但她就是知道,不會有人能像陸修遠一樣,做菜做出一道美麗可觀的風景,像一幅畫。
她忽然想把這個畫面拍下來。
簡喬當機立斷,拿出了手機,定焦,咔擦一下。
他的餘光注意到她的舉動,突然側頭看她,蹙着眉頭。
簡喬咳嗽了聲,把手機揣回口袋裏,當作什麽都沒做。
“你先出去吧,我做好了叫你。”
簡喬真的聽話出去了。
半個小時後,飯菜都做好了。簡喬看着那簡單的兩菜一湯,整齊地擺放在飯桌上,像藝術品一樣。
陸修遠看她拿手機咔咔咔地拍了好幾張照片,不由笑了聲。
這幾道菜漂亮得不像是用來吃的,簡喬都有點舍不得動筷,不忍心破壞它們的美感。可是當她嘗了第一口之後,就完全停不下筷子了,簡直美味。
簡喬往嘴裏連連塞了好幾筷,才問他:“陸修遠,你是不是特意學過做菜啊?”
“沒有。”
“那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學會做菜的?”
“很久以前,不記得了。”
簡喬突然在想,陸修遠是不是有精神潔癖啊,或者是什麽完美主義者之類,他無論做什麽都會做到完美極致,讓你挑不出一絲絲錯誤或不妥。
媽呀,這種人簡直是變态。
她為什麽會喜歡上一個變态。
可是,意識到他是這樣一個變态後,她好像更喜歡他了。
兩人面對面地坐,簡喬東說西扯,什麽都能唠,吃飯都不能讓她消停會兒。
陸修遠偶爾應她一句。
客廳開着适度的空調,電視正在放新聞聯播,方形的小桌,再普通不過的家常菜,兩個人,小小的房子裏充斥着女孩說話的聲音。這一切最自然最平常不過,好像他們每天都是這樣過的。
一個小時前清冷得像無人住的房子,現在才真正有了些生活煙火的氣息,像……一個家。
氣氛好極了,簡喬一眨不眨地看着對方,笑問他:“陸修遠,我們這樣像不像情侶?”
“……”陸修遠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說:“不像。”
不像,就是。簡喬心說,早晚會是的。
飯後,陸修遠洗碗。
簡喬看着他洗,也不打算幫忙,一點兒都沒跟他客氣。
那雙比她的還好看的手浸在水裏,如玉一般晶瑩剔透。
一切都結束後,簡喬也沒再賴在他家,那樣弄得好像她很倒貼似的。不過她又非常理直氣壯的要求他送她下樓,不然她就不走。
陸修遠送她到一樓,又被要求送她出小區。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他對她的要求幾乎一次次都妥協了。
返回來的時候,走過兩人一起走過的路,他走得很慢。
上樓,打開門,看見地上她穿過的拖鞋。他彎腰撿起來,把它們齊整地放回鞋櫃。
剛才還充滿了女孩子說話聲和歡笑聲的房子,一下子又變回它原本的冷清了,好像她從來沒有來過一樣,剛剛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覺。
心裏是無盡的空蕩和落寞。
他走到客廳,看見被簡喬扔在沙發角落的遙控器,習慣使然,他伸手就要撿起來。
忽然他想到了什麽,收回了手,沒有動那個遙控器。
覺得……遙控器放在那裏,就好像……這樣就證明她曾經來過一樣。
簡喬發了三張照片,正是她拍的那幾道菜,配字:超好吃!
朋友圈下面很多個贊,把平時很少點贊她的好友都炸出來了,還有很多人問她在哪兒吃的。
她一個好朋友評論:“好不好吃我不知道,但真的挺好看的,哪家店啊?”
簡喬得意地哼着歌兒,好像被誇的人是她自己一樣,回複:“私人訂制的,你在外面吃不到。”
她洗完澡再看微信的時候,又看見五六個新的點贊,其中有一個,是陸修遠的。
簡喬激動得差點叫起來。她天天發各種各樣的照片,以自拍居多,為的就是引起他的注意力,可惜他從沒點贊過也沒評論過。
這是陸修遠第一次贊她朋友圈。她的身心都雀躍起來。
她點開和他的對話框,開心地說:“我看到你點贊我了!”
過了很久,他都沒有回,簡喬滿心的熱情都快被他一盆冷水給澆滅了,這種熱臉貼冷屁股的感覺有點不好受。
她從小到大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但她想得很開,誰讓她上趕着喜歡人家呢。
直到很晚,她都快睡着了,才看見陸修遠的回複,就一個字:嗯。
就這一個字,簡喬渾身的血液又沸騰起來。
她都能透過屏幕,想象到陸修遠那冷淡又別扭的表情。
第二天上早課前簡喬就到學校了,照例把早餐放他的桌子上。
她從自己抽屜找出了這幾天發的試卷,她全部的科目加起來都不到一百分,陸修遠随便一科都比她總分高。
夏雲帆奇怪地看她,問:“老大,你找試卷幹嘛?”
“學習啊,還能幹嘛。”
夏雲帆猶疑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你沒發燒吧?”
簡喬拍掉他的手,哼說:“我發騷。”
她覺得自己真真是瘋了,她居然為了陸修遠那句“成績好的”動了那麽一丢丢發奮圖強的念頭。
追男人追到這個程度,她覺得自己的誠心都快感天動地了。
她從小到大在學習上就沒什麽上進心,她為什麽要努力學習啊,她又不吃這碗飯,她幹點別的什麽都能賺錢。
當然,她不覺得她真的能學得進去,就當作為了接近陸修遠好了。簡喬把所有試卷都找出來,然後去跟許婷婷換位置。
她把卷子往陸修遠面前一放,說:“陸修遠,你教我做題。”
陸修遠看着她那些皺巴巴的卷子,有些無奈,她哪次是真的在聽他講題。
簡喬撅撅嘴說:“你不是喜歡成績好的嗎,那你教教我啊,省的你老瞧不起我。”
“我沒有瞧不起你。”陸修遠嘆了聲氣。
“你瞧不起就瞧不起呗,你還不承認。我不管,反正你以後得對我負責,誰讓你喜歡成績好的。”她推了推卷子,“你以後給我講題,我一定好好聽。”
陸修遠随便翻了翻,她的每張卷子幾乎都是空白的,只寫了名字和選擇題,語文作文連個題目都沒寫。
“你怎麽不寫作文?”
簡喬無所謂地說:“我不會寫。”
“是你懶得寫。”
簡喬撇了撇嘴:“好吧,懶得寫是真的,不會寫也是真的。拿你的作文給我拜讀一下。”
陸修遠拿過桌上的一個文件夾,他全部的試卷有條有理地放在一個文件夾裏,且沒有一絲半點的折痕,不像她的,皺得不成樣了。
簡喬雖然已經見慣不怪他做什麽都是一絲不茍的樣子,但眼下看他那麽幹淨平整的試卷,再看看自己那皺巴巴試卷,忽然有點想把他的試卷也揉成一團。
陸修遠把語文卷子給她,簡喬真的拿着看起來。作文每次都是記敘文和議論文二選一,他寫的是後者,以信仰為話題的議論文。
簡喬記得上節課任建山還誇他作文寫得很好來着,可以當作完美的範文,給了滿分。
他的字很好看,筆力勁挺,一氣呵成。簡喬對文采好不好沒什麽概念,她又不懂這些,但是她覺得看上去寫得挺精練挺有深度的,好像每一個字都發揮起了它獨有的作用,全篇沒有一句廢話。那叫什麽,字字珠玑?
“深信不疑有時比謊言更危險……”簡喬看到這句話,覺得好像挺不錯的,就把它讀出來,雖然她不是很理解這句話,但裝逼就是這樣啊,讓人看上去感覺很好,挺有深意,但你又說不出來它其中蘊含的哲理。
“你這句話寫的挺好,什麽意思啊?”簡喬側頭問他。
陸修遠翻了一頁書,說:“這句話不是我說的,是尼采。”
“……妮彩???”簡喬訝異地道,心想這是個女人的名字啊,我靠,第一次從陸修遠嘴裏聽到女的名字,她立馬就不高興了,說:“我擦,妮彩誰啊,你認識的?我怎麽不認識?”
坐她前面的兩個女生噗嗤一聲,學習委員何晨晨轉頭好笑地看了眼她,努力憋着笑。
“……笑什麽?”簡喬有點不爽,什麽狗屁妮彩,“妮彩到底誰啊,哪個班的?”
陸修遠牽了牽嘴角,淺淺的,不易察覺。他清咳了聲,回答她:“是……德國的哲學家。”
“……哦。”這樣啊。簡喬松了口氣,又問:“男的女的啊?”
“……男的。”
簡喬撇撇嘴,“男的幹嘛取女孩子的名字。”
瞥見他忍着笑的樣子,簡喬叫道:“幹嘛呀,想笑就笑呗,那什麽妮彩又不是人民幣,我非得認識他啊。”
簡喬有點郁悶,她知道自己沒什麽知識文化,不就是一個哲學家嗎,怎麽感覺他們都知道一樣,就她不知道,弄得好像她很low一樣。
等她跟許婷婷換回來的時候,她特意問了她三個小弟,“你們知道妮彩是誰嗎?”
仨人面面相觑,戴玉茫然地問:“不認識,誰啊?”
簡喬欣慰了不少,不認識,不認識那就對了。不過她一想,他們仨也是沒什麽文化,跟她半斤八兩的貨色,問他們有個屁用啊。
她拍拍前面同學的肩膀,“喂,你認識妮彩嗎?”
林熙有點不解,她為什麽這麽問,不确定地說:“你是,說,那個德國的,哲學家嗎?”
“……”靠!
夏雲帆觑觑她,問:“老大,怎麽了?”
簡喬不死心,敢情有點文化的人都知道那什麽妮彩啊,她還就不信了,她打開微信,問她媽:“老周,我考考你,妮彩是誰?”
沒會兒她媽回了三個字:“不認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簡喬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寬慰了不少,她媽怎麽也算是個文化人,都不認識妮彩,那就說明她不知道也很正常啊,也不算太丢人。
還可以趁機嘲笑一下老周,她在手機上輸入:“妮彩你都不知道,德國的哲學家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半響,她媽回複她:“兄弟,人家叫尼采。”
“…………”
作者有話要說: :)
四舍五入就是一萬字,哈哈哈哈
感謝支持正版的小仙女們~我要發紅包啦!